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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28章 一月之约0%

第128章 一月之约

大殿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拾阶而上,身型纤长,步履疏懒。

冷霁径直踏入大殿,没有半分迟疑,行至软榻旁,垂眸看向榻上的慕容柔。

下一瞬,她抬脚轻勾,随意在榻边的椅子上落座,姿态散漫,周身却凝着一股沉压气场。

“儿臣,给母后请安。”

对于年轻帝王这般坐着请安的无礼举动,慕容柔竟也不恼。

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如此。

对于冷霁,她还是了解的,毕竟是她亲手带大的人。

小皇帝素来一身帝王傲气,骨子里便带着脾性。

今日这般针锋相对的姿态,反倒比温顺恭谨,更合她认知里的冷霁。

握着琉璃盏的指尖微顿一瞬,旋即徐徐抬眼,目光落在冷霁身上,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声音柔缓如水,却藏着旁人瞧不透的深意。

“皇帝可算回来了。”

“哀家等你,许久了。”

冷霁这才缓缓抬眼,望了过去。

眸光清淡,看不出半分心绪。

“南下途中事务繁杂,归来晚了,让母后久等。”

慕容柔浅抿一口葡萄酒,酒色在盏中轻轻漾开。

她放下酒盏,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冰凉的盏壁,举止依旧优雅,眼底却藏着审视。

“繁杂?”

她轻声重复,笑意浅浅,话里却带着几分锋芒。

“陛下此番南下,动静闹得满京城都知道,满朝文武谁不清楚,陛下是为了温家嫡女温灵运亲自离京。”

“从前陛下连宫苑都懒得多走,如今却愿为一人远赴千里,这般心意,可不是一句繁杂便能遮掩过去的。”

冷霁指尖微收,面上依旧平静,连一丝波澜也无。

她目光微沉,直直落在慕容柔身上,语气平缓开口:“温灵运是朝廷命官,南下途中遭人暗算,身陷险境。朕身为帝王,得知臣下遇危,出面护持,本是分内之事。”

只是在“遭人暗算”四字上,声音明显重了几分。

慕容柔却仿若未曾听闻,面上不见半点异样。

“分内之事?”

她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了然。

“陛下登基这些年,遇危遭难的官员不在少数,怎不见陛下为了哪一个,亲自离京,亲自护持,甚至动了大真铁甲营。”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冷霁脸上,温婉的眉眼间,透出几分锐利。

“陛下不必在哀家面前遮掩,你对那温家女子的心思,哀家看得一清二楚。”

冷霁沉默片刻,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

她心里清楚,在慕容柔面前,再多解释,都只是欲盖弥彰。

见她不说话,慕容柔反倒放缓了语气,重新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

“陛下也是,如果真的喜欢那温家女子,大可直接同哀家说。”

“后宫空置多年,陛下也该添几个人在身边。只要陛下开口,母后替你接进宫便是,名分地位,哀家都能替你安排妥当,何必这样大张旗鼓,亲自跑一趟,惹得朝野议论纷纷?”

冷霁抬眼,迎上慕容柔的目光,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母后误会了,朕与温灵运之间,并无母后所想的私情。她是臣,朕是君,仅此而已。”

这话出口,慕容柔便似笑非笑地凝着她,那眼神分明在问,你自己信吗?

冷霁面色平静,目不斜视,仿若未曾察觉,依旧一派从容淡定,将这场君臣说辞稳稳演了下去。

旁人看得再清楚又如何,她绝不会承认。

一旦松口,等待温灵运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险境。

“君是君,臣是臣?”

慕容柔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置可否。

“若是真这般清白,陛下又何必为了她,连慕容家的脸面都不顾?”

冷霁不再绕弯,声音沉了几分。

“儿臣今日来长寿宫,本就不是为了温灵运多做解释。”

“儿臣是想同母后说一件事——慕容千朵这门亲事,朕不能应,这门婚约,作罢。”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悄然沉了下来。

烛火在风里轻轻一颤,光线也暗了些许。

慕容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依旧握着酒盏,指尖却缓缓收紧,骨节泛出浅淡的白。

“陛下这话,是认真的?”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已带上几分冷意。

“婚姻大事,关乎国本,也关乎慕容家与皇室的联结,陛下一句作罢,未免太过轻率。”

冷霁神色不变,语气平稳。

“后位尊贵,不能随意托付。朕不愿娶无心之人,更不愿让慕容姑娘,困在一段没有情意的婚约里。”

“情意?”

慕容柔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轻轻嗤了一声。

“陛下如今同哀家谈情意?陛下为了一个外姓女子,不惜推开慕容家,这便是陛下所谓的情意?”

她缓缓坐直身子,原本慵懒优雅的姿态,渐渐变得凌厉。

殿内的压迫感,一点点漫了开来。

“陛下要想慕容家忠心于你,要想这大真江山安稳,便该记住一件事。”

慕容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人心上。

“这大真的江山,本就有慕容家一半的气力。”

“当年陛下能顺利继位,是慕容家在朝中撑着大局,在军中立着威信。没有慕容家,便没有陛下今日的皇位。”

她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冷霁身上,带着几分提醒,也带着几分警告。

“陛下的皇位,要想坐得安稳,必须让慕容氏女儿入主中宫。唯有将来的皇子皇女身上流着慕容家的血,这江山,这朝野,才会真正认陛下这个皇帝。”

冷霁听着这话,周身气息微沉,眸底终于掠过一丝冷锐。

她慢慢抬眼,抛出了手中的筹码。

“母后说的是,慕容家于国于朕,皆有大恩。”

“但母后似乎忘了,此番南下,慕容瑾持刃行刺朕于归途,此事,朕尚未与慕容家清算。”

“谋逆之罪,按律当诛九族。朕念及旧情,只斩慕容瑾一人,未动慕容家分毫,已是给足了体面。”

她语气平静,话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朕今日,不过是求退一门婚事,母后,还要这般步步紧逼吗?”

慕容柔握着酒盏的指尖轻轻一顿。

她抬眼,看向冷霁,眸光依旧温和,眼底却深不见底。

慕容瑾之事,她早已知晓,也早已备好后手。

此刻硬碰硬,毫无意义。

不如,拖。

她忽然轻轻笑了笑,笑意温婉,前一刻的凌厉,尽数敛去。

这突如其来的缓和,让冷霁心尖莫名一紧。

“陛下既然将话说到这份上,哀家再逼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冷霁眸色微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容柔竟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

慕容柔轻轻端起酒盏,浅抿一口,语气轻缓得如同闲话家常。

“哀家可以答应你。”

“但不是现在。”

她抬眼,目光静静落在冷霁脸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温和。

“哀家给陛下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陛下好好想一想,慕容家于你,于这江山,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想一想你与温灵运之间,究竟是一时心动,还是长久心意。”

“一个月后,若陛下依旧坚持退婚,心意不改。”

“那么,哀家便如你所愿。”

“婚约,就此作罢。”

冷霁心头猛地一震。

错愕与疑虑一同翻涌上来。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慕容柔会这般轻易松口,还主动给她缓冲的时间。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她浑身都透着不安。

慕容柔看着她难得失神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

她太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帝王了。

冷霁看似强硬,实则心有软肋。

而她的软肋,就是温灵运。

她本就不是冷霁的生母,不过顶着母后的名义。

先以慕容千朵为后做掩护,真正图谋的,是她自己与冷霁结合,为她生下子嗣,牢牢握住这大真江山一代又一代………

一个月,足够苗疆阿姒赶至京城。

足够控心蛊送入宫中,落在冷霁身上。

等到那时,根本不用她逼。

冷霁自己,就会心甘情愿,顺着她的心意走。

这一个月,不是给冷霁考虑。

是给她自己,布下死局。

冷霁压下心头纷乱,眉头微蹙,眸中疑虑深重。

“母后……为何突然这般?”

“哀家只是不想逼急了你。”

慕容柔语气淡然,目光温柔得近乎无害。

“皇帝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哀家拦不住。”

“只是一个月而已,陛下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一句话,轻飘飘将所有异样,尽数掩去。

冷霁沉默良久。

一个月,不算长。

她手握筹码,慕容家短期内,也翻不起风浪。

即便心中不安,她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垂落,身姿挺拔。

“好。”

“儿臣答应母后,一个月后,再给母后答复。”

慕容柔轻轻点头,笑意温婉。

“去吧。”

“只是哀家劝陛下一句。”

她抬眼,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示。

“这一个月里,万事小心。”

“莫要等将来,后悔莫及。”

冷霁眸色微深,没有再多言。

“儿臣告退。”

她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长寿宫。

只是那平静的背影之下,心绪早已乱如麻。

慕容柔的反常,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拔不出来。

殿门缓缓合上,将殿内的暗流尽数隔绝。

慕容柔脸上那层温和笑意,缓缓褪去。

她指尖轻叩着小几,节奏缓慢,却透着刺骨的冷意。

“一个月……”

她轻声低笑,眼底妖异如刃。

“足够哀家,让陛下亲口收回,今日说过的所有话。”

烛火轻摇,映着她美艳而深沉的眉眼。

一场以江山为赌、以情人为饵、以蛊毒为刃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与此同时,深宫高墙之外,天牢最深的第三层,也迎来了自野道士之后的第二位犯人。

来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却被铁甲重兵层层看守,连半点风声都不曾透出。

正是几日前,被传在扬州就地正法的扬州都尉——李柬。

原来,冷霁并未杀他。

毕竟,他手里握着慕容家多年敛财的无数机密,这般要紧的人,年轻的帝王怎么可能舍得轻易让他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