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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89章 叩别祖父教养之恩0%

第89章 叩别祖父教养之恩

温朝和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似是在纠结,又似是不肯承认温灵运说得没错。

可他心底清楚。

从得知冷霁抢了温灵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她当成了弃子。

他只是不敢承认。

五年了,整整五年。

他没有一夜睡得安稳。

帝王猜忌如刀,日夜悬在他的头顶,稍一动弹,便是满门倾覆。

在他看来,冷霁抢走温灵运的那一刻,就是要对他温朝和动手的征兆。

不管是安他一个私嫁前太子妃的罪名,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过是这位年轻帝王出手前的铺垫。

所以他毫无犹豫的抛弃了温灵运,他不信在众目睽睽之下,冷霁还能对温家下手,对错都是温灵运一人,祸不及温家。

只不过,他这一次,好像又猜错了。

冷霁对温灵运,是格外不同的。

他起初只当,是帝王针对他的手段,或是贪图温灵运容貌的一时新鲜。

可在看见那枚白龙玉佩的瞬间,所有猜测,尽数被推翻。

持白龙玉佩者,唯有帝王。

佩此玉者,可代君行事,可掌天下权柄。

所以他再也不敢揣测帝心了。

他一次都未曾猜准过,如今,更是半分也赌不起了。

温朝和第一次生出了胆怯,竟不敢直面温灵运的目光。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哑声开口:“灵运,只要你答应老夫的条件,老夫便签字盖印。”

温灵运眼尾的红意已散去,重又恢复了那一身清冷。她抬眸看向温朝和,语气平淡:“祖父的条件,灵运做不到。且不说陛下腺体能否恢复、能否诞下子嗣,若有一日灵运为人母,绝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卷入家族纷争,沦为权谋棋子。”

温朝和当即动了怒,开口呵斥:“灵运,你怎会有这般想法?太医早已以项上人头担保,冷霁的腺体必定能治好。你如今正得恩宠,只需借着容貌与心意留住陛下,一旦有了孩儿,便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前途不可限量。你怎可如此不知上进?你可知为何坤泽不可干政?便是总以妇人之仁看待天下事。一个国家,一个家族,不争不抢,何来兴旺可言?”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发颤,又急切劝说道:“灵运,你只要在冷霁立后之前怀上孩儿,就算不是嫡出,只要是顶级乾元,老夫便能联合世家之力托举她。且冷霁的血脉一旦和温家有了牵连,温家就定能保住,哪怕她让老夫去死,老夫也心甘情愿啊。”

温灵运抬眸静静望着他,眼底无波无澜,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醒与寒凉。“祖父,当真只是坤泽不配干政吗?世人总说,坤泽无才便是德,读书无用。可若读书真的无用,为何天下科举,皆由乾元独占?”

“这世间最好的资源、权力、地位,早已被你们乾元尽数握在手中,却只肯分出一星半点施舍给坤泽。你们用一座名为后宅的牢笼将我们死死框住,再用礼教驯化,用规矩束缚,教我们一生温顺恭良,对你们施予的丁点恩惠感恩戴德。可就连那微不足道的一星半点,也要我们拼尽全力去争、去抢、去依附、去牺牲,才能勉强换得。

她轻轻一笑,笑意里尽是悲凉。“我实在不懂,这样争来抢去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谁爱去争谁去争,反正她是不会再去的。

温朝和直接被气笑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温灵运。

他只觉得再多说一句,自己都要被气得当场断气。

他从前一直以为,温灵运是温家最温顺听话的孩子,如今看来,终究是他看走了眼。

温灵运望着他,再度轻声开口:“祖父,我们不必再争论此事。你我立场不同,所受教化也不同,灵运不会指责您,您也不必再同我讲这些大道理。”

她唇角轻轻一勾:“我来和您做一个交易吧。”

温朝和满眼疑惑地望着她。

“扶持我哥哥温承韫入朝堂,我去说服陛下,让哥哥参与科举。”

说完,她眼神平静地与温朝和对视:“温家乾元年纪尚幼,人数又少。祖父能保证,把温耀祖培养成和您一样的人吗?可哥哥的才华,祖父一直都看在眼里。”

温朝和气得半晌说不出话,他伸手指着温灵运,缓了许久才厉声开口:“你是糊涂了吗?中庸不可参与科举!”

温灵运轻声开口:“那是以前。灵运向您保证,只要您同意让哥哥入朝堂,并且亲自带他栽培,剩下的事,我来做。”

话音落下,她将那块白龙玉佩取出,轻轻放在了温朝和面前。

温朝和拿起那块玉佩,久久凝视不语,无人知晓他心底在思量什么。

温灵运的唇角,又一次不动声色地轻轻扬起。

其实从一开始,她便清楚,温朝和见她踏入书房,必定会打出亲情牌。

她说过,从此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最初前来,她本就打算用这个条件与他交易。

冷霁今日将玉佩交给她,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她索性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冷霁有心改革科举,她心中一清二楚。

可科举一旦改制,文官集团与世家大族,必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百年根深蒂固的势力,又怎可能在一朝一夕间轻易瓦解。

她必须要帮冷霁一把,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温家,早已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若是身为文官之首的太傅,率先站出来拥护陛下的意愿,局面会不会就此不同?

哥哥一心想入朝堂,可若无长辈引路提携,以如今世家抱团排外的风气,他必定处处受挤,即便踏入朝堂,也难有施展抱负的空间。

而祖父心思深重,未必会信她这个被弃之不顾的孙女。

可哥哥是他的亲孙子,是正统温家人,这笔交易最终的得利者,是他,是整个温家。

他一定会答应。

果然,在下一秒,温朝和开了口:“你确定陛下会听你的话让中庸参与科举?”

“会,祖父,她都让我以坤泽之身入仕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温灵运信誓旦旦道。

温朝和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温灵运几眼:“灵运,那位性情这般乖张,为君又如此昏庸任性,你当真不再考虑祖父先前说的事?”

温灵运淡淡一笑:“灵运心意已决。”

温朝和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但老夫有一个条件。承韫必须签下家主继承权放弃书,温家的家主,只能是乾元。老夫百年之后,他要扶持耀祖上位。”

“好。”温灵运爽快的回答道。

说着,她从容自袖中取出一份叠得齐整的文书,轻轻推至温朝和面前,声音平静:“祖父,请签字吧。”

温朝和一噎,眼底掠过几分错愕与难堪,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灵运见状,只是淡淡续道:“怕祖父顾虑繁多、不便决断,灵运便多备了几份。”

话落,温朝和再无多言。他沉着眼,伸手从书几上拿起狼毫,蘸饱了墨,笔尖却在触及纸面的刹那,控制不住地发颤。

尤其是看到断亲书那几个显眼的封头时,他握笔的手剧烈颤抖,连写了一辈子的“温朝和”三个字,都险写错。

待红印重重落下之时,温灵运已起身端正跪地,俯身叩首,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一跪祖父教养之恩。

二跪祖父养育之苦。

三跪……自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三叩首毕,她缓缓起身,对着温朝和躬身行了一记标准的官礼,语气淡漠疏离,再无半分祖孙情分:

“灵运,祝温大人长寿安康。”

温朝和垂着头,再也不看她一眼,只疲惫地朝她摆了摆手:“你走吧。”

待房门轻轻合上,温朝和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随即又被他笑着收了回去。

他是与温灵运断了情分,可温承韫还在温家。

只要那个人还在,温灵运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

世上什么都能断,唯独血脉斩不断。

哪怕日后温灵运真的改了姓氏,她骨血里流着的,依旧是温家的血,是他温朝和的血脉。

只要冷霁松口,允许中庸入仕,温家的乾元虽少,可中庸子弟众多。

这盘棋,他还远没有输。

温灵运,和老夫斗,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