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唤母后
待冷霁离开后,慕容柔撤退宫女。
现在的她神色已不似方才那般柔和温柔。她抬眸望向慕容烈,静静道:兄长回来,有多少世家找你?”
慕容烈早有准备,闻言从怀中又掏出一份折得整齐的名单,开口道:“已有七家主动递了话,这上面全是适龄的坤泽,皆是世家嫡女,容貌才情皆是上佳,都愿参加来年的选秀。”
慕容柔展开上面的名单细细看着,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烈以为她没有看明白,又开口补充道:“名单上这些坤泽,家里的乾元子弟,皆是来年要参与科举的俊秀。这般一来,无论是朝堂文武,还是后宫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这话一出,慕容瑾眼中瞬间亮了几分,他低笑道:“父亲这步棋走得高!既用选秀拢了世家之心,又能借科举将势力渗透进文官集团,往后慕容家在朝中的根基,便再无人能撼动。”
殿内一时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慕容柔指尖依旧抵着名单纸页,垂眸不语,周身的沉冷比方才更甚。
许久,她才缓缓抬眸,目光先落向慕容瑾,眉峰微蹙,似是不满他的志得意满,随后便移向慕容烈,表情严肃:“兄长这次回来,有没有感觉到皇帝的变化?”
慕容烈闻言,沉眉思索片刻,语气郑重:“有。如今陛下身上的帝王威压更足了,行事虽看似任性,实则件件有章法,且早已露了争权的野心,今日殿上敲打臣,便是最好的佐证。
慕容柔听完冷笑了一声: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外戚扶帝上位,幼帝长成便要争权,如今的冷霁,不过是走到了这一步。”随即清冷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她看向慕容瑾,呵斥道:所以慕容瑾,你到底在神气什么?冷霁是君,只要她在位一日,你就要学会藏好你的野心!”
自上次宫宴她就发现了慕容瑾的不对劲,尤其是眼神里全是不敬,包括今日这场家宴,她都发现了,冷霁难道看不出来吗?
慕容柔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慕容瑾面色微僵,他忙低下头,沉声道:“侄儿知错。”
心底却满是不解。姑母与父亲何故这般忌惮冷霁?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何惧之有?他至今记忆犹新,五年前宫变,他被安排守正阳门,待归府时,只瞧见父亲面色惨白、浑身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夜深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素来沉稳的父亲,乃至手握权柄的姑母,都对冷霁存着这般深的忌惮?
然而,慕容柔并没有收住情绪,她甚至更生气:“慕容家要的是牢牢攥住江山,不是让你逞一时之快,坏了全盘布局!你若再敢露出半分不敬,第一个饶不了你的,不是冷霁,是哀家!”
慕容烈也连忙劝和:“柔儿莫气,瑾儿年轻气盛,一时失了分寸,为兄回去定严加管教,往后绝不敢再犯。”说着便狠狠瞪了慕容瑾一眼,示意他低头认错。
慕容瑾心头虽有不甘,却也惧慕容柔的手段,只得躬身到底,声音低哑:“侄儿谨记姑母教诲,往后定敛去心思,绝不敢再对陛下有半分不敬。”
慕容柔这才脸色稍微好点,只是语气依旧沉冷:“记住哀家今日的话。冷霁要争权,我们便陪她争,但慕容家的步调,绝不能乱。选秀的事,兄长加紧筹备,科举那边也盯紧了,这是冷霁即位期的第一次科举,她不可能没有动作!”
慕容烈心头一凛,连忙应声:“臣明白。”
慕容千朵安静坐在一旁,听着姑母与父亲、兄长的谋划,脸颊依旧带着红晕,却没了方才的羞怯,眼底多了几分茫然。
她不懂太多权谋算计,只知道姑母说的,能让她顺利嫁给陛下,能让慕容家越来越好。
慕容柔将名单放在桌案上,看着慕容千朵柔声说道:“千朵,来年选秀,你便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这些世家坤泽,不过是制衡皇权的棋子。你记住,无论何时,都要牢牢抓住皇后之位,这才是你在后宫立足的根本,也是慕容家的底气。”
慕容千朵呆呆的点头。
殿内炭火依旧噼啪,却映得几人心底各有盘算,唯有慕容柔望着殿门外冷冽的夜色,唇角微扬。
冷霁想争,便让她争。这江山,这帝王,从来都是她慕容柔手中的棋,怎容得半分脱轨?
慕容烈见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又见慕容柔眉间带着淡淡倦色,便顺势起身,语气松缓了几分:“柔儿,你连日操劳,早点歇息,我们便先告退了。”
慕容柔未作挽留,只神色淡淡,吐出一字:“好。”
“对了!”慕容烈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道:“为兄这次从边关回来,特意给你带了些好东西。”说罢轻拍两下手,殿门外立刻鱼贯而入几位年轻乾元,皆是玉冠束发,身着鹤纹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瞧着便是精心挑选过的。
慕容柔抬眸扫过几人,唇角轻勾,点了点头,却未多言。
慕容烈一直都很懂她,这些精心调教的乾元,既解闷,也能做些暗中传话、打探的琐事,倒合了她的心意。
待父子三人离开后,大殿重归寂静。
慕容柔缓步走近几人,目光一寸寸扫过,细细打量。
相貌皆是顶尖,可终究不及冷霁半分。
少了她身上那股不羁,缺了那点藏在眉梢的痞气,太过乖顺,太过寡淡。
最终,她挑了个身段与冷霁相仿的,又挑了个眉眼依稀像冷霁的,朱唇轻启:“伺候哀家沐浴。”
三八年华的坤泽,正是成熟妩媚的年纪,一身风情入骨,周身都散发着致命的魅与欲。
被选中的两个年轻乾元,何曾经得住这般诱惑,眼底的欲望藏都藏不住。
能伺候太后凤榻,于他们而言,本就是天大的幸事。
看着二人眼底毫不掩饰的色欲,慕容柔心底翻涌着两股极致的情绪,既厌恶,又满足。
浴殿水汽弥漫,温热的雾气裹着淡淡的香膏味。慕容柔伸出白皙纤长的腿,脚尖轻勾住那眉眼像冷霁的乾元的脖颈,随即俯身呵气如兰,语气温柔诱哄:“……乖,唤母后。”
年轻乾元瞳孔骤缩,震在原地,全然忘了动作。
两个时辰后,两具尚带着余温的尸体,从长寿宫偏僻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拖出,草草裹上麻布,扔进早已候着的马车。
马蹄声滴答滴答滴,最终消失在京城茫茫的夜色里,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