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清欢已是第五回端着热水立在养心殿外。
殿内隐约传来的动静,让不经人事的她忍不住红了脸。
她望着紧闭的殿门,眉头越蹙越紧,满心都是嗔怪与担忧。
姑娘如今怀着身孕,身子本就金贵,陛下素来沉稳,怎的今夜半点不知节制,也不知心疼姑娘。
念及温灵运腹中尚未出世的小主子,清欢心头一紧,暗自焦灼。
她却不知道,今夜向来清冷腼腆、从不会主动半分的姑娘,才是那不肯停歇的人。
殿内,急促的喘息尚未平复,烛火映着满室旖旎。
年轻帝王半倚在软榻之上,温灵运面色潮红,鬓边青丝被汗水濡湿,软软贴在颈侧,正轻轻坐在她腰间,身姿轻颤,眸底还带着未散的情潮。
“运儿。”
冷霁沉了沉腰身,声音里满是迷离,抬手便牢牢揽住怀中人纤细灵动的腰肢,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温灵运俯身,伸手紧紧抱住她的头,十指缓缓插入她乌黑的发间,轻轻按向自己心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年轻的帝王俯首,唇齿轻动,不过刹那,温灵运紧咬的唇瓣再也绷不住,轻吟溢出,双手死死搂住冷霁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颈窝,鼻尖萦绕的全是帝王身上独有的乾元清冽气息。
两人紧紧相拥,周身汗水相融,早已分不清彼此。
“歇会儿,嗯?”
冷霁低头,看着怀中人腰间自己留下的斑驳红痕,声音里满是宠溺与满足,指尖轻轻落在她小腹上,语气温柔,“小家伙该闹觉了。”
温灵运伏在她肩头,喘息渐渐平缓,眸底情潮未退,却忽然抬眼,声音带着几分认真:“陛下,若腹中孩儿是坤泽,该如何是好?”
冷霁微怔,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湿发,眼底满是不解:“坤泽又如何?”
“陛下知晓我心中顾虑。”温灵运望着她的眼,一字一句,满是认真。
冷霁看着她潮红未褪却神色郑重的模样,忽然笑了笑:“运儿,只要是你生的孩子,哪怕是坤泽,也配坐这九五之位,也配坐拥这万里江山。”
她指尖依旧温柔摩挲着温灵运的小腹,语气沉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却又满是柔情:“灵运,天下大同,从不是乾元独尊之理。何为乾坤?本就是乾元与坤泽同心同德,共护天下,缺一不可。”
“朕信,你这般温婉聪慧,定会将咱们的孩儿教导得极好。无论男女,无论乾坤,皆是朕的珍宝。”
说完,年轻的帝王挑了挑眉头,心头危机感弥漫,桃花眼紧紧盯着温灵运,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温灵运,你日后有了孩儿,会不会只疼她,不疼朕了?”
温灵运一时没反应过来,眸底满是茫然:“陛下何出此言?”
冷霁不答,只是埋首在她颈间轻轻厮磨,齿尖轻蹭细腻的肌肤,惹得温灵运脖颈高高扬起,忍不住轻嘶一声,嗔怪道:“陛下是属狗的吗?”
冷霁看着她满身皆是自己留下的印记,心满意足,抬眸望着她,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低哑问道:“温灵运,你能不能永远爱着朕,此生只爱朕一人?”
温灵运这才懂了她方才那番话的深意,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不安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小腹上,柔声道:“那孩儿呢?”
“也爱。”
冷霁想也不想,随即又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补充,“但要最爱朕,朕才是最重要的。”
温灵运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搂住她的脖颈,微微起身,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温软的吻,声音轻柔又坚定:
“好。”
此生,最爱陛下,始终如一。
罗帷低卷,肌肤相偎,醉,醉,醉。
似醉佳人秋水含情。
似醉帝王痴心入影。
似醉良宵月色无声。
缱绻温柔,爱意尽付枕边。
曾叹孤枕难安,幸得两心同契,海誓山盟。
软榻上,执手相守,共此清欢。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冷霁望着窗外那一轮清月,低声轻叹。
“不过,比起朕的月亮,还是相差太远。”
语罢,她收紧手臂,将怀里熟睡的人搂得更紧,也缓缓沉入了安稳梦乡。
一夜好眠。
***
月色收尽,晨阳初上,又是一派好日头。
昭月府的晨雾薄薄一层,似轻纱般笼着庭院,沾着微凉的湿气。
东小院的柳树枝头,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梳理着被晨露打湿的羽翼,脆生生的声响绕着院落不散。
冷三便是被这聒噪又鲜活的鸟鸣吵醒的。
没错,是吵醒,而非寻常的自然醒。
这已是她破天荒第二次,睡得这般沉实。
她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睫,习惯性地往身侧望去,床榻另一侧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无。
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她才堪堪忆起,昨夜自己宿在了冷二的房间,并非自己的居所。
耳旁的鸟鸣依旧聒噪,冷三索性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可脚刚迈出门槛,她整个人便怔住,定定地立在原地。
庭院柳树下,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少女身着一袭月白儒裙,腰间细细束起,将玲珑身段衬得愈发温婉挺拔,只一个背影,便已清隽动人。
更让她讶异的是,少女那头标志性的、属于苗疆的紫红色长发,此刻已尽数染作乌黑青丝,往日佩戴的苗疆银饰尽数卸下,换成了京中闺秀的素雅装扮,褪去异域风情,反倒添了几分清水芙蓉般的温婉,别有一番灵动韵味。
少女正仰着小脸,望向枝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冷三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抬眼望去,不过是几只麻雀在枝桠间你追我赶、互相啄闹罢了,这般寻常景致,有什么好看的?她心底暗自疑惑。
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少女忽然缓缓回眸。
眉眼弯弯,唇角轻扬,一抹清浅明媚的笑意瞬间绽在脸上,脆生生地唤道:“姐姐早。”
不过一瞬回眸,不过一笑嫣然,竟让素来沉稳寡言、心性冷硬的冷三猛地恍惚片刻,心口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怦怦作响。
古人所言“回眸一笑百媚生”,原来便是这般光景。
不得不说,褪去苗疆装束、换了中原衣裙的阿姒,当真是清丽绝伦,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灵气。
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冷三面前,仰着小脸,眉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几分直白的期许,开口问道:“姐姐,俺好看不?”
这般模样反倒让冷三心里别扭起来。
她有些恍惚,这还是昨夜闹着脾气、对她冷淡疏离的人吗?
原是昨日一番话后,向来黏她紧的阿姒,头一回主动提出要独自安睡。
以至于她竟被“赶”去了冷二的房间凑合一晚。
这变脸的速度,的确比翻书还要快。
既然小姑娘已然无事,她又何必在这里独自扭捏。
想通这点,冷三收敛心神,认真开口:“好看,很适合你。”
“真的吗?”阿姒抬手轻轻抚过乌黑的发丝,眼尾弯起,“头发也好看吗?是许奶奶帮我染的。”
冷三瞬间明白了许穆慈的用意。
阿姒原先的模样太过惹眼,一身异域风情,在京中行走极易引人注目,这般改换装扮,才稳妥许多。
“嗯。”她轻点下头,“先用膳吧,吃完便去顺天府。你的脚,还能走吗?”
“还有些疼,不过清风姑姑已经帮我看过了,不打紧。”少女乖乖应声。
“中!”
话一出口,冷三自己先一怔,耳根悄悄发烫。
她怎么就顺嘴冒出这么一句来了。
身旁的阿姒听得咯咯直笑,一双眼亮亮,还认认真真夸了一句:“姐姐说得真好。”
这话一落,冷三整张脸都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