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巴掌
“世上无难事。陛下多吩咐点,那就有了啊。”
大太监汪福半眯着眼,望着年轻帝王离去的身影,在心底暗暗感叹。
他自新帝十五岁便伴驾左右,深知这位主子少年老成、心思极重,又是个行事不按常理的。
每每闹出些出格的事,收尾擦屁股的,总归是他。
按理说,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
可真是习惯不了一点啊,因为陛下每回交代的事,都得让他关上房门自我疏导许久。
就说上一回,靖安侯世子贺云骁与太傅嫡孙女温灵运成婚那日,奉旨闯府、把人直接抬进宫的,正是他。
如今一个月都过去了,他屁股上还留着淤青,那是靖安侯贺之昭气急了一脚踹的。
要他说啊,这世上最该当皇帝的,就得是太监。
心无杂念,不会被身上多出来的那点肉乱了心智。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乾元也好,坤泽也好,总归逃不过一个情字、一个欲字。
“唉!”
他叹了一口气,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言自语道:“让杂家来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事?”
首先,直接大张旗鼓去请,肯定不行,那样一来满宫上下都要知道。
嗯?偷偷半路截回宫?好像也不成。下午赛事一结束,典乐正一行人按规矩要先回太乐署复命。
最难的,是怎么让温灵运进了宫就不再出去,还能不被人察觉。
更何况,还必须在天黑之前办妥,真是愁死人。
“哎呀,再愁下去,皱纹都要多添三道了。”
汪福摸着自己白白胖胖的脸,苦着脸嘟囔。
与贺云骁比试过后,冷霁兴致已然不高。
她寻到慕容柔,只淡淡说了句要先行回宫,便预备起身离去。
慕容柔望着冷霁眼底那一抹淡淡的乌青,终究没再多问什么。
往年的冷霁本就如此,开完场便径自回宫,从不多留。
余下诸事自有户部与礼部操持,不必她费心。
再者,帝王在场,世家百官反倒拘束放不开,她先走,众人反倒自在。
至于慕容柔自己,自然不会即刻离去。慕容烈方才回京,她必须留下,为慕容家坐镇场面。
马车行驶在大道上,两旁树木飞速倒退。
冷霁闭目养神,眉眼间透着几分倦意。
行至半途,马车忽然一顿。
一道身影自林间快步闪出,利落登车。
是冷三。
她自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正要递上。
冷霁只抬眸扫了一眼,便摆了摆手,重新阖眼,唇角微勾:“直接念。”
冷三依言开口:“此次世家之中,慕容家,温家依附攀附者最多,靖安侯府位列第三。”
冷霁闭着眼,轻笑一声:“果然不出朕所料。”
随即又淡淡开口:“温灵运那边,安排得如何?”
“启禀陛下,夏大人在盯着,您尽可放心。”冷三沉声应道。
马车抵达皇宫时,冷霁已是连睁眼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她实在太累,接连两夜几乎未曾合眼,眼下只想着先歇上一觉。
毕竟夜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养心殿,夜。
烛火轻摇,暖光柔缓漫开。
将床榻上安睡的年轻帝王,映得眉眼都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润。
温灵运就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她忽然发觉,自己竟更喜欢此刻的冷霁。
乖巧、安静,全无白日里的凌厉压迫。
哪怕只是睡着,那张脸也依旧动人得让人难以自持。
温灵运正看得出神,冷霁却在这时幽幽转醒。
刚睡醒的一瞬,她还有些微怔。面前人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甚至藏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冷霁几乎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毕竟,温灵运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可很快,她便清醒了。
温灵运身上,穿的是一身太监服。
原来,汪福想的办法就是,提前派了个身量与温灵运相近的宫女,半路先坐进昭月府的马车。
等温灵运从太乐署出宫、准备回府的路上,再将她悄悄换下,让她穿上一身太监服,跟着自己一路悄无声息回了养心殿。
见冷霁醒来,温灵运刚要起身行礼,冷霁已经先一步坐起身,一把将她拽进怀里,顺势便将人压在了身下。
温大人,便是换上这身衣裳,也依旧别有风味。”冷霁贴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她没有半分虚言,心底甚至隐隐泛起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她抬手捏住温灵运的下巴,盯着她的红唇,眼神有有些迷离,低头吻了下去。
冷霁心里一片滚烫,又带着几分近乎无助的执拗。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身处何时,她都这样想要温灵运。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觉得,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温灵运被吻得一时发懵。
汪福不是说,陛下有急事寻她吗?
还害得她为此担忧了好久,她能感觉到今天冷霁有点不开心。
绕了这么大一圈,费尽心思把她换进宫来,原来竟然又是为了这档子事。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生不适,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对冷霁的作用就是一个疏解品,以前她倒觉得没有什么,可如今她竟莫名觉得很难受。
或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觉得冷霁和其他乾元不同,可到了此刻才惊觉,好像终究都是一样。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冷霁。
这一推,彻底激怒了冷霁压在心底的醋意。
她冷冷盯着温灵运,声音都气的有些发颤:“温灵运,你对贺云骁是不是还有情?你是不是在怪朕抢了你?”
温灵运听得简直无语,她实在不懂,怎么又扯到了贺云骁身上来了。
她眼里多了几分怒气,冷声道:“我与贺云骁向来清清白白。臣……只望陛下不要迁怒无辜。”
这话落在冷霁耳中,却只当她是在维护贺云骁。
冷霁简直是气笑了:好一个不要迁怒无辜,好一个清清白白。清白到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眉目传情?”
听到此话,温灵运不可置信的看着冷霁,她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她竟然把自己想成这样的人,失望和心痛弥漫整个心窝,她冷笑着开口:“我是陛下的什么人?陛下有何资格管我做什么?我和他………”
冷霁疯了,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未等温灵运把话说完,冷霁已然俯身强吻上去。
那不是吻,更近乎撕咬,唇齿相抵间,血腥味在两人齿间漫开,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血。
此刻什么都不再重要,她只想用最原始蛮横的方式,让眼前人牢牢记住,自己究竟属于谁。
温灵运的衣料被她狠狠撕开,就在她伸手去解她胸衣的刹那,一声清脆的啪响彻殿内。
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冷霁脸上。
温灵运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