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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9章 百官跪迎0%

第29章 百官跪迎

古人云:大雪过后必是晴。

果不其然。

次日的天,一扫昨日的沉郁,彤云散尽,一轮冬日暖阳破开云层,将整座京城笼罩在融融金色里。

正阳门巍峨矗立,青灰色的城砖被雪水洗得透亮,墙垛间猎猎飘扬着明黄色的冷字龙旗,金鳞龙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龙旗边缘的流苏随风轻摆,衬得整座城门隆重庄严。

城墙之下,御道两侧,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而立。朱红朝服衬着白雪,乌纱帽檐压着寒霜,众人屏息凝神,肃穆无声。

百官身后,数不清的彩旗迎风招展,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交织,绣着云纹、瑞兽、繁花的图样,层层叠叠铺展向远方,迎风翻飞的旗面与日光交相辉映,将这场迎候的盛大与热烈烘托得淋漓尽致。

然而,与这肃穆氛围格格不入的,是城楼二层凭栏而坐的年轻帝王。

冷霁今日并未着衮龙冕服,一头墨发用羊脂白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俊。

内里是一袭暗红白绫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项,外罩一件墨色暗龙纹锦袍,腰间系着同色玉带,束得本就颀长的身形愈发腰窄肩宽,身姿挺拔。

她就那么斜倚在龙椅上,手肘支着脑袋,一双桃花眼半眯着,享受着暖阳洒落的温度,像这周围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样。

身侧的软椅上,慕容柔正襟危坐。她一手端着茶盏,一手轻捏茶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指尖蔻丹艳红,与白瓷茶盏相映,透着几分精致的靡丽。

一身石榴红蹙金绣宫装,裙摆垂坠着细碎的珍珠流苏,安静垂落时,更衬得她肩颈线条柔美,眼尾上挑的弧度里,藏着熟透了的妩媚性感。

茶香袅袅,氤氲了她眼底的几分深邃,与冷霁的疏朗慵懒相映,倒成了这正阳门上一道别致风景。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起初细碎如鼓点,渐渐便形成了沉闷的轰鸣,震得雪地里的浮雪微微发颤。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

只见日光之下,缓缓透出一面玄色大旗,旗面上烫金的“慕容”二字遒劲凌厉,字下方立着一头昂首怒目的金狼,正是镖旗将军慕容烈的专属军旗。

再近些,便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走在最前头,正是镖旗将军慕容烈——大真的国舅爷,太后慕容柔的亲兄长。

他身侧跟着个骑着白马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眉眼与他有七八分相似,正是他的嫡长子慕容瑾。两人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之后,便是乌泱泱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肃杀之气随着马蹄声漫了过来。

待那队人马行至一里开外时,守在城门正中的掌礼太监走了出来,拔高了嗓子:

“百官跪迎——!”

百官皆是一愣,满脸茫然。

跪谁?这是闹哪般?

众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疑心自己听错了。

这不,一不小心温朝和和贺之昭也对上了眼了,两人几乎是同时撇开头。

自昨夜那桩龌龊事闹开,两家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温朝和恨贺之昭教子无方,唆使儿子勾引自家儿媳!贺之昭却反唇相讥,怪温朝和家教不严,纵容儿媳王宝春主动招惹,还撂下一句“但凡沾了温家的坤泽,就没个好下场”。先是温灵运,再是王宝春,直把温朝和气得吹胡子瞪眼,半天没顺过气来。

便是身侧慕容柔,瞧见兄长的身影本是满脸欣喜,此刻也不由得蹙起秀眉,转头望向身旁依旧半眯着眼、慵懒倚在龙椅上的人。

掌礼太监:好尴尬,没有人跪。

他只好假意干咳两声,硬着头皮再次尖声唱喏:“陛下有令,百官,跪迎。”

这一嗓子后,百官纷纷忍着疑惑下跪,尤其是贺之昭,捂着自己一直未好的腿,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他娘的”。让他给死对头慕容烈下跪,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朱红朝服簌簌垂落,雪地上跪出黑压压一片。

远处的慕容烈屹立在马上,甚至都没有下马,任由文武百官跪着。

他胯下的乌骓马不耐烦地刨了刨蹄子,溅起几点雪星,玄色军旗在他身后冽冽翻飞,烫金的“慕容”二字衬着日光,竟有几分压过龙旗的气势。

他那张被络腮胡遮去大半的脸没什么表情,沉如寒潭的眸子扫过跪伏的百官,最后落在城楼之上。

冷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她唇角微勾,目光平静的望着城下那迎风呼啸的玄色军旗,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慕容烈则望着冷霁。

三年未见,长高了,俊了,甚至更有威压了。

这念头刚在心底冒出来,眼前逆光而立的身影,便和五年前那个血光冲天的夜里重叠。

整个太和殿的地砖布满鲜血,未满十五岁的冷霁,一身染血的素白中衣站在殿心,手里的长剑还在往下滴着血珠。她先是面无表情地斩了兄长,而后又一步步走向瘫在龙椅上的母皇,扬起了那柄沾满亲人血的剑。

那神情,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惶恐,只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

是的,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才是五年前宫变里最狠的破局者。

是她,杀兄!

也是她,弑了自己的亲生母皇。

这些年他在边关厮杀,刀锋饮血无数,早已见惯了生死。可只要想起冷霁杀完所有人后,轻轻拭去剑上血珠,转头对他露出的那一抹笑,后背依旧会漫上一层寒意。

他不得不承认,冷霁的确是他见过最具天生帝王相的人。那种气场,不是后天磨砺出来的,是浑然天成,是命中带的。

不过,那又如何,一个无权的君王,再像君王又如何。大真的兵权基本都在自己手上。他依旧傲立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不动,他身后的人自然也不动。

冷霁叫百官跪他,他受得起。她的位置是他和慕容家一手扶上去的,哪怕和冷霁平起平坐,他也觉得没有半分不妥。

而此时,冷霁的贴心老棉袄言官张正真是忍不了一点了。

文官本就对武官手握兵权、气焰嚣张心存芥蒂,更何况慕容烈这次回京,根本没立什么天大的军功,不过是戍边期满、班师回朝罢了,凭什么敢受百官跪拜?

想当年先帝御驾亲征,平定南疆叛乱,那般泼天功劳,也只是受了百官一揖,转头就亲自抬手将众人扶起。

老头儿气得胡须都在微微发颤,藏在朝袖里的手握得发白,便要越众而出,高声谏言。

就在他刚要起身开口时,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城楼走了下来。

冷霁一身玄袍曳地,玉带束腰,日光落满她肩头,她脸上云淡风轻,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城下这场百官跪迎的闹剧,与她毫无干系。

明明一人在马上,一人在地上,日光却偏似拢着她周身,文武百官竟不觉得她要低一点。

直到冷霁的靴尖踏过最后一级石阶,距离他的乌骓马不过三丈之遥,慕容烈才缓缓翻身下马。动作不疾不徐,带着武将独有的沉稳,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洪钟,却又刻意压着几分拿捏得当的恭敬:“臣,慕容烈,恭请陛下圣安。”

随行的将士也紧跟着齐齐跪倒,盔甲碰撞的脆响混着雪沫飘落的簌簌声,在城门下漾开一片肃杀的寂静。

冷霁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眸光淡淡。良久,才缓缓弯腰,伸手虚扶了一把。手刚触到他肩头的甲胄,她忽而扬起一抹笑意,眉眼弯成新月,语气更是和煦得近乎温柔:“国舅一路奔波,辛苦了。”

随即,她抬眼望向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将士,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体恤:“众将士辛苦了,请起吧。”

慕容烈顺势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戎装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可他身后的将士却依旧纹丝不动地跪着,直到慕容烈沉声开口:“起来吧。”

众将士这才动作整齐划一的起身,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城门下此起彼伏。

慕容烈转头看向冷霁,脸上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歉意:“陛下勿怪,他们都是粗人,不知……不知陛下,只知军令。”

这话一出,跪在百官前列的张正猛地抬头,胡须气得直抖,朝袖里的手攥得青筋暴起。身后那些保皇派的官员也纷纷面露愤色,唇瓣翕动,显然是怒不可遏。

眼看一场争执就要掀起来,冷霁却忽然挑眉低笑一声。

她慢悠悠地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雪尘,轻飘飘的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国舅爷就跪着吧。

离她最近的贺之昭听到这句,眼里满是欣赏:“真他娘的有种,不愧是我大真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