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什么,那破字值十万两黄金?
慕容婉几乎是立刻放下碗筷,快步往门外去,刚到廊下便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慕容千朵和廖氏几乎同时搁下筷子,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片刻后,慕容婉摆了摆手,勉强稳住气息:“我没事,许是昨夜受了寒,胃里不大舒服。”
可她心里早已七上八下——这个月的月事迟迟未至,难道是……
一念及此,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转身回厅,对着慕容烈与陶氏虚虚一礼:“父亲,母亲,女儿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慕容烈本就因方才兄妹斗嘴坏了兴致,此刻脸色更冷,只淡淡道:“去吧。”
陶氏却多了几分关切:“不舒服便请大夫看看,好生歇息。”
慕容瑾在旁嗤笑一声,依旧埋头用饭,仿佛事不关己。
慕容千朵与廖氏要陪她回去,慕容婉轻轻摇了摇头:“姐姐,娘,你们继续用膳吧,我回房歇会儿便好,只想安静睡一觉。”
她此刻,实在太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两人见她神色认真,只得点头。廖氏叮嘱道:“娘陪你父亲用完膳便过去看你。”
慕容婉强自定了定神,低声应了句:“好。”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里的。明明正厅到闺房不过几间房的距离,她却像走了整整一生那么久。
一进门,她反手便将门闩扣死,身子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她应该是有了。
有了靖安侯世子贺云骁的骨肉。
人和人的缘分,有时真是说不清。
父亲慕容烈与靖安侯贺之昭,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死对头。
两人关系恶劣到什么地步?
若不是碍于身份,不能真动手打架,怕是一见面就要往对方脸上吐口水。
她问过父亲这个问题,父亲只是说,是政见不合,贺之昭妒忌慕容家。
可她从未全信。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靖安侯与当年的兵部侍郎卫镇山,乃是同门师兄弟,同出一位武学师父门下。
而卫镇山,正是卫安的父亲。
而她,偏偏喜欢上了贺之昭的嫡子,贺云骁。
为何会这样?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
或许是那年边关乱战,他明明是仇家之子,却在乱军之中以命相护,将她从马蹄下拽了出来。
或许是他明明是武将,心思却细得很,会默默记住她的月事日子,提前备好暖炉与汤药。
又或许,是家里的乾元都太不像人了,而他,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于是,在她十六岁生辰那夜,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
那之后,两人再无半分逾越。
一来是边关避子药难寻,她不敢冒险;二来,是在父亲眼皮底下,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直到一个月前,贺云骁奉父命回京娶妻。
消息传来时,她几乎哭死。
那个乾元,曾亲口许诺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还是失言了!
好在,贺云骁离开没多久,父亲便命她提前回京,打点京中诸事。
她以为,这便是两人最后的结局。
那个乾元,曾亲口对她说,一生只会有她一人。
可他,终究还是失言了。
好在,贺云骁离开没多久,父亲便命她提前回京,打点京中诸事。
她以为,这便是两人最后的结局。
直到回到京中,她才听到那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当今天子,竟强抢臣妻。
而那臣子,正是贺云骁。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欣喜,也有难过。
欣喜的是,他终究未曾真的成亲;难过的是,他竟未反抗。若天子不是这般强硬,他怕是早已另娶他人。
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去找了他。
看着他消瘦的脸庞,还有因拒婚被靖安侯打伤的腿,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久别重逢,胜过千言万语,更何况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两人都没能忍住,干柴遇上烈火,注定是一场热烈、刺激,足以燃尽一切的纠缠。
他们有了第二次肌肤之亲。
可那时,他明明并未……她也未曾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场意外。
如今想来,竟是这般阴差阳错。
她突然很害怕,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十七岁,正是该议亲的年纪。
其实,更让她不安的是,前几日,她无意间听见父亲对母亲说,想等明年科举,从那些依附慕容家、有家世的世家子弟里,为她择一门亲事。
若是父亲真的定下了婚事,到时候她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打掉吗?
不行,她不能那么自私,这个孩子也是贺云骁的。
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深吸一口气,她渐渐平静下来。
一切等赛马节过后再说
她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偷偷去见贺云骁一面。
而正厅内,几人已用过晚膳。
慕容烈今日多饮了几杯,脸颊涨得通红,他看向慕容千朵,语气带着几分醉意的期许:“乖朵儿,进宫后要好好听你姑母的话,她断不会害你。我最乖顺听话的女儿,定配得上大真最尊贵的人。”
慕容千朵乖巧地点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位相貌堂堂、神色冷冽的帝王,脸色也红了几分。
慕容瑾也陪着喝了不少,双颊酡红,听到父亲的话,面露不屑,但未多言。
因为此时的他,心思早已飘回今日宫门前那抹红衣俏影上。
此时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只想尽快离府,去寻房中的妾室发泄一番。
他刚准备开口。
管家匆匆入:“老爷,娘娘宫里派人送东西来了。”
慕容烈一下站起身,开口:“快抬进来!”
只见一群身着青布衣衫、头戴毡帽的仆役,抬着几口大箱子鱼贯而入,看他们吃力的步伐、弯曲的肩棍,便知箱中物件分量不轻。
慕容瑾也被这阵仗吸引,暂时压下了心底的躁意。
箱子很快被放下、打开,耀眼的金光瞬间溢满厅堂。
整整几大箱,全是沉甸甸的黄金!
跟在仆役身后的男子虽也是粗布青衣,气质却迥然不同,他躬身恭敬道:“将军,这是娘娘吩咐送来的,她让小的转告您,这些是陛下御笔福字换来的酬劳,共计十万两黄金。”
慕容烈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十万两黄金啊,可以让他养很多兵了。
而一旁的慕容瑾听到此话,酒意醒了大半,他抬手指着满箱黄金,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你说什么?那破字,竟值十万两?还是黄金?”
慕容烈哼笑一声:你懂什么?你写的就是破字,可冷霁所写,它还真值这个价!”
***
而此刻京中最繁华的地段,一座私宅之内。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正用满是金饰的手,小心翼翼地装裱着一幅字。
正是冷霁随手赠予慕容柔的那幅。
待装裱完毕,他立刻吩咐下人将字挂在大厅正中央,一边盯着挂画的动作,一边骂骂咧咧地叮嘱:“我滴乖乖,手脚都给我放轻些!这可是价值二十万两黄金的宝贝,磕着碰着,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等字画端正挂好,他眯着眼打量,满意地点头,忍不住啧啧称赞:“果然是帝王御笔,笔力千钧,气势恢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