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臣女,不想事事麻烦陛下
冷霁一顿,在温灵运腰间的手的确停了动作。
她顺势又揽着温灵运的腰往怀里带了几分,这轻轻一动,让温灵运的唇猝不及防撞回她的唇上,软绵的触感擦过,两人鼻息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唇角。
冷霁偏头,又在她唇上轻轻亲点了一下,像羽毛轻搔,痒意直钻心底。
接着她没再碰唇,唇瓣缓缓滑向温灵运的颈侧,温柔地吻着细腻的肌肤,从下颌线一路往下,最后在颈侧柔软处轻轻一咬。
温灵运睁着眼睛,手还僵在冷霁的颈后,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御书房里格外清晰,连烛火摇曳的光影都变得模糊,整个人有些失神。
冷霁的唇抵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扫过咬过的地方,惹得她轻颤。
搂着腰的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背脊,她低声开口,气息带着吻后的不稳:“舒服吗?温灵运。”
说话时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进心底,温灵运回过神,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冷霁后背的衣袍,喉间轻哽,竟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颈间的温度烫得惊人,连带着脸颊都烧得厉害。
冷霁抬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和失神的眼眸,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心里头莫名地爽了。
虽身体里的燥热还在翻涌、叫嚣,恨不得立刻将怀中人吞噬殆尽,但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就喜欢看一向端庄清冷的世家女这般失控,这何尝不是一种打破规则的快意?
尤其是在御书房这等肃穆之地,看着温灵运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不自知的欲色,这种禁忌感更让她兴奋。
嘴巴会说谎。
但身体不会。
她就爱看温灵运因自己而颤抖、因自己而失神,如果能让她先爱上自己的触碰、自己的身体,那也不错。
人和身,她总得爱上一样才行吧。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御书房里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再无半分言语。
冷霁的手轻轻拍着温灵运的后背,像哄着闹别扭的小猫,淡淡的乾元信息素悄然漫开,一点点抚平她紊乱的气息。
温灵运的呼吸渐渐平缓,靠在她怀里竟生出几分倦意,可身下突如其来的一股热流让她一瞬回神,身子瞬间绷紧了起来。
她慌忙从冷霁怀里挣开,一站定便觉腰侧微凉,低头看去,才发现腰间的衣带不知何时已被松松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神色不自然,却还是虚虚瞪了冷霁一眼,眼尾泛红,没半分威慑力,反倒添了几分娇嗔。
冷霁心头又是一爽。
相处一月有余,这还是温灵运第一次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鲜活又生动,撞得她心头发软。
原来啊,她的月亮,也会瞪人。
她就那样望着温灵运,桃花眼弯着,竟还乖乖眨了眨,带着几分装傻的无辜,半点没有方才撩拨人的霸道模样。
温灵运看着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满心都是无奈,目光扫过她唇角时,忽然顿了一下。
她脸颊一热,立马背过身去,手指慌乱地拢着方才被解开的衣带,系带子的手都带着点微颤,几下便将衣襟理得整齐。转身时,耳尖还泛着红,却还是径直走到冷霁身旁。
她抬手的瞬间,冷霁眼睛唰地睁大,心头一跳:好家伙,温灵运这是要动手打她?她竟莫名有些期待。
可温灵运没碰她,只是咬了咬还泛着水光的唇,小声道:“陛下唇角,有臣的口脂。”
冷霁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抿了抿唇角,那点榴红的口脂还带着温灵运的气息,她眸色一深,竟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舌尖尝到的甜意混着她身上的清雅香气,让她心头一漾。
她抬眼看向温灵运,扬着笑直白开口:“嗯,温大人的口脂,的确很甜。”
温灵运这下是真的无法做到直视冷霁了,此刻,只觉得自己周身都烫了起来。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掩着眼底的慌乱。
连续两日早起,白日里又连着排练了几个时辰,身体早已有些吃不消,此刻被方才的暧昧撩拨得浑身燥热,身体深处那股黏腻的不适愈发清晰,让她只想早些脱身回去沐浴。
她抬眸望向窗外,声音带着几分坚持:“陛下,时辰不早了,若是无事,臣……臣想先回昭月府。”
冷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和紧绷的肩线,心头那点得逞的快意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看得出来,温灵运是真的累了。
但她很快想了正事,坐直了身子,想起了白日里太乐署的人汇报的消息,眉宇间闪过一丝认真,开口问道:“朕走后,那些乐师可有为难你?”
“没有了。”温灵运垂眸应声,声音轻缓,“下午排练时,他们都很认真,再无先前的怠慢。”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许久,才抬起眼:“陛下,下次不必再为臣专程跑一趟,太乐署的事,臣自能处理妥当。”
冷霁闻言挑了挑眉,薄唇轻启:“怎么,朕来给你撑腰,倒成了多余的?”
经过一个月来的相处,温灵运多少还是摸透一些冷霁的习惯,比如,她生气时会习惯性地顺着转动手里的扳指。
而此刻,冷霁就在做这个动作。
她连忙开口解释道:“臣女不是此意。臣女只觉得不用事事麻烦陛下。”
冷霁转动扳指的手一顿,抬眸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开口:“朕,不觉得麻烦。”
温灵运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她,眉目间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许久,她轻轻动了动眼睫毛,缓缓低下头,声音闷闷:“陛下可知,外头都在传,臣女之所以能以坤泽之身入仕,并非凭半分本事,而是……而是臣女爬了龙床,才换取来的典乐正之位。”
她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语气里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自嘲,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带了点发颤:“在这世上,坤泽无论有多少才华、多少能力,世人向来不会多看一眼。若她能得到些许成绩,旁人的第一判断,定然是她用色相换取来的,断不会相信,她也能凭自己的能耐站稳脚跟……”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眼底还带着些茫然:“但最可笑的是,臣女有时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有几分才华,还是……真的是靠爬龙床,才换来如今的一切。”
听到最后那句话,冷霁心里狠狠一跳,看向温灵运的眼神也沉了几分。
许久后,她才开口:“温灵运,如若今日朕未来,你会怎么处理这事?”
“臣会依照大真律法与太乐署署规直接处置。”温灵运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答了出来,眉眼间的茫然消失不见,只剩从容,“陛下既封臣为典乐正,掌全署乐师调度与奖惩,臣便有权责整肃风气。对臣不服、怠慢公务者,轻则罚俸禁练,重则按律革除乐籍,无需层层请示,这是陛下亲批谕旨里明定的权责。”
冷霁眉梢微挑,追问:“那如若你真革除了顽劣者,赛马节在即,无人可用怎么办?”
“不会无人可用。”温灵运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太乐署设常备乐师二十四人,本就是为日常演练与仪典主力;另设十二名备选乐师,皆是从各州府乐府举荐的拔尖人才,入署后专司研习各声部技法,随时待命补位。这是先朝传下的规矩,一来为防仪典前乐师突发疾恙、意外误事,二来也是为了激励常备乐师精进技艺,避免恃才自傲、懈怠公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备选乐师盼着转正已久,平日训练比常备乐师还要勤勉,技艺早已不差分毫,只是缺一个登台的机会。若真有常备乐师放着官身不要、执意罢工,臣即刻便可启用备选乐师,一日内便能磨合完毕。”
“更何况,”她勾了勾唇,“大真太乐署的乐籍,是多少乐师求而不得的归宿。不仅俸禄优厚,更能常伴御前献艺,将来还能荫及子孙。臣不信所有乐师都会为了一时意气,赌上自己毕生所求。真要有人执迷不悟,那便是自断前程,臣留之无用,换一批勤勉肯干之人,反倒能让太乐署风气更清。”
“至于赛马节开场曲《骋风吟》,”她抬眸看向冷霁,目光清澈坚定,“臣为主琴,核心旋律皆由臣把控,和音只需四名鼓手、三名管乐师配合即可,无需全员齐奏。即便真要替换人手,也只需重点磨合这七人,两日时间足矣,绝误不了御前献乐。”
要问温灵运为何如此自信,是因为她在接到冷霁加封后几日,已经逐字逐句熟读了大真律法,更摸透了太乐署的所有规制章法。
而对于这次上任,她早已料到绝不会那般顺利,只是未曾想,冷霁会这般直接地为她出面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