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亲到的
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的的回到了皇宫。
“母后,儿臣先行告退。”
冷霁开口得有些急促,目光闪躲,竟连抬头直视慕容柔的勇气都没有。
慕容柔瞧着她这副落荒而逃般的模样,唇角又轻轻扬了起来。
她故意放慢了语调,温声道:“陛下今日护着哀家,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说完,她的目光还特意在冷霁颈间那处有些淡去的痕迹上,轻轻停留了一瞬。
一回养心殿,冷霁立马下令,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躁意:
“备水,朕要沐浴!”
颈间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温软触感,像是缠在了骨头上,挥之不去。
她此刻心底只剩一个执拗的念头。
她不干净了。
养心殿,汤泉厅内。
年轻的帝王整个身子都泡在水中,只露一个脑袋在水面。
因为水雾升腾,将她俊俏的脸蛋显得更加清秀干净。
“啧。”
年轻帝王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眉头死死拧起,脚底的十个脚拇指都抓紧了。
怎么就……偏偏碰上了呢。
想到这里,她抬手在颈间狠狠搓了几下。
不搓还好,一搓之下,心底那股莫名燥热反倒翻涌得更凶。
冷霁猛地一怔。
怎么回事……她竟然有点想温灵运。
要是温灵运知道方才那一幕,知道她颈间沾了旁人的气息……
念头刚起,她自己先愣了神。
嗯?
她为什么……会心虚?
***
夜半,长寿宫
杜百草跪在冰冷地面上,额头磕得渗血,声音有些发颤:“娘娘,臣是真不知陛下腺体已然恢复啊!”
慕容柔端坐主位,不紧不慢的摆弄着她新做的蔻甲,冷笑一声:“你还敢欺瞒本宫?你是陛下专属主御医,日日诊脉,会不知她腺体状况?”
“臣全家性命都握在娘娘手中,借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啊!”
“哦?”慕容柔眼尾微挑,语气冷锐如刀,“那你倒说说,一个早已废掉的乾元,怎么可能散出信息素?”
杜百草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娘娘……您、您闻到陛下的信息素了?”
慕容柔盯着杜百草看了一会儿,随即哼笑一声,不再多言。
杜百草应该是没有撒谎。
是的,她闻到了。
准确的说,是吻到的。
冷霁的信息素她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冷霁第一次释放信息素就是在她的怀里。
顶级乾元的信息素的确是霸道。
回宫之后,她已经沐浴了两次。
可只要一想起那股味道,身体深处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泛起异样潮热,久久不散。
今日皇恩寺祈福的事故本就是她故意为之。
其实,一开始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命人把车轴弄坏,她想和冷霁名正言顺的单独待一会儿。
毕竟,这种路途遥远,独处一处的机会很是难得。
她是冷霁名义上的母后,后宫又不得干政,若是无事,她平时想要见冷霁一面真的很难。
尤其是赛马节后,她对冷霁的执着更甚。
那种感觉太难受,难受到她已经夜不能寐。
她床榻之上从不缺人,乾元男子,乾元女子,她都召过。
可每每情动深处,她却骤然失了兴致,只剩一片荒芜。
她知道原因,他们都不是他。
而路上那场突如其来的山石滚落,是意外,也是天大的惊喜。
还有一个点,深深打动了她。
冷霁今天救了她,本能的,毫无犹豫的救了她。
她的他曾经也为了她做过这样的事。
死去多年的心,就在那一瞬间,重新为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活了过来。
杜百草低着头,眼珠在眼皮下飞快转动。
她一遍遍回想冷霁的脉象。
一直都是沉缓平稳,毫无波澜,死寂的不像一个乾元。
若陛下真能散出信息素,那脉象绝不可能这般平静。
除非……是她诊了这么些时日的脉,全都看错了。
一个骇人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不像乾元……
难道……难道她一开始诊的,就不是陛下本人的脉?
是啊,陛下诊脉,向来都是隔着珠帘纱幔,她从未真正直面过龙体。
思及此,杜百草心头一沉,忙把头垂得更低,生怕被慕容柔瞧出一丝异样。
“杜百草。”
上方骤然传来一声冷喝,杜百草浑身一颤,慌忙应道:“臣、臣在。”
慕容柔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一字一顿开口:“陛下的腺体,到底有没有恢复?”
“启禀娘娘,臣有一事斗胆敢问——”杜百草硬着头皮开口,喉咙发紧,“娘娘您……当真闻到了陛下的信息素?”
她必须把真相摸清楚。
一步错,便是满门抄斩。
跟在慕容柔身边几十年,她最清楚不过,这女人容貌越是温婉,心肠便越是冷毒。
杜百草稍稍一顿,伏低身子,急急解释:“臣近来一直在给陛下加重药量。此药本就是三日一疗程,臣也惯是三日诊一次脉。陛下近日的脉息……臣还未诊过。”
慕容柔垂眸想了片刻,抬眼看向杜百草,眼神意味深长:“不是闻到的,是亲到的。”
杜百草刚松了半口气,脑子里刚转过“原来是亲到,猛地一顿——
亲到?!
她脑子嗡的一下就乱了,手脚都跟着发僵。
在宫里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话听得她心都快跳出来。
先帝的女人和先帝的孩子亲了……亲的还是腺体那种地方。
她吓得不敢深想,嘴上却没把门,脱口就问:“娘娘……您真亲上去了?”
话一出口,杜百草脸瞬间白透,恨不得当场掐死自己。
完了,完了,活不成了。
慕容柔看着她吓得面无人色的模样,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
“杜百草,在本宫身边待了这么久,还没学会少打听、少乱想?好奇心太重,是会掉脑袋的。”
“臣……臣该死!”
杜百草吓得魂都飞了,脑子疯转,这是她这辈子想得最快的一刻,慌忙往下接:
“娘娘,您听臣说……只有陛下自己能主动散出信息素,才算腺体真的恢复。那种……亲…亲到的不算数的!”
慕容柔眉头一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从前不是一口咬定,陛下一点信息素都散不出来?如今本宫确确实实察觉到了,你还想狡辩?”
她冷哼一声,眼底寒意刺骨:“本宫这辈子见过的乾元多了去了,是真是假,还分不清楚?杜百草,你是真觉得本宫不敢要你的命?”
杜百草慌忙再磕一个响头,声音都在打颤:“娘娘,陛下本就在疗着,腺体活过来一点是有可能的。那不算真的恢复。除非是陛下主动对您放了信息素,甚至标记了您,那才叫真的好了。”
她说这话时几乎是拿命在赌。
都亲到腺体了,什么分寸她会不懂?
可太后还在追着问腺体有没有恢复,只能说明一件事,两人还没到最后那一步!
脑子里乱糟糟闪过那不敢细想的画面,杜百草只敢在心底疯狂咂舌。
这宫里,真是乱得没边了。
慕容柔没再说话,垂眸看着指尖蔻甲。片刻后她抬眼,语气冷硬落下命令。
“明日,哀家要知道陛下腺体的真实情况。”
她尾音慢慢拉长,余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杜百草立刻磕头应声。
“臣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走出长寿宫时,她双腿还在发软。杜百草抬头望着天上一弯冷月,低声苦笑。
“又……活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