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陛下背上为何会有伤
虽然面红心跳,温灵运还是咬着牙,顺利帮冷霁把头发洗干净了。
温水顺着乌黑的发丝淌下,带着玫瑰花瓣的甜香,漫过两人交叠的肩头。
温灵运抬手拿起旁边放好的毛巾,温柔地为冷霁擦着头发。
或许是力道过于舒服,也或许是温灵运的呼吸里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急促。
冷霁睁开了眼,眸色沉沉的望着她,双手稳稳扣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她啊,真的好喜欢这样的温灵运。
可这份喜欢,又带着浓浓的不安。
她会喜欢上自己吗?
她真的能陪着自己一辈子吗?
就像那只被她锁在笼中的金丝雀一样,永远不会飞走,永远不会抛弃自己,对吗?
看着冷霁的眼眸,温灵运擦头发的力道又柔了几分。
那双平日里盛满狡黠与掌控欲的桃花眼,此刻竟装着她从未见过的柔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看得她心口微微发疼。
冷霁的眼眸里,不该出现这样的神色。
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素手轻轻抚上冷霁的眉骨,手指触到那道浅浅的骨棱,小声开口:“陛下,是不舒服吗?”
冷霁没有说话,就一直看着她。
那眼神过于温柔,过于炙热,像两簇燃着的火,直直烧进温灵运心底。
她呼吸起伏,竟像是被那双眼眸牢牢吸住。
不知怎么的,她竟没有控制住,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在冷霁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一片雪花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屋内梅香瞬间浓了数倍,清冽又甜软,完完全全压住了那股清冽的墨香。
冷霁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笑意盈盈,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她一边回应着,唇角微微扬起。
她就知道,温灵运容易心软。
温灵运意识有些迷离,身体也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易感期的本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彻底点燃,只想往冷霁怀里再靠紧些。
可就在她睫毛轻颤、快要沉溺其中时,冷霁却忽然终结了这个吻。
为什么停了?
方才那炙热的、带着占有欲的吻,明明让她浑身都泛起暖意,连心底那点残存的羞怯都被抚平,可怎么就戛然而止了?
冷霁望着她这副懵懂无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怎么了?还想要?”
温灵运没有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茫然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装作无所谓,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她,好像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她想要。
温灵运望着冷霁,睫毛上还凝着未散的水雾,终是抵不过易感期翻涌的本能,抵不过她眼底的柔情,更抵不过这数月来她毫无保留的纵容。
这份纵容,让她此生勇气达到了顶峰。
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微微倾身,双手环住冷霁的脖颈,将唇附到她耳边:“冷霁,我想要。”
没有“陛下”的尊称,没有君臣的界限。
夫君二字太过规整,还带着乾元在上、坤泽在下的规训。
可,爱人二字,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精神上的吗?她尚且混沌,分不清是易感期的依赖,还是日积月累的心动。
但身体从不说谎。
温灵运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早已比心更先一步,沉溺于冷霁的气息,贪恋着她的触碰。
冷霁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炸开璀璨的光,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
先前心头莫名盘踞的醋意,那些藏在不安背后的偏执,在她这句带着颤音的“我想要”里,尽数消融,荡然无存。
温灵运闭上眼,顺从地靠在她肩头,将自己全然交付。
冷霁双十那年冬。
她终于尝到了,世上最烈的雪酿,和最软的糖霜。
雪酿是用雪山初融的水浸的,入喉清冽。
糖霜是御厨新制的,入口绵密。
偏这烈与软缠在一处,成了独一份的滋味。
是只有她能碰、能尝的滋味。
因为,都是为她而酿,为她而甜的。
玫瑰花瓣依旧在水波中轻轻晃动。
她,也见到了她想要看到的温灵运的模样,而那清冷的面上的欲色,皆是因她而起。
水雾氤氲里,梅香与墨香彻底缠作一团,分不清谁更浓烈,只知道这暖香缠绕着彼此的呼吸,成了漫漫长冬里,最热的念想,最沉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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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灵运为冷霁穿上了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这个她很熟悉。
毕竟她学了千百遍,可就在衣料覆上冷霁脊背的刹那,她手一顿,隔着薄软的衣料,仍能清晰触到那凹凸不平的肌理。
书房里那些断裂戒尺的影子,又进脑海。
她收回手,又轻轻覆了上去,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像是在抚平那些陈年的疼,小声开口:“陛下,身上为何会有那么多伤痕?”
冷霁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她既然去了书房,应当是看到了。
她背对着温灵运,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再开口时,已是云淡风轻的调子,仿佛在说旁人的事:“我母亲打的。”
温灵运的心一紧,满是诧异。
她从没想过,那些狰狞的旧伤,竟来自于血脉至亲。
还有,母亲?冷霁是皇女,她该称母妃才是。
她记忆里,冷霁的母妃是商户之女,身份本就低微,怎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如此重的手?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何”,可话到嘴边,最终变为:“……疼吗?”
冷霁转过身,桃花眼里已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她抬手,轻轻拂开温灵运垂在颊边的碎发,语气依旧轻描淡写:“早不疼了。”
“那时年纪小,不懂事,总惹她生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灵运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笑,“她性子烈,容不得半点差错。”
温灵运望着她的笑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冷霁为温灵运拢好披风,牵着她往寝屋走。
出门时,风雪又大了起来,冷霁开口:温灵运,书房你去看了对吗?”
温灵运有些忐忑开口,她怕冷霁责怪她。
冷霁并没有,而是继续说:“你知道朕想做什么了吗?”
温灵运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冷霁笑道:“所以啊,你不要提心吊胆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朕会替你兜底。”
也是,昭月府本就是冷霁的,自己做了什么冷霁会不知道吗?
温灵运心口一暖,抬头望她,却又想起那道残破圣旨上的内容,想起冷霁背上的伤,想起那句“我母亲打的”,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轻声问:“陛下,你怪你的母妃……母亲吗?”
她在套话。
冷浔殿下,真的有过孩子吗?
如果有的话,她怀疑是冷霁杀了她,毕竟最后登上这个位置的是冷霁。
冷霁听到此话,脚步停了下来。
她望着漫天风雪挥挥洒洒,没有说话。
不怪的。
朕不配怪的。
幼时的确是不懂事,怪过她。
可后来,朕什么都懂了。
她不是恨朕,是恨这身上流着的、肮脏的血。
是恨那个强暴了自己亲生女儿的畜生——孝仁帝冷谧。
冷谧信道,信长生。
她遇到一个野道士。
那野道士说,只要让皇室顶级血脉交合,便能生出统御天下的顶级乾元。
冷谧信了,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身上。
朕,是冷谧强暴了冷浔后,生下的孽种。
冷浔,是朕的生母,是大真曾经最耀眼的平乐公主,也是被自己亲生母皇毁掉一生的可怜人。
说来也是讽刺,朕十岁那年,竟真的分化成了顶级乾元。
那野道士的鬼话,竟在朕身上应验了。
所以,在那天,冷浔死了。
不是为了救朕,冷浔会水,水性极好,怎么会淹死在那片不过及腰的湖里?
是朕跳下去的那一刻,让她彻底断了生念。
她看着朕,看着这张流着冷谧血的脸,看着朕身上那所谓“顶级乾元”的命格,终于明白——她这一生,毁得彻彻底底,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最大的凶手,从来都不是冷谧,也不是朕。
是这吃人的皇权,是这该死的命格。
可朕,偏偏是这一切的产物。
是朕,用自己的存在,一遍遍凌迟着她。
是朕,毁了她。
毁了大真最耀眼的人,最好的人。
至少所有人都这么说,只是她对朕,从来都不好。
书房里的戒尺,是朕收藏的。
那是她从小打朕的,一根又一根。
她打朕,是恨,是痛,是绝望。
朕留着,是记,是愧,是赎罪。
到头来,她留给朕的,除了一身她强迫给的才能和背上的伤外,就是那一堆断裂的戒尺了。
所以,朕杀了冷谧。
杀了冷烬。
杀了冷……
想到这里,冷霁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拉着温灵运的手开口:
“温灵运,朕,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