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冷五
冷霁被撩得浑身发烫,半点都控制不住,颈侧那处似要冒出热气。
她猛地翻身,将温灵运紧紧拥在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别动,灵运,别动……朕,抱抱就好。”
温灵运温顺地环住她的腰,偏头去探她鼻下,确认是否还在流血。
耳畔是她慌乱不稳的气息,她柔柔软软开了口:“冷霁……我可以给你。”
一语落下,冷霁抬眸。
望进温灵运含情的眉眼,她心头一紧,再难克制,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吻又急又深。
温灵运一边回应着她,一边抬手轻轻去解她的中衣。
冷霁却立刻攥住了她的手:“灵运……”
“陛下是……又累了吗?”温灵运眼眶不自觉红了,轻声问。
她心思通透,一次是累,两次这般克制,便一定是有事瞒她。
“还是陛下……要与臣划清界限?”
她知晓冷霁不是这般人,也真切触得到她的心意。
毕竟,满室的墨香几乎浓郁到极点……
说来可笑,冷霁的爱那样坦荡纯粹,分明是帝王最不该有的深情,却一分不剩,全都给了她。
也正因为看得这般清楚,她才更不愿冷霁把所有苦楚都藏在心底,一个人硬扛。
这一声“臣”,狠狠扎进冷霁心里。
她慌了,彻底慌了。
温灵运在生气,在同她生分。
“灵运……朕……”
她忙从温灵运身上退开,神色慌乱,眼底都染了无措,一瞬不瞬望着她。
温灵运轻轻叹了一声,缓缓起身,背靠在床头,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冷霁,你到底怎么了?”
冷霁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沉默了。
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温灵运抬手,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
这泪是何时落下的,她自己也无从知晓。
她不再看她,缓缓将身子放平,侧身躺进被褥里,拉过锦被轻轻拢到肩头,声音闷闷的:
“睡吧,陛下,我累了。”
话音一落,她便往床内侧缩了缩,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只留一道单薄又疏离的肩背对着冷霁。
殿内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冷霁僵在原地,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望着那道纹丝不动的背影,心头又酸又涩。
“灵运……你累吗?”
她声音轻得发颤,几乎不敢大声。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下一秒,锦被之下,传来极轻、极压抑的抽泣声。
温灵运依旧没有回头,没有说话,连肩膀都在努力绷着不肯晃动,可那细细的、隐忍的哭声,还是一点点漏了出来。
清冷如她,骄傲如她,
连难过,都不肯让她看见失态的模样。
心口那股憋闷与愧疚再也压不住,冷霁眼眶一热,泪水终于滚落。
有些事,她不能再瞒了,哪怕只能说出一部分,她也不想再让眼前人这般委屈。
“……朕,带你去个地方。”
温灵运依旧没有出声,背对着她,肩头绷得死紧。
下一刻,她才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憋出来一句:
“我不累。”
半个时辰后。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自皇宫隐秘侧门疾驰而出,蹄声踏碎夜色,溅起点点微凉的雨雾。
马背上,年轻的帝王将怀中人紧紧护在身前,温灵运被厚实的狐裘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团暖软的绒球,半点夜风都侵不进去。
冷霁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策马扬鞭,朝着夜色深沉的京城郊外一路狂奔。
***
京郊别院。
昔日不过一间朴素农家小院,此刻院外却多了一座孤零零的新坟,荒草未生,土色尚新,在沉沉夜色里显得格外凄清。
冷三独自坐在坟旁,指尖攥着一支朴素的发簪,指节发青。
她身旁摆着一壶残酒,酒液洒了半盏在泥土里,无人同饮,唯有晚风呜咽,伴着她一人独酌。
“冷二,我求陛下替我改名了,以后姐姐叫冷五了。”
她开口时,还努力扯着嘴角,想装出一副轻松笑意。
可笑着笑着,眼泪先一步砸落下来,方才勉强撑起的笑容瞬间碎裂。
“我会替你活着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喉咙里呕出来,如泣如血,痛彻心扉。
酒壶重重磕在地上,空了。
只剩她一人,对着一抔黄土,守着两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夏曳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望着坟前那道单薄颤抖的身影,神色沉沉,双手负于身后,一言不发。
夜色将她的轮廓勾勒的若隐若现,唯有眼底翻涌的凝重不忍,藏不住半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夜色,由远及近。
夏曳与坟前的冷三几乎是同时抬眸,朝着声响来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