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对不起,朕来晚了
慕容瑾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满心邪念被一下打断,怒火噌地冲上头顶,当即翻身下床便要怒骂。
可抬眼望向门口的那一瞬,所有声音尽数堵在喉间,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道纤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外,长剑垂落,血珠顺着刃口一滴一滴砸在地面。她手中,还提着几颗染血的头颅。
是冷霁。
慕容瑾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来?
守卫呢?
为何无人拦阻,无人通报?
只见冷霁手腕轻扬,手中之物被她随手掷在他脚边。
慕容瑾低头望去,头皮瞬间炸开,瞳孔狠狠一缩。
那是快刀门众人的头。
一颗颗圆睁着眼,正死死盯着他。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这辈子,第一次怕得如此透彻。
“陛……”
他刚吐出半个字,一股恐怖到极致的信息素便如万丈山岳轰然压下,狠狠碾在他的腺体之上。
他咬牙强撑,却如蚍蜉撼树,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啊——!”
慕容瑾发出凄厉痛呼,双手死死按住颈侧,腺体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他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脖颈与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是顶级乾元。
为何在冷霁面前,连直起背的资格都没有?
念头未落,寒光一闪。
长剑直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狂涌而出。
慕容瑾低头看着胸口没入的利刃,再抬眼,撞进冷霁赤红如血的眸子里。
他满眼不可置信,颤巍巍抬起手对着冷霁:“冷…霁……我是慕容家独子……我父手握五十万边军……你不能杀我……”
冷霁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下一刻便被彻骨寒意取代。
她手腕微沉,剑刃又往他心口送了一寸。
“不能?”
她冷着脸开口:“那朕便将慕容家,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她猛地拔剑,再一次狠狠刺入。
这一次,她咬着牙,牙关发颤。
“慕容瑾,你可知温灵运是朕的命啊。”
“你怎么敢的啊?”
“为了她,莫说与慕容家为敌,便是赌上这江山帝位,朕也心甘情愿。”
慕容瑾僵在原地,片刻后,重重倒地。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想不通。
不过一个坤泽,冷霁身为九五之尊,怎么敢……疯到这种地步。
屋内瞬间死寂。
冷霁的目光,缓缓、缓缓转向床榻。
只一眼,她浑身的戾气便寸寸碎裂。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床榻上,那道衣衫凌乱的小小身影抬着眼,用一双破碎湿润、盛满泪光的眸子望着她。
冷霁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刀子割成两半,流血不止。
她再顾不上满身鲜血与杀气,身形一动便掠至榻前,小心翼翼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生怕再碰伤她半分。
方才还凛冽如刀的帝王气场,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蚀骨的疼惜。
怀中人儿浑身滚烫,气息凌乱,清冷的小脸上那道巴掌印格外刺目。
一双含泪的眼怔怔望着她,看得冷霁心口狠狠一揪。
连呼吸,都像是在受刑。
“冷霁……是你吗?”
温灵运躺在她怀里,艰难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神失焦破碎,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陛下,我是不是死了?”
冷霁喉头滚了滚,立刻按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望着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朕……”
眼泪从这位年轻帝王的眼中毫无预兆地落下。
她哑声重复,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温灵运,朕来晚了。”
那一声声熟悉的道歉落进耳里,温灵运紧绷许久的心弦瞬间断裂。
她整个人彻底溃了堤,埋在冷霁怀里失声痛哭。
药力搅得她神志昏沉,身子软得发颤,她只能胡乱抓住冷霁的衣襟,死死攥紧,指节发青。
她控制不住地往她怀里缩,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一刻也不敢松开。
恐惧、委屈、无助,混着药效翻涌而上,她整个人都处在失控的边缘,只凭着本能,死死依赖着眼前这个人。
一声又一声,全是劫后余生的慌乱与不安。
“冷霁……冷霁……冷霁……”
冷霁紧紧抱着温灵运,只片刻便觉出不对。
怀中人从脖颈到脸颊,都漫开一片不正常的绯红,眼神也越发迷离涣散,浑身烫的不正常。
“温灵运,灵运…”
冷霁低唤,声音里已是藏不住的慌乱。
突然,怀中的人竟死死咬住了唇角,贝齿用力,片刻便有鲜血顺着唇角渗了出来。
“来人!”
“快来人!”
冷霁声线撕裂带着哭腔。
她一边急声唤人,一边伸手,小心翼翼却又急切地去掰温灵运紧咬的牙关,生怕她伤了自己。
不过片刻,随行太医已跌跌撞撞奔至近前,手刚搭上温灵运腕脉,脸色便一白。
他额角冷汗涔涔,跪伏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陛下……温大人、温大人她是被人下了纵欢腾……”
“此药是烈性合欢散的一种,却比寻常邪毒歹毒数倍。药性发作后,会不断灼烧经脉,催发坤泽本源,若不能及时与乾元结契、完成彻底标记、种下胎气……”
太医话音顿住,不敢再言。
冷霁怀中人身子越来越烫,神志尽失,满口鲜血,整个人都在痛苦地颤栗。
她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崩断,周身戾气几乎要掀翻屋顶。
“说!”
一声怒喝震得全屋发颤,帝王盛怒如雷霆降世。
太医浑身一抖,慌忙叩首:“若不能在五个时辰内由顶级乾元与之彻底结合、进行终身标记并种下血脉胎息,温大人会被药性反噬,精血耗尽、脉断而亡!此药霸道至极,唯有陛下您的信息素与血脉,能压制药性,保下她的性命……且、且此番标记,必会一击即中,温大人定会怀上陛下的骨血……”
一语落地,满室死寂。
冷霁垂眸,望着怀中人痛苦破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碾过。
“朕知道了。”
“所有人,退出去。”
“没有朕的命令,谁敢靠近一步,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