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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61章 风筝0%

第161章 风筝

四月天,如人心,多变。

昨夜还稀星点点,次日便大雨绵绵。

一连数日,京城都笼在淅淅沥沥的阴雨里。

雨丝细密,缠缠绵绵,却淋不掉贡院外的热情。

雨幕中,依旧有不少百姓翘首以盼,目光落在紧闭的贡院大门上,久久不肯散去。

此番科举打破常例,中庸亦可参举,一举撼动了大真百年以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僵局。

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只凭才学取士。

这也是冷霁登基第六年,百姓头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位曾经被视作纨绔不堪的帝王,好像的确不同的一面,对她的评价,也越来越复杂……

于江山社稷而言,这只是一小步。

于天下寒门士子而言,却是开天辟地的一大步。

大真科举,连考九日。

冷霁日日上午风雨无阻,准时亲临贡院坐镇,不曾有一日缺席。

待到午后,便起驾回宫,往养心殿去陪温灵运。

满朝大臣看在眼里,心情复杂得很。

一边是欣慰,一边是隐忧。

欣慰的是,这位年轻君王日渐沉稳,帝王风范渐露,事事亲为,担得起江山社稷,大真未来可期。

可忧心的也实在。

帝王独宠温灵运一人,情深至此,已是朝野皆知。

而今她即将二十有一,却依旧未立后、未选秀、未开枝散叶。

宫中人私下早有议论。

本传科举之后便要议定立后、充盈后宫之事,如今却像被轻轻搁在了一边,没了下文。

帝王心思深沉,谁也摸不透。

更无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雨是四月檐上雨,人是心上惊鸿客。

冷霁抵达养心殿后院时,雨丝正密。

檐角的水线密密垂落……

温灵运正站在廊下,与清欢一同扶着一只燕子风筝,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只是雨不停、风又乱,那风筝任谁再用力,也休想飞上半寸,只在檐前轻轻晃了晃,便重重落回地面。

温灵运手拉着线轴,清冷小脸上凝着一层郁色,眉头轻蹙,连眼底都蒙了一层湿光。

孕期已有两月,她本就偏瘦,身形不显,纤细的身影立在雨幕里,越发显得娇小。

冷霁远远立在雨幕中,看着她仰头望风筝的模样,心头像被檐上雨水轻轻一砸,立刻软了下来。

她大步走上廊下,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雨风吹湿的外衫,声音放得极柔:

“雨大,伤身。”

温灵运回头,看见是她,脸上郁色散了几分,只轻声道:

“只是……想放一次风筝罢了。”

都说怀孕后心情阴晴不定,温灵运如今是真信了。

许是连日阴雨扰了心绪,她莫名就想看风筝在雨中飞舞的模样,执着得很。

她有些不敢看冷霁,怕被嫌无理取闹。

哪想冷霁听完反而笑了,指尖轻轻抚开她眉间褶皱:

“想飞,朕陪你放。”

“可是……”温灵运看着这细雨有些惆怅。

年轻的帝王笑了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霸气开口:

“天不飞,朕就替你飞。”

话音落,她接过风筝,将线轴塞回温灵运手里,转身一步踏出廊下,整个人直接冲进空旷的大雨里。

雨丝瞬间打湿她的龙纹衣袍,黑发贴在颈侧。

她迎着风雨大步奔跑,衣袍翻飞,一手稳稳拽着线,一手托着风筝。

原本飞不起来的纸鸢,竟被她借着一身气势与风雨,硬生生拽向空中。

由低到高,越飞越稳,最终稳稳悬在宫墙之上,在漫天雨幕里孤绝又漂亮地飞着。

温灵运站在廊下,攥着线轴仰头望着,眼底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

檐上雨落不停。

心上惊鸿,已至。

清欢立在一旁,看着雨中人与廊上人遥遥相对而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姨母笑。

原来话本里写的她心头一动,她便赴汤蹈火;她想要的风,她便亲自为她扬起,是这般真切动人的场景。

一个在檐下安然伫立,一个在雨中满身风雨,却偏偏笑得温柔又安稳。

原来这世间最难得的情意,从不是并肩同避雨,而是她想要看风筝,她便甘愿为她,淋尽这一场四月雨。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有人喜,便有人忧。

那只燕子风筝高高飞起,雨天里格外显眼。

更显眼的是,它正高高悬在养心殿的上空。

慕容柔远远望着,眼底映着那抹风雨里摇曳的身影,心头一片寒凉。

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她神色冷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看透、几分妒意、几分不甘。

雨落得急,风也急,可她心里却比这雨天还要寒凉。

雨齐立在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不住的疼惜:“娘娘,风大,回吧。”

慕容柔身子一顿,缓缓回头,眼底覆着一层冷霜,淡淡问:“科举何时结束?”

“回娘娘,今儿已结束。”雨齐似早有预料,垂首续道,“将军几日前来信,温承韫已上门议定,婚期定在五日后。娘娘要实行的计划,皆在按序推进。”

顿了顿,他抬眼飞快扫过慕容柔冷沉的侧脸,声音压得更轻,几不可闻地补了一句:“只是……苗疆圣女,依旧未寻得踪迹。”

慕容柔忽然笑了,是被气到极致的冷笑。

她实在无法理解,偌大势力,竟连一个小小女子都搜捕不到。

“真是一群废物!”她咬牙低骂道。

不过瞬息,她又敛了怒色,恢复成平日那般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望着雨幕中飘摇的风筝,忽然轻声问:

“雨齐,你说——爱而不得更痛,还是得而不终更痛?”

雨齐被问得一怔,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痴痴望着慕容柔清冷的侧脸,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涩意:“奴以为,是爱而不得,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守在别人身边。”

他心底还有半句未曾说出口。

……娘娘,从未拥有,却要一生深爱,才是最痛的啊。

慕容柔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她转过身,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微微仰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这个答案,哀家甚是满意。”

说完,她又抬眸望向那只在高空孤飞的风筝,眼底寒意渐浓。

快了,很快了……

这风筝飞得再高又如何。

只要线还在别人手里,它,终究是飞不出这深宫高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