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夫君
“嘶——”
冷霁吃痛皱眉。
下一刻,掐着温灵运脖颈的手慢慢松了开。
就在方才,温灵运,狠狠咬了她一口。
许是那阵疼意,让冷霁失控的理智稍稍回笼。
她睁开眼,眼尾红红,定定望着温灵运。
温灵运肌肤生得白皙,颈间那几道掐痕此刻格外刺眼。
她捂着脖子大口喘息,清冷的脸因方才险些窒息,涨得通红。
她抬眸看向冷霁,后背蹿起一阵凉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往日里的冷霁,待她是何等温柔。
就在刚才,她险些死在她手里。
可就是这后退的两步,将冷霁的心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片,再也拾不起来。
原来,她也怕她。
冷霁失神地动了动眼珠,目光落在自己衣袍上,那里正沁开一滴细小的血珠。
温灵运咬破了她的唇。
口腔里全是腥甜的血气,她喉头轻轻滚了滚,将那抹血味,尽数咽了下去。
冷霁忽而抬眸望向窗外,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温灵运,你今夜留下来陪朕,朕便准你陪母亲回苏州。”
温灵运只沉默着,没有应声。
“朕的易感期来了。”
冷霁又淡淡补了一句。
温灵运突然笑了,她抬手扶去自己眼角又要掉下来的眼泪。
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她在笑自己。
她之于冷霁,从始至终,不过就是这样的用处罢了。
也难怪,她们之间每一次争执、每一次裂痕,到最后,都只能靠情事来抹平,靠肌肤相亲来遮掩。
一开始本就是这样的。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这般疼,更不懂眼泪为何止不住地落。
真是矫情。
她不过是冷霁抢来的一件物件罢了。
更何况,要大婚的人是她,被藏着、被拘着的人,是自己。
自己能怎么办?
温灵运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声音清冷:“臣,今晚在昭月府等陛下。”
“不必。”
冷霁依旧没有转身,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在养心殿。”
她不敢回头。
她知道,温灵运在哭。
***
入夜,养心殿。
冷霁刚走到殿门口,汪福早已端着一碗滚烫的药汤等候多时。
“陛下,这是刚熬好的抑制药。”
冷霁接过药碗,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随即迈步走了进去。
汪福望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汤碗,面色复杂难言。
他实在不懂,今夜那位既在养心殿,陛下又为何非要喝下抑制汤药?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
“唉,还是当太监好,无那牵肠挂肚的烦扰,一身轻松。”
冷霁踏入养心殿时,温灵运已然梳洗妥当,静静躺在榻上。
她乌黑及腰的长发尽数散开,铺洒在软榻之上。
身下是厚实的狐裘软垫,身上覆着一床雪白的狐毛毯。
毛毯之下,未着寸缕。
听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近,她依旧一动不动,只怔怔望着帐顶,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霁望着她这副模样,那颗支离破碎心,又开始反反复复地抽痛。
她轻轻缓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口翻涌的钝痛,再开口时已是一片平静:
“温灵运,伺候朕。”
温灵运睫羽轻轻一颤,随即起身。
一动间,狐毛毯子滑落,大半春色露了出来。
她抬手虚扶在胸口,麻木地跪坐好。
冷霁望着她这副顺从又疏离的模样,竟比被她憎恨还要剜心刺骨。
她一步步踏上软榻,缓缓朝她靠近。
温灵运始终垂着眼,不肯看她分毫,只伸出微凉的手,指尖轻颤,却动作机械地,一件一件,为她褪去层层衣袍。
每褪下一层,都像在剥她们之间最后一点情意。
每靠近一寸,都像在把彼此推向万劫不复。
冷霁再未多言,只这般静静看着她,直到肌肤触上一抹微凉,她忽然冷笑着开口:“温灵运,你自幼所学的伺候夫君,便是这般脸色?”
温灵运闻言微一怔神,随即抬眼望向她。
眼前人衣衫半松,性感锁骨半露,可不知为何,此刻一瞧见这张俊脸,她心头便无端窜起火气。
尤其是想到,日后她也会这般模样和别的坤泽缠绵亲昵。
“陛下又不是臣的夫君。”她赌气般开口。
此话落,养心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冷霁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温灵运平时看着安静清冷,这小嘴竟那么伶俐。
差点没有把她气死!
看着冷霁黑脸,温灵运莫名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是吗?”
年轻的帝王微微眯了眯眼,欺身而下。
今夜的她,一改往日作风。
不紧不慢的撩起星星之火,却不去熄灭它。
任由那簇火,疯狂灼烧着彼此。
夜,很长。
温灵运只觉周身浸在一片湿热里,分不清哪些是她的汗,哪些是冷霁的。
长发早已湿透,凌乱地黏在颊边,将她平日里的清冷,晕开一抹破碎又勾人的媚。
她歪着头,死死咬着自己的手,倔强地逼着自己,半分声响也不肯泄出。
可显然,在这般拉扯里,年轻的帝王终究更胜一筹。
她似是天生便懂得如何撩拨人心底的欲望,将温灵运好不容易撑住的自持,一点点揉碎,逼得她快要守不住,近乎被动地予取予求。
而冷霁自身,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她没有骗温灵运,她的易感期,是真的到了。
即便已服下抑制药,心底的躁动仍在不断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
可她还是忍了下来。
对于自己放在心上的任何,她从小便有着异于常人的耐心。
看着身下人那独属于自己的媚色,她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温灵运,唤朕夫君。”她温柔地挪开温灵运咬得泛红的手腕,轻声诱哄。
温灵运闭紧眼,依旧倔强地不肯松口。
可下一刻,她便忍不住扬起修长脖颈,脆弱的线条绷得笔直。
就在她快要彻底崩溃的前一秒,终于软了声线,破碎不成调地,轻轻喊出:
“夫君。”
年轻的帝王唇角扬起,淋漓汗水顺着脖颈缓缓滑下。那笑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迷人,又藏着点不谙情事的傻气。
温灵运虚虚抬眼,心头莫名一软。再望向这张脸时,竟只觉分外助兴,身子也越发难以自持。
温灵运醒来时,天色还未亮。
身旁依旧无人。
她轻轻眨了眨眼,意识才慢慢回笼。
昨夜何时睡去,冷霁又是何时停下,她全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浑身累得像是散了架。
她艰难撑起身,正要起身。
“姑娘,您醒了。”
温灵运循声望去,微微一怔,来人竟是清欢。
“清欢,你怎么在这里?”她讶异开口。
清欢脸色极不自然,低声道:“是……是陛下让我过来伺候姑娘的。”说着慌忙转开话题,“姑娘,可要传膳?”
温灵运点了点头,都怪冷霁,她此刻确实饿得厉害。
她刚要起身,清欢忽然慌乱上前:“姑娘,我去给您端过来便是。”
温灵运一滞,疑惑地看向她,今日的清欢,实在太过反常。
她不顾阻拦起身,耳畔却骤然响起一阵清脆冰冷的铁链声响。
低头望去,自己左右脚踝上,各套着一只细金环,锁链另一头,牢牢锁在床榻之上。
刹那间,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颗心直直沉进冰窖。
冷霁……竟是把她囚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