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月亮怎么还不上来？
春分已过，昼渐长，夜渐短。
年轻的帝王为此心里很是不得劲。
平日倒也还好，可今日上午温灵运那句话后，她便坐立难安，一心只盼着天黑。
养心殿门窗敞开，昂贵的安神香袅袅不绝。
自冷霁易感期发作，这香便没断过，可再名贵的香，也安不下她的心。
“啧……月亮怎么还不出来。”她背着手在殿内踱步，望着窗外落日，低声嘟囔。
床榻上，温灵运披散着长发，正凝神看着春闱的考题，身前人影晃来晃去，终究静不下心。
她轻声唤：“陛下。”
“有什么烦心事吗？”
冷霁闻声立刻停步，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拿开她手里的卷子，低头轻轻贴在她小腹上，像是在认真听着什么。
温灵运眉眼弯起，笑颜温婉，抬手宠溺地摩挲着她的发顶，柔声道：“她还小呢，陛下此刻是听不到什么的。”
冷霁唇角瞬间扬得极高，满是笃定：“灵运，朕能听到！”
“嗯？那她在说什么？”温灵运瞧着她这副难得的憨态，也跟着含笑问道。
“她在唤朕母皇。”冷霁眉眼间尽是宠溺与幸福，一只手不急不缓，轻轻摩挲着温灵运纤细的后背。
此刻，年轻的帝王脑海里已勾勒出满心欢喜的未来：会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奶团子，迈着小短腿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唤温灵运母后，唤自己母皇。温灵运会教她描红写字、抚琴起舞，自己则教她执剑练刀、骑马射艺，一家三口，岁岁安稳。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冷霁眼皮愈发沉重，竟就这样靠在榻边慢慢睡了过去。即便睡着了，手还牢牢贴着温灵运的后背，不肯松开。
温灵运轻声唤道：“陛下可是困了？”
“嗯……”冷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上床来，陪我睡会儿。”温灵运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嗓音温柔缱绻。
冷霁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眸中全是自己的佳人，哑声问道：“灵运，月亮怎么还不来？”
温灵运笑意更柔，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心疼，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上，柔声哄劝：“陛下睡一觉，醒来月亮便上来了。”
“真的？”冷霁像个孩童般追问。
“嗯，真的。”
许是这温柔的话语太过安抚人心，又或是安神香混着心上人身上独有的味道，年轻的帝王终于眨巴眨巴眼，闭上了眼睛。
温灵运看着身旁和衣而眠的人，轻轻抬手拉开她颈侧的衣领。
平日里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已经泛着一片绯红，中间一根青筋在那片红里隐隐跳动，格外显眼。
其实她一早便知晓，冷霁为何这般坐立难安。
人一旦有了满心的期许，便会时时刻刻惦念。
她们二人，确是许久未曾身心交付地亲密过了。
即便日日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可心意相通之人，灵魂相契之后，身体深处的渴望，只会愈发浓烈。
何止是冷霁，她本也非凡尘俗人，亦有七情六欲。
对冷霁，她亦是满心满眼的渴望。
她骗不了自己，身与心，都盼着爱人的温存与安抚。
思及此，她轻轻朝着门外唤道：“清欢，伺候我梳洗。”
清欢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温灵运立刻抬手指了指身旁熟睡的冷霁，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养心殿偏殿之内，早已备好了一应沐浴之物。
硕大的紫檀木浴桶置于殿中，桶内水雾氤氲，温热的牛乳浴汤之上，铺满了一层新鲜的依兰花瓣，粉白相间，随着水波轻轻浮动，花香混着牛乳的清甜，漫满整个偏殿。
温灵运缓步上前，由着清欢褪去层层绫罗，伸出莹白如玉的足尖，轻轻探入浴桶，随后缓缓坐入水中。
温热的汤水漫至肩头，她白皙修长的脊背线条流畅，蝴蝶骨微微凸起，似振翅欲飞的蝶，在水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端是温婉绝色。
清欢立在一旁，手中捧着精致的羊脂玉膏盒，取过细腻的香膏，指尖沾了些许，轻轻覆在温灵运的肩头，缓缓按揉。
那香膏乃是用上好的茉莉、珍珠粉与蜜蜡调制而成，触感温润柔滑，专为养护肌肤，涂在身上片刻便会缓缓吸收，只留一身淡淡幽香。
桶边还摆着数个小巧的琉璃盏，盏中分别盛着玫瑰精油、润发脂膏与花瓣皂，皆是世家贵女梳洗专用的珍稀之物。
清欢动作轻柔，先以花瓣皂轻拭她的肌肤，再抹上滋养的玉膏，细细按摩每一处，待肌肤被滋养得细腻红润，又取过润发脂膏，为她散落在浴桶外的青丝细细涂抹，打理得柔顺光亮。
这般精致梳洗，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妥当。
温灵运垂着眼眸，终是咬着唇，难为情地开口：“清欢，我让你替我带的东西，可带来了？”
清欢正为她擦拭着发丝，闻言连忙点头，语气坦然：“带来了，是许奶奶亲自挑选的。她说这册中所载姿势，于姑娘身子更为妥当，也不易伤到腹中的小主子。”
在清欢眼里，温灵运与陛下本就是世间最般配的夫妻，心意相通，这般闺房之事本就寻常。
她心中早已认定，这天下后宫之主，唯有温灵运一人。
反倒是温灵运，听着这般直白的话，耳尖愈发红透，垂眸低声道：“嗯，你将书拿来，我……我看看，你先退下吧。”
清欢瞧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知晓姑娘脸皮薄，便麻利地将她周身擦拭干爽，替她换上一身轻薄柔软的寝衣，随后恭身退了出去。
偏殿内只剩温灵运一人，她咬着唇，拿起桌上那本素封册子，只掀开一角看了一眼，便猛地合上，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书中内容直白露骨，皆是闺房亲密之态，让她这般清冷性子，实在难以下眼。
说来也觉好笑，她与冷霁之间，何等姿势未曾有过。
年轻的帝王，看着年纪尚轻，可在床笫之间却格外娴熟。
从一开始，便知晓用何种方式，能让她情难自禁，身心失守，再到情浓之巅。
她眼睫轻轻颤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温灵运，你是她的妻，本就该如此……加油。
抬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她定了定神，终究再次翻开册子，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