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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6章 打算0%

第26章 打算

那她应该怎么做呢?

首先她得理清,从太傅府到靖安侯府的一路上,自己究竟接触过哪些人、碰过哪些物。若当真不是冷霁,那猫腻定然藏在这段路里。

温灵运歪着头思忖片刻,起身便往书房去。

她寻来一张素笺,一方端砚,磨墨提笔,将那日随行的仆从、递过东西的长辈,一一写在纸上。笔尖划过最后一个名字时,她的动作蓦地顿住——王宝春,二房叔母。

是了。那日她满心都是嫁入侯府的惶恐,轿子里备下的点心一口未动,唯独取了一块喜糕。

那是二房叔母王宝春特意亲手搁在轿中的,用红绸裹着的小食盒盛着,说是怕她路上饿着。

她当时只当是长辈的体恤,吃了半块。

如今想来,那看似平常的关心,怕是藏着她从未想过的阴谋罢了。

温灵运盯着那三个字,身体微微发颤,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从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单纯了,单纯到竟会对所谓的亲人掏心掏肺,全然不知人心隔肚皮。

她想起幼时跟着嬷嬷学规矩的日子。那些顺从、讨好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海里。

可那些为太子妃备下的、关于深宫筹谋后院打理的门道,她却是一样没往心里去。

是当初便不喜不屑吗?

温灵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不是的,便是此刻,她依旧不喜这些阴私算计。

她更喜欢的,是埋首书堆里,与圣贤对话,看遍古今兴衰。

可自她分化为坤泽那日起,祖父便再也不许她踏足书房了。

那些泛黄的古籍,那些她曾视若珍宝的经史子集,都被祖父命人尽数锁起,只换来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坤泽当守本分”。

本分?

原来她一直守着的本分,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望了望窗外的那株腊梅,枝头缀着几点嫩黄,迎着寒风绽得正好。

忽地就想起那日冷二见她对着窗景描梅时,随口问过的一句话:“姑娘,你觉得梅花是香自苦寒来吗?”

那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点头,毕竟圣贤书里都是这般写的。

冷二却扬着眉,斩钉截铁地告诉她答案错了,末了还学着冷霁的的表情,冷漠地开口:“陛下说了,梅花本来就香,关寒冷屁事。”

彼时她只当是帝王的任性之言,此刻再想,竟觉得这话透着一股子通透的道理。

温灵运轻轻拂过素笺上的墨渍,心头那点寒意竟散了些许。

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冷霁,想起那人板着脸喂她喝红糖水,想起那人拿天牢抓老鼠的话来威胁人,想起那人明明是九五之尊,却会笨拙地替她擦嘴角的甜渍。

她突然发现,那个人好像真的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无论是中庸里的男人和女人。

亦或是那些自认身份尊贵,便视他人为蝼蚁的乾元,那些生来便被规训着顺从的坤泽。

冷霁从来都不屑于循规蹈矩,她自有她的章法,自有她的锋芒,像那株腊梅,不必借苦寒来标榜,本身就带着凌然的香。

那么冷霁希望自己怎么做呢?

那人好像从来没有约束过自己。

的确是她强行将自己留在身边,让她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可也是她,一语点醒梦中人,让她看清自己在温家不过是枚权衡利弊的棋子,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家。

更是她,赐了这座昭月府,让她不必再看旁人脸色,不必再强撑着温顺的模样。

温灵运自嘲地摇了摇头,笔锋在素笺上轻轻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何必去猜冷霁的心思?

她该想的,是自己想要做什么。

脑海里第一张冒出来的脸庞,便是兄长温承韫。

兄长是中庸,自分化那日起,便成了祖父眼中没了利用价值的弃子。

温家祖训,顶级坤泽未嫁,兄弟不得先娶,原是为护坤泽尊贵,反倒成了兄长的枷锁。

只因她是顶级坤泽,未出阁前兄长不得议亲,竟磋磨得他二十有六,仍是孤身一人。

温灵运想起兄长的模样,他素来明朗豁达,胸中自有丘壑,一身才学放眼朝堂也难寻敌手,却偏偏因中庸的身份,处处受限。

大真朝堂从来乾元优先,便是世家选嗣,也只认乾元血脉。兄长这般的才俊,在温家连家主之位都无缘,遑论入朝为官,一展抱负。

温灵运眸中渐渐凝起几分坚定,握着笔的手也稳了许多。

她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扶持兄长,让他彻底摆脱温家的桎梏。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直接的法子,便是让冷霁与兄长见上一面。

以冷霁的眼光,能看出兄长的过人之处吗?

温灵运笔尖悬在素笺上方,迟迟未落,心底忍不住打了个问号。

她实在不了解冷霁。哪怕两人已行过最亲密的事,哪怕那人曾深夜拥着她,低声说过“惜己”二字,她也永远猜不透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心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果然书上的说的无错,帝王心啊,最难猜。

或许在她眼里,温承韫不过是个出身温家的中庸,与朝堂上那些趋炎附势的世家子弟,并无二致。

可转念一想,无论冷霁看不看得上兄长的才学,以她手中的权柄,若肯松口,定能为兄长寻一条施展抱负的出路。

这就够了。

温灵运眸色一沉,不再犹豫,提笔在素笺上“温承韫”三个字旁,重重画了一个圈。

温灵运在昭月府为温承韫做打算,不知温承韫也在念着她。

昨日下朝后,温朝和忽然遣人将他唤入书房。

温承韫原以为祖父是要问起温耀祖的功课进度,毕竟这些时日,老人家常将“温家后继”挂在嘴边。

谁知温朝和问的,竟是有没有温灵运的消息。

温承韫心头时就警惕起来,含糊道“一直未找到人”。

他知道祖父的性子,这般突然问及妹妹,定是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话锋一转,温朝和便提起了朝堂之上太后为天子择妃的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显是又打起了温灵运的主意。

温朝和捻着胡须,语气沉沉:“那冷霁腺体受损,以后定无子嗣,承韫啊,我们得要做打算啊。”

这话让温承韫差点失态,他怎么也没想到,冷霁竟有这般隐疾。

一时之间,担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一个连子嗣都不能诞下的顶级乾元,满腔的占有欲无处宣泄,会不会将怒火都撒在灵运身上?

会不会百般折辱她?

那样骄傲的帝王,又怎能容忍自己的坤泽,与自己这般不匹配?

他正心绪翻涌,却听温朝和又道:“只要她没被天子标记,那便还有利用价值。便是给世家做妾,也能为温家换来不少好处。”

温承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更让他心惊的是,温朝和竟将主意打到了慕容瑾身上。

那是慕容烈的第三子,也是慕容家唯一的顶级乾元,自年少时便对温灵运念念不忘。

“我与慕容烈素来不对付,可慕容瑾却是个好苗子。”温朝和笑得阴恻恻的,“将灵运许给他,既能讨好这未来的储君备选,又能恶心恶心冷霁,何乐而不为?”

温朝和坚信,冷霁腺体受损之事绝非空穴来风,定是太后放出的障眼法,往后怕是要行借腹生子的手段。

而慕容瑾身为与冷霁比肩的顶级乾元,若冷家无后,这大真的江山,迟早要落到慕容家手里。

“承韫啊,祖父老了,我知道你和灵运感情深,但是为了温家,你又是个大哥,得帮着祖父多为耀祖铺些路。这才是温家人的责任和担当啊”温朝和靠在太师椅上,语重心长的开口。

那时温承韫,恨不得能马上提刀上前砍了眼前这位口口声声说着“为温家”的祖父。

这样的人真的配灵运和自己喊了那么多年的祖父吗?

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的那么快,仿佛那丑陋的嘴脸,从灵运的婚事作废那夜,一切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