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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21章 死有余辜0%

第121章 死有余辜

思及此,慕容烈先看了一眼慕容瑾冰冷的尸身,随即摆正身子,对着冷霁重重磕了一个头,痛哭流涕开口:“陛下多虑了,慕容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望陛下明鉴啊!”

他顿了一下,立马咬牙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是臣的失误,臣教子无方,竟不知逆子有如此大逆不道的作为。”

“陛下杀得好,只是辛苦陛下……替臣动手,脏了陛下的手,臣万分内疚。逆子真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话音落下,眼泪再度汹涌而出。

此番举动一气呵成,别说冷霁,就连一旁安静不语的夏曳也目瞪口呆。

她从没想过,都说坤泽女子变脸比变天还快,可慕容烈这样一身铁血的武将,哭起来竟能做到这般地步,让人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

可只有慕容烈自己知道,他没有在演戏。

滚烫的泪砸在青砖上,瞬间变得冰凉,如同他那颗凉透的心。

无论真相如何,那是他捧在掌心养大的嫡子,是慕容家唯一的乾元传承,是他寄予半生厚望的继承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剜心之痛,半点做不得假。

只是垂落的眼帘之下,泪影深处,早已弥漫起杀意。

儿啊,你且等着。

为父,必叫那高居帝位之人,血债血偿。

他在赌。

赌眼前这位年轻帝王,不敢动他。

大真边境五十万慕容家军,只认他慕容烈,只认太后慕容柔。

兵权对峙,旗鼓相当,冷霁若敢痛下杀手,大真即刻便会化作人间炼狱。

他忍下这当庭折辱。

只待女儿慕容千朵顺利入主中宫,诞下龙子龙女,握住大真皇朝的未来血脉。

到那时,他定要亲手斩下冷霁的头颅,挂在城楼之上,祭奠爱子亡魂。

年轻的帝王最懂杀人诛心,她唇角微微上扬,语气亲昵:“哦?是真的死有余辜?国舅,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可千万不能委屈自己。”

一声“国舅”入耳,慕容烈浑身皮肉都像是被针扎般难受。

一家人?

我呸!

若真是一家人,她怎会痛下杀手,斩了他的嫡子,毁了他慕容家的根基!方才那步步紧逼、刀刀见血的架势,可半点没念及半分亲情!

他心底恨得翻江倒海,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只能死死垂着头,将所有戾气尽数咽回腹中。

冷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眉头一挑,笑意更深:“既然国舅这般说,朕便放心了。若是国舅心里还有疑虑,扬州都尉府的大牢里,朕还留着几位当初与慕容瑾对接的人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朕,可不会跟你见外。”这句,年轻的帝王故意拖的极长。

此话一落,慕容烈心口猛地一沉,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

她还有后手!

她竟然真的留了活口!

他浑身血液近乎冻结,再不敢有半分侥幸,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里满是痛楚,一字一顿重复:

“……逆子,确实死有余辜。”

听到此话,冷霁勾唇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所有对温灵运存有妄想的人,都是死有余辜,可这话从慕容烈口中说出来,更让她心头舒坦。

只是她那清俊的眉眼间,仍凝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痛楚。

冷二,你的仇,朕一定会亲手替你报。

她未再继续紧逼。

对付慕容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他。

慕容烈闭了闭眼,再抬首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慎重,语气沉缓:

“陛下,逆子之过,臣不敢擅自做主。待臣归京之后,定会一五一十禀告太后。他终究是太后的亲侄儿,届时无论娘娘如何责罚、如何给陛下一个交代,臣皆认,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落,他自怀中缓缓取出一卷明黄绢布,双手高举过顶,姿态恭敬到极致:

“临行之前,娘娘亦有口谕与圣旨。她挂念陛下安危,宫中不可一日无主,特命臣前来,恭请陛下早日启程回京。”

慕容烈心中比谁都清楚。

今日这局,他一介武将,有勇无谋,根本斗不过深不可测的帝王。

冷霁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今日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往后更会拿着“慕容瑾弑君”一事大做文章,不断敲打蚕食慕容家。

他没有资格,更没有足够的权谋与陛下对峙周旋。

可太后不一样。

慕容柔是陛下名义上的母后,是名正言顺坐镇后宫的太后。

论名分,她占尽孝道大义;论权势,她与自己共掌五十万边军,是慕容家真正的掌舵人。

唯有她出面,才能以亲情、孝道、法理三重压制,将这件事彻底压下去,护住慕容家满门安稳。

他能做的,只有先请陛下回京,把这团乱麻带回京城,交到太后手中。

冷霁垂眸,望着那卷明黄圣旨,唇角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语气立马冷了起来:“太后有心了。”

“既然是母后的意思,朕知道了。明日便启程。”

直至踏出厅门,慕容婉依旧有些恍惚,心神未定。

方才厅内那无声的厮杀、帝王不动声色的诛心之语、父亲伏低做小的屈辱、满地冰封的头颅与兄长冰冷的尸身……一幕幕在她脑海里起伏着,几乎要将她溺毙。

直到一阵夜风吹过来,打在她脸上,白皙的面颊上那道巴掌印立刻火辣辣地疼,她才徐徐回过神。

她方才真的以为,慕容家今日,就要彻底交代在那座厅内了。

直至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世人常说的朝堂暗斗、皇权博弈,远比边关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血溅三尺,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慕容婉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疑惑。

为何……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温灵运?

她原本以为,那位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定会与帝王形影不离,寸步不离左右。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却忽然一顿。

脚下之地,正是来时贺云骁被杖责的地方。

青石地面上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慕容婉望着地面,忽然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清醒的光。

以陛下对温灵运的在乎与偏执,自家姐姐慕容千朵,根本不可能像父亲幻想的那样,顺利入宫、顺利承宠、顺利诞下龙子龙女。

父亲所有的盘算与希望,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

如今兄长已死,慕容家嫡脉凋零,父亲昏聩短视,指望不上分毫。

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嫁与温承韫,的确是眼下最好、最稳妥的路。

靠天,靠地,靠家族,靠父兄,都不如靠自己。

尤其是她们这些身如飘萍的坤泽女子。

这是她从边关回来后,用一身伤痕学到的最刻骨的道理。

而此时慕容婉刚刚想到的人,正立在都尉府后院。

原来在慕容烈一行人进厅之前,冷霁便让她从偏门退了出去。

毕竟她为慕容烈精心准备的见面礼太过血腥,她怎么舍得脏了她的眼。

清辉洒遍庭院,月色轻笼肩头,鬓边软发垂落,清冷柔光覆着她,愈显眉眼温婉。

她哪怕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叫人一眼便离不开。

只是院中并不只有她一道清瘦娉婷的身影。

旁边大树下,还靠着一道姿势怪异的人,既不算好好站着,也没能安稳坐下,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喘。

除了刚挨过板子的贺云骁,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