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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91章 此生空余念与君0%

第91章 此生空余念与君

见黄溪夏眼尾的纹路又轻轻皱起,温灵运心头一软,莫名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母亲,等年过了再去,好不好?到时候,我亲自送您回去。”

黄溪夏一听,面上立刻露出几分喜色,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

“母亲暂住昭月府,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如今已是典乐正,有官职在身,不比从前自在,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温灵运怎会不懂母亲口中的“添麻烦”是何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母亲放心,她近来已很少去昭月府了。

至于去苏州一事……我会与她商量。”

说实话,这话出口,她自己心底也没半分底气。

她实在不知,冷霁会不会肯放她离开身边。

黄溪夏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母亲如今是帮不上你们什么了,只盼着少给你和你兄长添些麻烦便是。你兄长的安排,我都知晓了,我别的不求,只愿你们兄妹二人平平安安。”

她望着温灵运,语气愈显惆怅:

“可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伴君如伴虎,如今陛下身边尚且清净,你一时安稳。可乾元本性便是喜新厌旧,她又迟迟不肯给你名分。待到来年立后选妃,后宫新人一进,你可该如何自处?”

温灵运微怔,依旧轻声安抚:“母亲,顺其自然就好,眼下这样,女儿觉得挺好的。无名分便无名分,我本就不在乎那些,您是知道女儿想法的。”

话是这么说,她心底早已翻涌不休。

竟是头一回生出这样的念头。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去想。若有一日,冷霁身边站了别的坤泽,与那人亲近相拥,肌肤相贴,甚至……更深的触碰。

一想到那画面,她的心就像有一只大手揪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感觉陌生又清晰,她却说不清道不明。

只觉得又酸又涩又疼。

即便昨夜冷霁才亲口告诉她,除了她,自己对旁人根本生不出半分腺体欲望,可此刻,她依旧觉得心头堵得发慌,一点也不舒服。

她按着微酸的胸口,忽然睁大眼睛。

自己……这是怎么了?

冷霁身为帝王,本就不属于她一人,从一开始她明明就知道的。

而且,自己是要离开她的啊。

可这股莫名的难受,来得毫无缘由,让她整个人都乱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溪夏见她唇色有些发白,立马拉住她的手,紧张问道:“运儿,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母亲,可能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有点不舒服?”温灵运压住心里的那股不适,柔声开口。

黄溪夏心疼的说道:“是不是昭月府的床太硬?你从小就挑床,不软和的料子沾身就睡不安稳。”

温灵运神色微僵,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

昨夜冷霁缠得久,半夜又梦魇惊醒,她几乎就没有睡安稳过。

她忍住心神,含糊应了一句:“可能是吧。”

怕母亲再追问下去露了破绽,温灵运连忙挽住她的胳膊,清冷眉眼低垂,柔声转移话题:“母亲,我们总算脱离温家了,是件大喜事。今晚我们吃烫锅好不好?许奶奶做的烫锅可好吃了!”

黄溪夏果然被引开了心思,顺着她的话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马车很快就到达了昭月府。

***

京郊城外,一处农家小院。

马车停在路边,那匹黑马探出头,露着半片牙床,正吭哧吭哧啃着地里刚冒头的嫩草。

嚼一下,晃一下脑袋,嚼一下,再晃一下。

“啧,就这么点草,还不够你塞牙缝的。不知道有啥好吃的。”

冷二抱着剑,撇着嘴嘟囔,对着一匹压根听不懂人话的马教训,“食不言寝不语不懂吗?吃东西就不能安分点?”

许是被她念叨烦了,黑马狠狠吐了一个鼻息。

转过身,屁股对着她,继续啃草。

院内。

两道身影对坐。

中间摆着一张小竹桌,温着一壶酒,几碟朴素的农家小菜。

紫色身影端坐,身姿纤长,矜贵优雅,她正慵懒的小口小口的抿着一杯“春见。”

她对面的那人已经喝的面红耳赤,不过,身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陛下,再来一杯。”

夏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搁下酒杯,抬眼看向冷霁。

冷霁眉眼淡淡,并无半分不耐,抬手执起酒壶,不紧不慢地为她重新斟满。

夏曳再举杯,仰头饮尽。

冷霁只静静看着,又一次执壶添酒。

她喝一杯,

她便斟一杯。

不劝停,不劝饮。

直到夏曳喝到泪流满面,终是撑不住,醉倒趴在了桌上。

冷霁这才停了手。

她轻轻叹了一声。

起身扬声:“冷二,打水。”

不多时,冷二端着一盆清水快步进来,啧啧道:“陛下,夏大人今年酒量又见长了,往年两壶就倒,今年三壶都快见底了。”

说着便熟稔地要上前为夏曳擦脸。

冷霁负手立在一旁,面色平静。

忽然眼睫微一动,淡淡开口:“朕来吧。”

冷二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毛巾双手递给了她。

冷霁接过,垂眸俯身,动作极轻地擦过夏曳酡红发烫的脸颊,分寸间尽是少见的柔和。

“搭把手。”她头也未抬,淡淡吩咐。

两人合力,将夏曳扶进了内屋。

这是一处一明一暗的农家小院,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正屋桌案上,立着一块灵牌,字迹沉静——

爱妻冷浔之灵位

冷霁为夏曳掖好被角,在床边静立片刻,目光落在她熟睡的眉眼间,无声停留。

而后转身步入正屋,取过一炷香,点燃,轻轻插入香炉。

烟气袅袅升起,她垂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皇姐,生辰快乐。”

冬腊月二十八,是冷浔的生辰。

这小院,是夏曳从小长大的家。

夏曳的父母已逝,家中独女。

现在的她已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只有一个冷霁。

京中冷霁有给她华宅府邸,可除非当值或不得已,夏曳从不愿回去。

冷浔离世后,每到这一日,冷霁必来此处陪她。

年年如此。

岁岁如此。

十年如一,从未变过。

上完香,冷霁从屋内走出,重新坐回原处。

她抬手晃了晃酒壶,便提起来,给自己斟满。

一杯。

两杯。

三杯。

直喝到眼尾漫上浅红,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可惜,酒已经空了。

可惜,她是皇帝,连醉一场,都不能。

过了半晌。

冷霁起身,脸颊染着浅淡酒红,神色却依旧沉静如常:“回宫吧,留下人,仔细照看她。”

今日立春。

春来,寒未去,旧人不归来。

心死,酒未醉,杯莫停余生。

此生空余念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