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太傅府
“哗啦啦——”
水声轻响，扰醒了榻上之人。
冷霁缓缓睁开眼，循着声响转头望去。
日光透过薄纱轻洒，朦胧柔光里，一道纤细身影隐在白纱之后，若隐若现。
温灵运正坐在浴桶之中，静静沐浴。
年轻帝王懒懒换了个姿势，双手枕在脸颊下，目不转睛地望着纱幔后的身影。
温灵运一边轻拭着肌肤，一边兀自出神，反复回想昨夜冷霁梦中的呓语。
心头越是回想，便越是酸涩心疼，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腿迈出了浴桶。
可一落地，她便愣了神——
昨夜的衣物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如今她身无寸缕，这可怎么回昭月府？
她飞快扫了一圈四周，只瞧见一旁叠着一件冷霁的里衣。
来不及多想，她随手取过，径直套在了身上。
等她转身走出，一眼便撞进年轻帝王直勾勾的目光里。
她一瞬不瞬望着她，多情的桃花眼睁的大大的，看得有些发怔。
温灵运脸色有点发红，她小声开口：“陛下要起身吗？臣伺候你穿衣。”
冷霁乖乖点了点头，随即起身靠在床头，安静等着温灵运过来替她更衣。
赛马节后，早朝便彻底停了。
因为两日后就是大年夜。
所以今日两人都起的较晚。
温灵运踏上床榻，刚屈膝跪直，便被冷霁猛地一拉，跌坐在她的腰间。
她惊得睁大眼眸，望着眼前人轻声道：“陛下，这般模样，如何穿衣？”
冷霁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不要，朕就要这样穿。”
温灵运目光一顿，落在她干净俊俏的脸颊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还未完全褪去，她微微一怔。
冷霁眨了眨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温灵运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那处印记，声音软了下来：“还疼吗？”
冷霁摇了摇头，眼底漾着笑意：“不疼了。”
“下次……还要这样吗？”温灵运咬着唇，轻声追问。
冷霁望着她，笑得坦荡又认真：“还要。”
见温灵运眉眼瞬间垂了下去，神色都黯了几分，她立刻软了语气，慌忙找补：“朕骗你的。”
温灵运轻轻应了一声，脸色这才恢复如常。
她望着眼前的冷霁，清冷的眉眼间悄然漾开几分温柔。
这大概，才是二十岁的帝王，最真实的模样吧。
她柔声道：“臣为陛下更衣。”
冷霁乖乖张开双臂，温顺地任由她摆布。
可温灵运的眉头很快便蹙了起来。
冬日里帝王的衣袍本就是层层叠叠的长衫长袍，冷霁这般半坐半靠在床头，她根本无从下手，连衣服都理不平整。
冷霁见状，唇角勾了勾，她一只腿微微盘起，一只腿伸直好，刻意将身子坐得更端正，调整好姿势后，还伸手轻轻将温灵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灵运唰的一下脸就烧了起来，她睁大眼眸望着冷霁，一动也不敢动。
她身上只套了一件冷霁的中衣，内里空空荡荡。
而眼前年轻的帝王，亦是如此。
冷霁却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语气慢悠悠地开口：“温大人，怎么不动了？替朕更衣啊。”
温灵运抬眼望了她一瞬，脑海里蓦然浮现出昨夜她梦魇无助、落泪呢喃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是妥协了。
罢了，只要她能开心，这般便这般吧。
她偏过头去，不再去看她，强稳住着身形，垂眸认真细致地为她穿戴整齐。
可她不动，不代表冷霁就会安分不乱动。
等好不容易帮冷霁将层层衣袍穿戴妥当，温灵运只觉得，自己简直能再去浴桶里重新沐浴一遍了。
不一会儿，宫女便进来为温灵运梳洗。
也拿来了温灵运的衣服，是一套淡紫色苏绣刺花广袖长裙，名为春日紫雾。
冷霁梳洗完后，出来就见温灵运已经穿戴整齐，她挑了挑眉，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当然满意，她选的她能不满意吗？
紫色更有韵味，且这种淡紫色显得温灵运的肌肤更加白皙，中间腰封一束，更显她身姿婀娜，头发梳成高髻，冠上银步摇珍珠冠，显得整个人低调又大气。
温灵运看向冷霁也是一怔，因为今日她的外袍也是浅紫色帝王龙袍常服。
和她的看在一起，就是一套情侣服。
“陛下，臣穿成这样，怎么出宫？”温灵运微微蹙眉，一脸认真地疑惑开口。
年轻的帝王跨脸。
她难道半点都没看出来，她们这一身，分明是刻意配成的伴侣之服吗？
她也不理温灵运，故意走到她身侧，冷着脸开口：“朕穿这身好看吗？”
温灵运仰着小脸，认认真真点头：“好看。”
她是真心觉得好看，冷霁本就肤色白皙，身形高挑，且五官又出众，穿什么都气度不凡，龙姿凤章。
“那和你的相配吗？”冷霁别扭的问道。
温灵运听后，清冷的眉眼渐渐漾开笑意，冷霁怎么这般像个讨糖的孩子。
“很配。”她轻声笑着回答。
看着温灵运在笑，冷霁也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唇角。
她忽然认真开口：“温灵运，若朕不是皇帝，朕向你求娶，你会嫁给朕吗？”
听到此话，温灵运一怔，抬眸望向冷霁。
那人眼底盛着满满一片期待。
她突然有些慌神，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真正的两情相悦是什么模样。
天底下真的会有两情相悦的人吗？
但如果冷霁不是帝王，没有那些身不由己的约束，她大概是愿意和她试一试的吧。
可她终究是帝王，不是吗？
冷霁见温灵运久久不语，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
她早告诉过自己，要尊重她的意愿。
“走吧，朕送你出宫。”她语气平淡地开口。
温灵运抬眸望向她，望着那眉宇间淡淡的郁色，心口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疼。
可她终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不想给冷霁任何自己做不到的承诺。
冷霁很好，哪里都好。
可她，是真的想为自己活一遭。
她应该是喜欢上冷霁了。
身体是。
心也是。
可是喜欢，并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的，对吗？
直到马车驶出皇宫大门，长安街上的热闹街景扑面而来，温灵运才真正意识到，冷霁说的送她出宫，是真的亲自送她到宫门外。
“陛下，确认四周无人尾随。”冷三在车外低声回禀。
“嗯。”冷霁侧眸看向温灵运，声音轻淡，“下车吧。”
温灵运抬眸看向冷霁，见她眉头依旧蹙着，情不自禁抬手替她抚平眉心，又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陛下，开心点好吗？”
冷霁一把勾住她的腰，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唇。
温灵运没有挣扎，认真地回吻过去。
许久之后，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温灵运轻声道：“陛下，我今日要回太傅府。”
冷霁抬手替她擦去被亲花的口脂，低低应了一声：“嗯。”
温灵运并不意外她的回答，昭月府的事，冷霁一向清楚。
她望着她，轻声问：“陛下，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冷霁看着她，目光认真，一字一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