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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54章 十年千浔府0%

第54章 十年千浔府

御花园

年轻的帝王懒洋洋地躺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躺椅上,一本翻了大半的兵书盖在面庞,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她眯着眼睛,任由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

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宫墙内外早已添了几分年味儿。

朱红宫墙上贴起了福字,廊下挂起了一串串红灯笼,连往来太监宫女的脚步都轻快了些,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零星笑语。

大臣们的奏折少了许多,大多是些请安贺岁的折子,少了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她也难得空闲了下来。

这般惬意不过片刻,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近,躬身禀报,生怕扰了帝王的清净:“陛下,太后娘娘宫里的刘公公来报,请您今晚移驾长寿宫用晚膳,说是许久未曾阖家团圆,特备了家宴,想与陛下说说话。”

冷霁脸上的兵书动了动,露出一双半眯的桃花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

小太监不敢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阳光依旧暖,可冷霁周身的慵懒气息却淡了几分。

她抬手拿下脸上的兵书,呵笑了一声。

阖家团圆?

孤儿寡母的,有啥好团的?

往年不都是除夕一起用个膳,走个过场就是了,今年怎么还提前了呢?

她认真想了一下,眉头上挑,自言自语道:“啧,慕容家的暗探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看来是知道了。”

说完,她又将兵书重新盖回脸上,遮住了眼底的不屑,继续眯着眼晒太阳。

她得养养神。

新年将至,宫里的规矩多,下午还得去书房写福字。赐给文武百官,既是帝王的恩赏,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

想到这里,冷霁忍不住在心里轻嗤一声。

有时她真的想不通,为何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当皇帝。当皇帝哪里好了?

累的跟个狗似的!

不对,冷大可比她轻松多了,至少不用天天对着一堆破折子,应付一群笑面虎。

狗都不如!

……………………………

昭月府

门前三辆素色马车稳稳停驻,车帘低垂,神秘又低调。

不一会儿,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一位身着月白暗纹褙子的女子缓缓下车。她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已染霜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周身衣着朴素却剪裁合体,透着经年累月沉淀的优雅气度。

虽鬓边染雪,可她脸庞饱满,眼神清亮,精神矍铄得很,眉宇间既有长辈的慈祥,又带着严肃,一看便知是个见过风浪掌过事的人。

她站稳身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府门前“昭月府”三个大字上,眼眶瞬间便湿润了。

她望着那三个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殿下,老奴又回来了。十年了,千浔府……终于又开了。”

她的话刚落,府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冷二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满脸喜色地跑了出来,眼眶红红的,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直直扑过去抱住了她:“许奶奶,您可算到了!孙儿等您好久了!”

这位被冷二唤“许奶奶”的女子正是当年千浔府的总管家,也是先帝登基后第一批管教嬷嬷,她还是冷浔的奶娘——许穆慈。

十年前冷浔出事,夏曳为保府中旧人周全,连夜将他们悉数送出京城。

后来先帝一道圣旨,千浔府彻底关闭。

许穆慈抬手轻轻拍了拍冷二的后背,眼底的湿意又重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嗔怪:“都多大了,还这么毛躁。”话虽带着责备,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慈爱,“我收到陛下的信就立刻动身了,只是路途遥远,中途又遇上大雪封山,耽搁了些时日。”

话刚说完,冷三也从府里走了出来,她眼眶红红,声音哽咽,快步上前福了一礼:“许奶奶。”

她身后还跟着冷大,它正歪着脑袋,两只亮晶晶的狗眼好奇地望着眼前的老人,尾巴轻轻摇着,没半分凶相,反倒透着几分亲昵。

“哎,都是奶奶的乖孙,这才几年不见,都长高了、长俊了。”许穆慈笑着看着姐妹二人。

目光扫过一旁摇着尾巴的大狗,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怀念,柔声问道:“这是浔曳吗?”

冷二脸上的笑意收了点,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奶奶,浔曳已经走好些年了。这是冷大,是陛下特意为它赐的名字,它是浔曳孩子的孩子,今年正好三岁了,可通人性呢。”

许穆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俯身抚了抚冷大的头顶:“好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冷大像是听懂了一般,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奶奶,我们进去吧,旅途劳顿,您先歇歇脚。”冷三见许穆慈眼眶又有些发红,连忙开口岔开话题。

“好好好,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许穆慈回过神,笑着点头,又想起什么,开口道:“奶奶给你们带了江南的好东西,有桂花糕、松子糖,还有你们小时候爱吃的梅干菜,都在马车上呢。”

马车里的人也陆续下来了,为首的是两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腰间佩着不起眼的短刃,眼神锐利如鹰。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年轻女子,虽衣着朴素,却身姿矫健,袖口隐约可见缠腰的软鞭。

他们皆是当年千浔府的旧部,冷浔生前亲卫,个个武艺高强,忠诚不二。

众人脸上虽带着归乡的喜色,看向昭月府匾额的眼神里却满是复杂的感慨。

十年风霜,物是人非,当年的千浔府已换了名号,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忠诚与牵挂,从未变过。

一进府门,冷二便按捺不住雀跃,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奶奶,我跟您说,温姑娘,可真是个好性子!长得漂亮不说,说话温温柔柔的,对我、冷三还有冷大更是没话说,比陛下还随和,我们可喜欢她了!”

许穆慈听得认真,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快了几分。

她其实见过温灵运,只是那时姑娘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子,跟着温太傅入宫赴宴,眉眼清秀,怯生生的,却已是个美人胚子。

此次回京,其实并非偶然。

半个月前,陛下派了心腹送来了密信,特意让她带着旧部回来,一是照料温姑娘的饮食起居,二是暗中护她周全。

想到这里,许穆慈的表情不由得复杂起来。陛下是殿下唯一的骨血,也是整个大真王朝的根基,她本以为自己会在江南养老,入土为安,收到那封密信时,心里真是又开心又担忧。

冷浔是她一手奶大的,从襁褓到及笄,再到诞下陛下,她亲眼看着那位惊才绝艳的殿下,一步步困在皇室的牢笼里,最后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

而冷霁,比她母亲更让人心疼。

当年的事她是知道的,殿下是被迫生下陛下的,生下后便甚少照拂,除了教她读书识字、权谋算计,其余的吃喝拉撒、冷暖安危,全是她一手打理。

她对这位当今圣上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更像是亲祖母对孙辈的疼爱与牵挂。

她太了解冷霁了。

这孩子生性坚韧,骨子里藏着一股子狠劲,可也活得可怜,从小没感受过多少温情,更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善意。

她习惯了用冷漠和强势伪装自己,习惯了把所有心事都憋在心里,连对人好,都带着几分霸道。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会对一个坤泽如此动心,不仅把人留在身边,还特意召回她们这些旧部,布下天罗地网护她周全。

这份在意,太过反常,也太过危险。

许穆慈轻轻叹了口气。她怕啊,怕这位温姑娘是红颜祸水啊。

“奶奶,您怎么了?”冷二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停下话头,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许穆慈回过神,收起眼底的担忧,重新换上温和的笑意,“就是想着快些见到温姑娘。”

冷二听后笑的更开心了,拍着胸脯保证道:“奶奶,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一行人还没走进大厅,门外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唱喏:“圣旨到——”

是冷霁身边的大总管,捧着明黄圣旨,带着一队内侍,脚步沉稳地进了府。

冷三脸色一正,立刻道:“快去叫姑娘,她在书房。”

冷二应声而去,不过一会儿,温灵运便从书房方向快步走来。见到厅外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先是微微一怔,面露讶异,却很快敛去,稳住了心神。

她目光先落在许穆慈身上。虽不认得,却瞧得出是位长辈,当即敛衽,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老夫人安。”

许穆慈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欣赏:果然是个清冷美人,进退有度,懂礼识体。只是此刻不是叙话的时候,她既奉陛下之命回来伺候这姑娘,便要守主仆本分。

当即微微弯腰,语气恭敬:“姑娘,先接圣旨吧。”

温灵运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圣旨,屈膝跪下行礼:“臣女温灵运,接旨。”

大总管展开圣旨,声音清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温氏灵运,才思敏慧,雅擅音律,博通典籍,性行端洁。特册封为典乐正,赐居昭月府,掌宫廷乐律、校勘典籍,续修平乐公主遗谱遗集,以彰雅道,裨益大真。钦此。”

温灵运此刻觉得脑轰耳鸣,太不真实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冷霁怎么想的?

典乐正,正四品……这是朝堂官职!

大真大律,坤泽不得入仕,不得任官,不得参与朝政,连入国子监、登朝堂都属逾矩。是要被天下人耻笑、被宗室弹劾的大罪。

这哪里是破格,这是破天荒,是公然与祖制为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