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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32章 宫宴0%

第32章 宫宴

待一切安顿好,已经傍晚时分。

宫宴是设在太和殿的。

这座平日里只用于朝会大典、册封祭天的正殿,今夜宫灯照得亮如白昼,鲜红织金地毯从殿门一直铺到龙阶之下,玉盘珍馐流水般列于案几,酒香混着龙涎香,氤氲出一种威仪迫人的奢靡。

有人猜,是帝王故意用正殿的皇权规制,压一压慕容烈那股子功高盖主的气焰。

也有人猜,是帝王想对慕容家恩威并施,先扬后抑。

还有人猜,是帝王要借着正殿的威严,给所有人一个无声的警告。

满殿文武各怀心思地揣测着帝王的深意,却没人知道,这选址根本无关什么权谋算计。

那日御书房里,礼部尚书捧着宴饮选址的折子喋喋不休,冷霁只觉易感期的“渴望”漫遍四肢,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温灵运的身影,礼部尚书说的太和殿、保和殿,于她而言不过是两个模糊的名号,随手便应了太和殿。

谁曾想,正阳门那一番立威,竟让这阴差阳错的选址,成了百官眼中步步为营的帝王心术。

窃窃私语仍未停歇,不少人偷偷抬眼,望向主位上的那道身影。

冷霁依旧是上午那身常服,玄纹龙袍衬得她肩背挺直,眉眼间倦意未消,却被一身威仪压了下去。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目光淡淡扫过殿中,落在文武百官席位时,唇角勾了勾。

女眷席设在殿内东侧,隔着几案与文武席遥遥相对,慕容千朵便坐在女眷席的首位。

沾了慕容烈国舅与太后慕容柔的光,她的位置既靠前,又正对着主位的冷霁。

这安排让她心头又慌又甜。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只敢趁着殿中喧闹时,偷偷抬眼瞟向主位。冷霁垂眸摩挲酒杯的模样、唇角那抹淡不可察的笑意,都清晰地落进她眼里,让她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绯红。

周遭几位诰命夫人低声与她搭话,问起江南的风土人情,她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应着,心思早飘到了龙阶之上,满脑子都是那位身着黑红龙袍、威仪自生的未来夫君。

今日最有嚼头的,当属百官的席位安排,一文对一武,泾渭分明却又暗藏玄机。

慕容烈身为武将之首,本该对着同品级的文官之首,冷霁却偏把她的贴心老棉袄言官张正,直接安排在了他对面。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道是“张大人素有直谏之名,朕盼着你时时警醒,也让国舅听听文臣心声”。

张正揣着明白装糊涂,捧着酒盏笑得眉眼弯弯,一口肉一口酒吃得酣畅淋漓。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不懂帝王这点小心思?

无非是让他这杆“硬骨头”,好好磨一磨慕容烈的锐气。他也不点破,只偶尔抬眼,冲慕容烈举举酒杯,嘴里念叨着“国舅戍边辛苦,多吃点多吃点”,那副坦荡自在的模样,倒让慕容烈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只能闷头喝酒,脸色铁青。

而本该对着慕容烈的温朝和,早被冷霁调了位置,恰好坐在贺之昭对面。

面对满桌珍馐,贺之昭真是一口也咽不下去,因为他气都气饱了!

对面坐着温朝和,那张老狐狸似的脸一入眼,就叫他想起红杏楼里枉死的老二,想起那桩闹得满城风雨的龌龊丑闻,胸口的火气直往上窜,偏生旁边还挨着慕容烈,这老对头的身影晃来晃去,又让他记起自家嫡子贺云骁,非要娶慕容家的次女。

一边是丧子之痛,一边是仇人之恨,两样堵在心头,手里的银筷狠狠戳着盘中珍馐,愣是没半点胃口动一口。

他此时内心已经问候过礼部尚书祖宗上下十八代。

温朝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来是因为贺家那桩丑事,自家儿媳沦为笑柄,他脸上无光,另一方面是本该由他这个文官之首对位慕容烈,如今却被张正抢了去,明晃晃落了他的脸面。

冷霁才不会管那么多,她本就故意的。

这帝王位坐得久了,早摸清了道理。

世上的舒坦本就有限,她占了,自然有人要让出来。

她今日顺心了,想看着这些人各怀心思、坐立难安,那他们便得忍着。

左右,她是君,他们是臣。

她的快意,从来都不用看旁人的脸色。

整个大殿明面上一片祥和。

但有一个人一直坐立难安,那就是慕容瑾。

他坐在慕容烈身侧,手指死死握着酒杯,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杯子捏碎。席间的歌舞升平、酒香肉气,于他而言不过是扰人的背景,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次次不受控制地往主位飘上。

那眼神里,是惊怒,是不甘,还有几分被压得死死的痛楚,此时,他恨不得在冷霁身上剜出个窟窿来。

正阳门回府后打探到的消息,此刻正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涌。他苦等五年、求而不得的温灵运,那个清雅如竹的姑娘,竟被眼前这位帝王强抢入宫,最后又不知遭了什么磋磨,被狼狈地逐出宫廷。

哪怕他早已娶妻生子,后院妻妾成群,膝下也有了绕膝的孩童,可那又如何?

那些后院妻妾,早已被他玩腻了,个个温顺得像提线木偶,哪有温灵运那股子让人想征服的劲儿?

那可是顶级坤泽之身啊,他原想着回京后便找机会下手,哪怕用强,也要把人弄到手,了却这桩多年的心愿。

可冷霁竟先一步截胡!

还有温朝和那个死老头!

慕容瑾的拳头又收紧几分,眼底的寒意更甚。想当年,他为了温灵运,放下慕容家的身段亲自登门求娶,那死老头倒好,端着文官的臭架子,一句“灵运不过蒲柳之姿,配不上慕容小将军”便把他拒之门外。

不过短短几年,转头就巴巴地将人许给了靖安侯府,分明是瞧不上他!

这笔账,他早就记在心里了。

凡是瞧不起他慕容瑾的人,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女帝,还是故作清高的温朝和,他都会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喉间的辛辣却压不住心底的狠意。

这时,主位上的慕容柔忽然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盯在慕容瑾身上。

她早察觉这侄儿不对劲,方才那一道道往冷霁身上瞟的眼神,太过露骨,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怼与不敬,哪里有半分臣子对帝王的分寸?

慕容柔的眉峰拧得更紧,眼底的不满毫不掩饰。

这蠢货,就不能收敛些?当着满殿文武的面,这般失态,是想让慕容家成为众矢之的吗?

她这一眼带着太后的威仪与姑母的严厉,力道十足,慕容烈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侧过头,沉沉的目光落在儿子紧绷的侧脸上,见他眼神发直、脸色阴鸷,全然不似平日模样,眉头当即皱起,压低声音斥道:“你喝醉了吗?”

慕容瑾心头一凛,被这两声无形的警告拉回些许理智。他慌忙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戾气,拱手应道:“回父亲,酒有些烈,儿子有点醉了。”

“醉了?”慕容烈的声音更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他自小看着慕容瑾长大,这儿子的酒量他岂会不知?寻常烈酒喝个三五盏也面不改色,今日不过浅酌两杯,怎会醉?分明是在撒谎!他扫了眼殿中若有似无飘过来的目光,咬牙补充道:“注意点分寸!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慕容家,别给我惹祸!”

“儿子明白!”慕容瑾低头应着。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缓,主位上的慕容柔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陛下,千朵自幼习舞多年,舞姿卓绝,乃是江南数一数二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宫宴盛景,不如让她献舞一曲,为陛下助兴?”

冷霁手指转动扳指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自然知道慕容柔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这场宫宴,让慕容千朵在她面前好好露脸,为后续的婚事铺路。

慕容柔毕竟是太后,又是慕容家的人,她不会公然拂了这份面子。既然母后都这般说了,那就遂了她的意。

“准了。”冷霁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慕容千朵闻言,脸上瞬间绽开明艳的笑意,起身福了一礼,便随着宫人退至殿中开阔处。

很快,笙箫齐鸣,乐声婉转悠扬,慕容千朵旋身起舞。她身着水袖罗裙,裙摆翻飞间,如江南烟雨中的蝶,舞姿轻盈曼妙,引得席间文武暗暗赞叹,连贺之昭的怒气都暂歇了几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主位上的冷霁,脸色却在这舞中一点点黑了下去。

起初不过是眉峰紧蹙,到后来,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这支舞,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旋身、每一次水袖翻飞,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就在满殿众人都沉迷于慕容千朵的舞姿,连慕容烈都微微颔首时,冷霁猛地起身,一声暴喝震得殿内丝竹声戛然而止:“停下!”

话语未毕,她手中的白玉酒杯被狠狠拍在案几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锋利的瓷片划破她的掌心,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砸在明黄的案布上,刺目惊心。

“陛下!”夏曳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