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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51章 俯首0%

第151章 俯首

日月暗移,晨昏相替,转眼已是数日之后。

这一日。

京中最大的正店酒楼,矾楼。

三楼雅间。

“兄长,尝尝这个。”

温灵运温柔地替温承韫夹着菜,又接连添了几筷,“还有这个,这个也很好吃。马上要科举了,你得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她望着兄长,语气里满是心疼。

“好。”温承韫答应得极快,可看着碗中堆成山的菜食,愣是一动也不敢动。

原因无他,温灵运身旁,正坐着冷霁。

帝王未着龙袍,只一身暗红常服,安安静静端坐,眉眼间没了朝堂上的威严,满心满眼,全是身侧的温灵运,分毫未移。

即便已见过这位帝王一次,温承韫依旧浑身拘束,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他心里更是惊撼不已,上次相见,冷霁还是高不可攀、威仪尽显的帝王,可眼前这人,满眼痴情地望着自家妹妹,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模样?

他几乎要怀疑,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温灵运见兄长迟迟不动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她心头泛起几分无奈。

冷霁近来实在太过黏她,几乎片刻不离。夜里相拥而眠,恨不得紧紧贴在一起,白日里年轻的帝王一下朝便直奔养心殿,连奏折都挪到她身旁批阅。

明明都说孕期是坤泽依赖乾元,可如今怀身孕的是她,反倒像是冷霁对她愈发依赖。

今日她出门,是听闻兄长要成亲的事,娘亲早已回了江南,在这京中,她便是兄长最亲近的人。

初闻成婚对象是慕容家之人时,她心底满是震惊,可转念一想,便懂了祖父的心思。

祖父向来行事稳妥,从不会孤注一掷。

换句话来说,在祖父心里,冷霁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选择。

她今日前来,便是想私下问问兄长的心意,若是兄长不愿,她定会出手帮他。

可冷霁无论如何都不放心她独自前来,即便有旁人陪同,也执意相随。

她清楚,是上一回的事,在冷霁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想到这里,温灵运睫羽轻轻动了动,偏头望向身旁始终凝望着自己的人,声音放得小心翼翼:“陛下,我想同兄长说点体己的话,陛下可以回避一下吗?”

听到这里,冷霁眉尖微蹙,眼底泛起几分委屈,下意识瞥了对面坐立难安的温承韫一眼,再看向温灵运时,语气带着几分闷闷的不解:“有什么话是朕不能听的吗?”

“无妨无妨!陛下自便,臣……臣没事!”温承韫几乎是立刻慌慌张张站了起来,身子绷得笔直,连话都说得磕巴,哪里敢有半分异议。

温灵运全然没理会兄长的慌乱,依旧抬着头,带着软乎乎的央求望着冷霁,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心尖发软。

年轻的帝王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是败下阵来,轻叹一声,缓缓起身往门外走,脚步都带着几分不情愿。

温承韫站在原地,看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他才回过神,声音都带着慌乱:“灵运,陛下她……她方才……”

他是真的无法相信,那个冷脸慑人的帝王,竟也会有这般迁就妥协的一面。

思绪一下飘回上次两人单独相见的场景,彼时冷霁神色肃然,语气郑重,字字都落在实处,全然是帝王的沉稳与考量:“朕会立灵运为后,她是朕心尖之人,朕定会护她一世安稳。

可后宫前朝向来相连,灵运性子纯善,日后身居后位,母仪天下,身边绝不能无可靠依仗。

温家是她娘家,你身为她嫡亲兄长,便是她在朝堂上最坚实的靠山。

朕要你潜心科举,踏入仕途,不是为了温家权势,而是为了日后灵运在宫中,不受委屈。

有你这个兄长在朝堂为她撑腰立威,她便有了底气,无人敢轻易轻慢于她。”

温灵运见温承韫这般怔愣又震惊的模样,终究是坦然地笑了笑,眉眼间弥漫着温柔,语气通透:“兄长是觉得陛下这般模样,太过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可信吗?”

她见温承韫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看着她,抬手提起茶壶,稳稳给他添了一杯热茶。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眉眼间的柔和,也冲淡了方才那点微妙的局促。

“兄长,冷霁她……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不堪。”

她说得很小声,却格外坚决。

温灵运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成见,绝非一日之功。

更何况是兄长。

冷霁当初强行将她从旁人婚事里带走,像根细刺,一直扎在温承韫心里,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耿耿于怀。

温承韫终究是没有开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家妹妹变了。

那张依旧清清淡淡的脸,气色好了太多,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那是只有真正被人捧在手心、满心欢喜时才会有的模样。

他再如何耿耿于怀,也骗不了自己,此刻的灵运,是真的幸福。

茶水斟至七分满,杯沿泛着淡淡温光,她静静看着兄长,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却没有再逼问。

有些话,不必说透。

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变好,也在被好好爱着,便够了。

“哥,我怀孕了。”温灵运眉眼依旧清淡,却带着一层极软的温柔,是独属于母亲的柔和。

温承韫刚端起茶杯,茶水还没沾到唇,听见这句话,素来端方沉稳的人,当即就失了态。

一口茶水直直喷在桌案上,溅湿了大片桌布。

温承韫呛得连连咳嗽,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好半天才稳住气息,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小腹,声音都带着不稳:

“……你、你说什么?”

温灵运见他这副模样,立马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他,眉眼弯弯打趣道:“都是要当舅舅的人了,怎么还这般沉不住气。”

温承韫听得眼眶红红,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揪紧,百般滋味缠在一处。

他虽瞧得出陛下待妹妹极好,可二人终究未行大婚之礼,如今妹妹有了身孕,往后她与腹中孩儿的名分,终究是桩心事。

温灵运见他眉头紧蹙,自小一同长大,他的心思她怎会不知,当即柔声开口:“哥,我会做个好母亲,冷霁也会做个好母皇。”

“倒是哥你的婚事,我才是真的担忧……”

“我无事,灵运。”温承韫连忙打断她,声音沉得坚定,“我会潜心科举,考取功名,往后护着你和腹中孩儿。”

他望着温灵运的小腹,眼底漾开温柔,又掺着满满期盼,语气格外郑重:“这是我温承韫的亲侄,亦是咱们温家这一辈的第一个孩子,我定会护好你们。”

“至于我的亲事……”说到这里,温承韫轻轻苦笑一声,“灵运,温家子孙,婚事几时由得自己做主。”

“何况我志不在儿女情长,与谁成婚,于我而言并无分别。若这般顺从,能让祖父少几分猜忌,这般,也算值得。”

温灵运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她心里清楚,兄长一直在默默为她铺路。

温家,再也出不起第二个像她这般离经叛道的人。

科举新贵未站稳之前,冷霁不会轻易动温朝和。

三朝太傅的声望,文官之首的分量,都摆在那里。

她也明白,温朝和如今对冷霁假意顺从,对她处处关照,不过是因为温承韫是她亲兄,还有利用的价值。

见她面色为难,温承韫反倒宽慰一笑:“灵运,你放心。我温承韫自幼读圣人书,知晓礼义廉耻。无论将来娶的是何人,我都会与她相敬如宾,相濡以沫。”

温灵运含着泪轻轻点头,心底一声轻叹未曾出口。

她的傻哥哥啊,正因为你是这般温润君子,我才更怕你日后受伤。

可看着温承韫眼底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她终究没有再多说。

自小一同长大,她比谁都清楚兄长的性子。

临行分别前。

素来温润端方的温承韫,忽然朝着冷霁屈膝跪地,衣摆扫过地面,落得郑重无比。

“陛下,臣温承韫,定不负陛下所托,立身朝堂。”

话音落,他俯身重重叩首,额头几欲触到地面,再抬首时,眼底满是恳切与沉诺:“恳请陛下,务必护好臣的妹妹灵运,护好她腹中的孩儿。”

这一声“臣”,道尽了身份的分寸,也藏尽了对妹妹的满心托付。

冷霁薄唇微勾,缓步上前,俯身轻轻将他扶起,语气字字掷地有声:“温承韫,朕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对朕俯首的臣子。”

温承韫闻言微怔,面上满是疑惑,一时不解帝王此言深意。

冷霁看着他,笑意慢慢收了,眼神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你要俯首的,是温灵运腹中的孩子。”

话音一落,温灵运与温承韫同时怔住,猛地睁大了眼望向年轻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