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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90章 休夫0%

第90章 休夫

太傅府宴厅——

满桌珍馐早已凉透。

因温朝和的离去,一屋子温家亲眷屏息端坐,无人敢擅自动筷。

“灵运。”

见温灵运归来,黄溪夏立刻快步上前,温承韫跟在她身后,额上的血迹已然止住,只是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焦灼。

温灵运对着二人轻轻颔首,无声示意事情已妥。

两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几分。

而此时的温道明,脸色已经无法用难看来形容,他袖中的双手微微握紧。

从温灵运一个人进来那一刻,他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不,从父亲叫温灵运去书房那一刻,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就已经死掉了。

“母亲。”温灵运轻声唤了黄溪夏一句,随即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休夫书,静静递到她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拉了拉温承韫的胳膊,默默退至一旁。

该为母亲铺好的路,她已然尽数铺就。

剩下最关键的一步,终究要母亲亲自踏出。

黄溪夏低眸,阚阚扫过休夫书上的字迹,指尖微顿。

随即抬步,一步步走到温道明面前。

她没有说话,就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望着这个耗了她半生的人。

从青葱少女走到如今半百妇人,她曾死心塌地侍奉他、依附他,把一腔柔情都耗在了这座深宅大院里。

可如今再看他,心底只剩一片沉寂,再无半分波澜,半分眷恋。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溪夏,你……”,温道明张了张嘴。

黄溪夏突然打断他,眼底无悲无喜,语气平淡:“温道明,世人都说,前世有缘,今生才会结为夫妻。我啊,一信就信了大半辈子。

她顿了顿:“可如今我才明白,我与你,哪里是缘,分明是债。

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事,换来的却是你的不尊重,是拳脚相向。

她望着他轻轻一笑,笑意里尽是解脱。

“欠你的,我早已还清。这桩孽缘,也该断了。”

她将休书“啪”一声按在温道明手里,声音清亮,语气绝决:

“温道明,今日,是我黄溪夏,休了你。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山水不相逢,此生不复见。”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面露惊讶,室内低语纷纷。

席间有人忧心,也有人暗自欢喜。

柳姨娘便是那藏不住喜色的一个,心底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假装镇定。

她抬眼偷偷看了温灵运一眼,心里啧啧称奇,这温家嫡女,本事是真大。

方才听见休夫二字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休夫啊,整个大真,怕是头一份。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那死老头子竟真的应了。

不管是休夫还是和离,只要黄溪夏一走,这温家主母的位置,不就轮到她了?

一想到这儿,柳姨娘心跳都快了几分,她悄悄抚上自己小腹,暗自盘算着,只要自己再给温道明生下一儿半女,万一不是乾元就是坤泽呢,看往后还有谁敢轻看她。

这时。

温流年突然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温道明,随即再看向黄溪夏,面带焦色:“大嫂,您真的要走吗?”

在温流年心里,黄溪夏这半辈子,从来都是委屈的。

温道明和黄溪夏成亲不到一年,温老夫人便离世。

刚过十八的黄溪夏便成了温家后宅的主事人。

这些年,温家上上下下被她管得妥帖安稳,内务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她出身商户,在外人眼里,本就是高攀了长子嫡妻的位置。再加之她性子软,不争不抢,待人温和,阖府上下,没人不真心喜欢她。

再看兄长温道明。

没什么真本事,吃喝嫖赌倒是样样占全。

温流年不是没劝过,可温家的规矩摆在那里,乾元为尊,长子为大。

更何况那还是大哥的内院之事。

他纵是满心看不过去,也终究不敢多嘴,更不敢越矩。

黄溪夏神色淡淡,浅浅一笑,转身对着厅内众人从容一礼:“这些年,多谢诸位照拂。”

刚起身,清风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叠整理齐整的文书与票据,径直递到黄溪夏面前。

随后低腰拱手向温灵运汇报:“小姐,夫人的嫁妆属下已奉命尽数清点妥当。”

她说着,有意无意扫了温道明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连被温公子私下转挪出去的部分,属下也已用了些手段,悉数追回,分毫未少。”

听到这里,温道明脸色“唰”地一下涨成猪肝色,当场拍案而起:“你、你一派胡言!那是温家的东西,何时成了她的嫁妆!”

黄溪夏垂眸看着手中的嫁妆单子,又摇头笑了笑。

她抬眼,第一次用这般冷寂的目光看向他:“你花我的、用我的、拿我的去填那些荒唐债,这么多年,我从未计较。今日,两清了。”

说完,黄溪夏看向温灵运,轻声道:“灵运,我们走。”

温灵运轻轻点头。

只是行至温承韫身侧时,她脚步微顿,面露忧色,抬眸望了他一眼。

温承韫神色依旧冷静,只不动声色地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尽管放心离去。

黄溪夏亦朝温承韫微微颔首,旋即与温灵运一同转身,径直走出了宴厅。

温道明就这样满心怒火的看着母女二人走了出去,他甘心吗?

当然不甘,他的摇钱树,他的国丈梦在从昭月府回来那一刻,便已经碎的干干净净。

不甘又能如何?

父亲作为家主,作为太傅,连断亲书都签了,更何况温灵运背后的人还是天子。

他虽无才无能,但懂得他惜命啊。

面子能有命重要吗?

直至登上马车之前,黄溪夏才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门楣上“太傅府”,眼底涩意翻涌,终是含着泪,决绝地抬步上了马车。

车厢内,温灵运心疼地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母亲,没事了,往后您有我,还有哥哥。”

黄溪夏望着她,眼底含泪却含着笑,伸手将温灵运紧紧拥入怀中:“母亲没事,母亲是高兴……母亲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竟是靠着你,才真正做到了。谢谢你,我的运儿。”

温灵运轻轻摇头,抬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

待黄溪夏情绪渐渐平缓,温灵运才从她怀中轻轻坐直,轻声问道:“母亲,往后同我一起住昭月府,可好?”

黄溪夏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归意:“运儿,母亲想回苏州去,我……想你外祖外祖母了。”

“自打嫁给你父亲,我便再也没回过家。你祖父素来轻贱商贾,为了不让你父亲为难,我一次都不曾归省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亲这些年,很是对不住他们。”

温灵运微微一怔。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外祖一家,母亲也极少提起,原来背后藏着这样的缘故。

“可是母亲,您回去……他们会不会……”

黄溪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担忧,轻轻摇头:“不会的。母亲家中还有一个姐姐,你外祖外祖母,从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家。”

温灵运沉默片刻,又轻声问:“母亲,当年您与父亲,是如何相遇的?祖父又怎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黄溪夏望着车厢外掠过的景致,淡淡一笑:“你外祖父当年以苏绣起家,是宫里钦定的皇商。那时大真刚与西梁打完仗,国库空虚,是你祖父主动找上我父亲,以结亲为由,让你外祖父以太傅府的名义,捐了十万两黄金充实国库。”

温灵运神色有些复杂,眉眼间染上些许怒意,忍不住开口:“祖父怎能如此……”

黄溪夏反倒笑了笑:“你外祖倒不曾计较什么。在他看来,能将女儿嫁入文官世家,多出些银子也无妨,只要我能过得安稳顺遂。

只可惜,我终究,还是没能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