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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20章 杀心藏笑0%

第120章 杀心藏笑

铁甲铿锵的声响终于停了,门外再无兵士进来。

慕容烈站在原地,一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盯着满地冰封的头颅,后颈的寒毛还是竖了起来。

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淌,黏在衣服里,厅门大敞着,夜风一卷,那股子凉气直接钻进了骨头缝。

四百多颗人头铺在地上,挨挨挤挤的。

死不瞑目的眼睛里,眼白泛着浑浊的黄,冰碴子凝在睫毛上,借着烛火一看,竟像是一排排人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他。

慕容烈浑身发毛,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他一直以为快刀门只是个顶尖的杀手窝,却没想到,这窝里竟藏了这么多条人命。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把那点慌乱压下去,抬眼时,脸上已经是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陛下……这是何意?”

话音落,他自己都听得出,声音飘了。

冷霁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勾着点笑。

那笑比骂他、打他更叫人难受。

慕容烈心里一哆嗦,瞬间就想起了五年前,这位陛下十五岁那年,提着剑从太和殿走出来时,脸上也是这么个表情。

看着平静,眼底却藏着要把人连根拔起的狠。

旁边的慕容婉早傻了。

方才还在心里怨父亲偏心,此刻看着满屋子的人头,只觉得血都凉了。

这还是人间吗?

不,这分明是地狱。

她两手攥着裙摆,指尖抖得厉害,不敢再看地上的人头,只敢用余光瞟一眼主位。

生得那样清俊如谪仙般的人,行事手段却堪比活阎王。

传言果然不假。

这位年轻帝王,是真的狠。

冷霁看了他半晌,慢悠悠开口:

“慕容将军,猜猜看,这些人是谁?”

就这一句话,慕容烈浑身的筋都绷紧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从这一刻起,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牵着慕容家上下的命。

又气又闷,他实在想不通,百余名死士,加上快刀门的精锐,怎么就奈何不了一个温灵运。

悔意像刀子,一下下剜着心。

当初本不是派慕容瑾去扬州的。

那小子听说目标是温灵运,拍着胸脯说要给姑母太后邀功,硬是把差事抢了去。

直到此刻,慕容烈才真正回过味来——

瑾儿平日里纨绔惯了,什么功名利禄都不放在眼里,他哪里是想邀功,分明是冲着温灵运那张脸,那身坤泽的气韵去的。

越想越怕。

快刀门灭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难道是瑾儿自己撞在了陛下手里?

可他不信,瑾儿再浑,也不敢弑君。

现在杀冷霁,对慕容家是百害无一利的,这道理,瑾儿不可能不懂。

可……慕容瑾好色重欲,手段……的确是残忍了些,后院里枉死的坤泽又不是一个两个。

因他是乾元,身上又担负着为慕容家传宗接代的重任。

他这个做父亲的,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非,他真的对温灵运起了歹心,刚好撞在了帝王的刀口上?

不对。

快刀门怎么会暴露?

人真的都死光了吗?

有没有人,把他供出去了?

血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地疼。

不能认,绝不能认。

他猛地抬头,脸上涨得通红,带着丧子的火气,声音又急又冲:

“陛下!臣不认得!”

“这些人臣连见都没见过,不知是哪里的草寇,陛下把他们摆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往前膝行一步,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借着悲愤反问:

“臣今日来,是想问瑾儿的死因!”

“这些不相干的人,和臣儿的死,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垂着头,呼吸粗重,看着是气狠了,只有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

冷霁坐在上面,看着他演,笑意更深了。

像看一只掉进网里,还在拼命扑腾的野兽。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拇指上的玉扳指转了两圈,忽然笑出了声:“哦?将军竟不认得?”

她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那朕就给将军讲讲。将军仔细听着。”

慕容烈立刻低下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陛下,请讲。”

冷霁抬手,看着指上那枚刻着“浔”字的扳指,眼底的笑慢慢淡了。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头颅,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这些人,手上都沾着血,专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湖归江湖,朝廷归朝廷,只要他们不越界,朕懒得多管。”

“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不该接那桩生意。”

“不该在扬州城外,动朕的典乐正。”

她看向慕容烈,一字一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朕的地盘上,杀朕的人,慕容将军,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慕容烈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冷霁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不再绕弯子:

“将军再猜猜,是谁这么大胆,敢调私兵,敢勾匪类,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朕的人?”

慕容烈没有开口,冷霁也不在乎。

她继续缓缓开口:“朕顺着线查,查到了快刀门。”

“你猜,他们最后咬出来的人,是谁?”

听到此,慕容烈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冷霁看着他惨白的脸,故意把称呼咬得极重:

“竟然是表兄,慕容瑾。”

她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装出来的诧异:

“朕起初是不信的。那是朕的表兄,太后的亲侄儿,将军的亲儿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可朕没想到,是朕错了。”

“他真的提了剑,冲着朕过来了。”

她忽然笑了,笑声又冷又脆,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头皮发麻。

笑完,她看着慕容烈,眼底带着点疯劲:

“慕容将军,有人要杀朕,你说——朕该不该杀他?”

慕容烈已经脸色开始发白,唇角都开始抖动。一旁的慕容婉抬头看向了冷霁,却未多言。

年轻的帝王像是没有看见她的目光,依旧自言自语道:

“所以,朕把他,还有他们,都杀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杀意和疯意搅在一起,看着格外吓人。

“杀人,真的很累。”

“累得朕,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自嘲:“到底是年纪大了,手脚没当年利索了。”

慕容烈浑身都在抖。

一边是确认了瑾儿确实死在她手里,另一边,五年前的那夜如同就在眼前,吓得他连气都不敢大喘。

其实冷霁说的,也不全是编造出来的。

快刀门的人是真够讲江湖义气,要不是眼见同门死绝,掌门周一刀折在帝王刀下,他们未必会吐出慕容瑾的私宅地址。

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再晚一步,温灵运怕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她眼眶红,不是演的。

是疼。

疼冷二再也回不来了,疼温灵运平白遭了这么多罪。

这一仗,代价太大了。

没有规划,不知地势,全凭硬碰硬。

随她上去的五千铁甲兵,下来的时候,少了整整一千余人。

冷霁望着慕容烈沉默不语的模样,不耐地皱了皱眉。

“嗯?慕容将军怎么回事?是朕讲的不够精彩?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她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慕容将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朕倒是有一事,想问问你。”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一下,眼底的散漫一点点褪去。

“你说慕容瑾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敢杀朕?

还是说是朕哪里做得不对,让他对朕起了杀心?

或是……”

她尾音轻缓一拖,眼神已经冷得看不出半分温度。

“让他身后的人,起了杀心。”

慕容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缩。

警惕瞬间爬满全身。

试探。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死死摁了回去。

不能说。

绝不能提太后半个字。

哪怕实情是柔儿只让瑾儿除掉温灵运,半分杀君的心思都没有,这话也万万不能出口。

陛下为了那个坤泽,连皇宫都舍下,亲自南下。

温灵运在这位帝王心里的分量,他此刻看得明明白白。

一旦扯出太后,便是坐实了慕容家勾结外戚、意图谋逆,到时候别说保家族,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那是他的亲儿子啊。

可眼下,真相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除了牺牲他,别无他法。

他不敢赌。

年轻的帝王手里,未必没有其他把柄。

他更不敢赌,快刀门的人就真的死得干干净净。

万一,还留着人证呢?

从一开始刺杀温灵运失败那一刻起,这一局,他们就输了。

到最后,慕容烈甚至自己都开始怀疑。

慕容瑾会不会真的色欲熏心,昏了头,真的对冷霁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