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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15章 城门博弈0%

第115章 城门博弈

离扬州城外十里路的官道上,马蹄飞踏,春雨后的稀泥翻飞。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谁手里握着刀,谁才有资格坐那龙椅。

风水轮流转,皇位本就无定主,合该能者居之。

马背上的慕容烈面色发黑,此刻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慕容家掌大真半数兵权,甲兵精良,粮草充足,为何反不得?

他悔,悔得五脏俱裂。

当初为何要顾忌天下非议,为何要守君臣名分。

什么狗屁挟天子以令诸侯,慕容柔不过是坤泽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当年亲手扶起来的狼,如今长大了,成了彻头彻尾的白眼狼,还亲口咬死了他的儿子。

不过是多淌些血,多折些人马,他明明可以直接称帝,何必屈居人下,去扶冷氏正统,去守天命所归。

这江山,一开始,也不是天生就姓冷的。

若当年,不是慕容家铁骑开路,浴血拼杀,那龙椅上哪轮得到冷家子弟落座。

可如今换来什么。

他的嫡子,他慕容家上下寄予厚望的孩儿,慕容家百年难遇的顶级乾元,就这么被冷霁当众斩杀。

一个时辰前,密探快马传报。

报的不是争执,不是冲突,是慕容瑾行刺帝王,被陛下冷霁当场格杀。

行刺。

好一个行刺。

好一顶扣下来的罪名。

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不知道吗?

纨绔,好色,莽撞,他认。

可论胆量,他不信慕容瑾有半分行刺天子的勇气。

慕容烈攥紧手中缰绳,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是慕容家未来的希望。

就这么没了。

为了一个区区坤泽,冷霁就将人杀了。

冷霁这是在打他的脸,断慕容家的根!

既然她不顾念半点扶持之恩,不顾念半点亲族情分。

那就休怪他,从今日起,再不留半分余地。

***

马蹄刚踏至扬州城下,城两侧忽然杀出数千铁甲精兵,甲胄森冷,刀枪齐举,转瞬便将慕容烈一行轻骑围在中央。

他本是奉太后懿旨前来恭请陛下回宫,并未多带人马,此刻被围,战马惊嘶不止。

慕容烈勒住缰绳,脸色铁青,望向城门。

“慕容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道清淡声音自城门方向缓缓传来。

夏曳一身银黑铠甲,身姿挺拔,眉眼沉静,自城门内缓步走出,面上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兵戈之气。

慕容烈见她在此,眸底掠过一丝惊色,转瞬便压了下去。他依旧面色沉冷,语气冷硬。

“夏曳,你是何意思?”

夏曳低笑几声,语气轻慢:“慕容将军,我什么意思,你当真不知?”

话音落,她面色转冷,抬手一挥,厉声下令:

“拿下。”

慕容烈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夏曳,怒声喝斥:

“夏曳,我奉太后懿旨,特来迎陛下回宫,你不过一介兵部尚书,也敢拦我?”

夏曳笑意不减,字字掷地有声:

“慕容将军,事到如今,你还敢拿太后压人?

你那好儿子行刺帝王,罪证昭彰,天下皆知。

你纵然奉了懿旨,却不先递奏请,不候陛下传召,便擅自领兵直抵城下,甲兵在侧,剑拔弩张。

本尚书有充足理由怀疑,你哪里是来迎驾,分明是为逆子报仇,借机逼宫谋反。”

慕容烈听得胡须怒抖,胸口几欲炸开。

好一对君臣,好一手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他怒极攻心,握着剑便要朝夏曳刺去。

夏曳唇角微勾,眼底一片冷寂。

尽管动手。

尽管在这里,在扬州城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朝廷重臣出手。

杀过来。

只要他一动手,陛下想要的效果,便彻底成了。

她本就是奉冷霁之命在此等候。

慕容烈有太后懿旨在手,名正言顺前来迎驾,朝廷奈何不得。

可只要他当众挥剑,率先发难,性质便彻底变了。

从奉懿旨请帝回宫,变成权臣怒而作乱,当街行凶,形同谋反。

到那时,慕容家再无半分道理可讲。

天下人只会看见,慕容家丧子失控,举兵逼城,持剑弑杀兵部尚书。

届时,冷霁便有充足理由,名正言顺削其兵权,收其势力。

这一步,是逼他自寻死路。

奈何世事无常。

天时地利,终究要看人和。

就在慕容烈即将失控动手的时候,一声轻唤稳稳拦住了他。

“父亲。”

慕容婉一身利落铁甲,自他身后快步上前,按住他握剑的手腕,声音沉静有力。

“父亲,冷静些,别上他们的当。真若在此动手,姑母那边,我们无法交代。”

得知慕容瑾死讯时,慕容婉心中没有半分悲戚,反倒浮起一片说不清的快意。

那样冷血无情的兄长,死了倒好。

她本不在此行之列,可在听闻冷霁为温灵运执意南下扬州的那一刻,她便主动请命,执意跟了过来。

上元节一过,她与温承韫的亲事便会正式定下,这是早已定下的局面。

她本想在离京前见贺云骁一面,将过往彻底了断。以往联络,她皆是通过贺云骁的贴身小厮传话。此番一问才知,贺云骁早已悄然南下。

昔日相处时,贺云骁曾同她说过,他与江南老家并无多少情分。

以她对贺云骁的了解,她几乎当即想通了他南下的缘由。

天底下哪来如此巧的事?

温灵运前脚离京,贺云骁后脚便追去江南。

她心底说不清是何滋味,只知无论如何,她都要跟着父亲慕容烈一同前来。

虽然她厌憎慕容瑾,可她到底是慕容家的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父亲因丧子悲切,她很清楚。

那毕竟是慕容家唯一的独苗,是他自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

可到了这般境地,她必须冷静。

父亲可以乱,她不能乱。

父亲可以被恨意冲昏头,她不能。

她若再跟着乱了分寸,慕容家便真要万劫不复。

冷霁的心思她摸不透,可姑母的手段,她自小领教至今。

父亲待她严厉,姑母却是真正的狠心。

夏曳摆明了要逼父亲动手,好坐实慕容家谋逆的罪名。

天下人如何看待,朝中百官如何定论……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慕容婉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夏曳,眼底已不见半分儿女情长,只剩慕容家儿女的沉稳。

她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托着,缓步上前。

“夏大人请看。”

夏曳目光微沉,并未去接。

慕容婉神色冷静,语气平稳:

“陛下身为天子,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姑母忧心陛下在外安危,夜不能寐,特下此旨,命父亲即刻南下,护送陛下平安回京。

我们此行,只为护驾,别无二心。

还请夏大人让路,莫要让天下人,误以为朝廷重臣,要阻拦太后护驾之心。”

慕容婉目光轻扫过身旁的慕容烈,再落回夏曳身上,语气沉稳有度。

“至于兄长之事,小女以为,一切尚需从长计议。

我慕容家当年亲扶陛下登基,满门忠君,朝野皆知。

家姐慕容千朵不日便要与陛下成婚,两家本是至亲,断无半分相害之理。

父亲突闻兄长死讯,一时情难自禁,言辞过激,也只是爱子心切,绝无半分悖逆之心。

还望夏大人明察,莫要因一时意气,伤了皇室与慕容家多年的情分。”

听闻慕容婉一番言论,夏曳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眼前这个女子,年纪尚轻,心思却远胜其父。

冷静,沉稳,说话滴水不漏,竟在瞬息之间,将满盘死局生生扳回一线。

这慕容家的坤泽,还真是没有一个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