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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69章 雨纷纷0%

第169章 雨纷纷

年轻人办事,就是利落。

不过短短两日,杨策安便会同钦天监,将祭祖吉日定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做得着实漂亮。

行程、仪仗、人手,一应安排得焕然一新。

这一场大真四年的皇家祭典,称得上空前齐备。

四月初六,宜祭祀。

诸事顺遂,百无禁忌。

唯一不尽如人意的是,放晴近半月的天,竟落了雨。

丑时刚过,冷霁便被汪福轻声唤醒,预备净身沐浴。

只是今日,帝王没有起床气。

她压根未曾合眼,又何来气可生?

准确说,自那夜与温灵运分殿而居,她便再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那些沉寂许久的噩梦,又缠了上来。

汪福瞧着她眼底浓重青黑,心疼得藏不住:“陛下,您又一夜未眠?这般熬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住。”

冷霁起身坐于榻沿,抬手按了按眉心,另一只手轻轻摆了摆:“去备着吧,朕即刻便来。”

丑时初,养心殿汤泉池。

池内热汤早已备好,水汽袅袅升腾。

年轻帝王宽衣,踏足,不过一瞬,身影便没入水中。

适宜的水温漫过周身,昏沉的脑子总算清明些许。

她半倚在池边石阶上,一手轻浮出水面。

指节青筋被热水浸得格外分明。

冷霁微微失神。

她好似许久不曾来过此处。

上一回在此沐浴,还是温灵运远赴扬州之前,两人一同入池。

一想起那人,她桃花眼里本就浅淡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垂眸,长睫轻轻一颤。

满心都是掩不住的失落。

她已经足足两日,没同她近身相处过。

偶尔见面,也只能远远看着。

没有办法。

温灵运一见到她,便浑身不适,近乎本能地排斥。

是排斥。

只要她一靠近,那人便濒临崩溃。

冷霁渐渐不信御医的说辞。

她暗中派冷三,另寻了民间有名的医者,再为温灵运诊脉。

可结果,与先前并无二致。

只多了一句解释。

许是陛下身为顶级乾元,信息素压迫过强,对孕期坤泽干扰过重。

这话,冷霁不愿信,却又无从反驳。

她终究不肯作罢,又传许穆慈入宫。

许穆慈年岁长,在宫中沉浮多年,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端倪。

许穆慈应召而来,还带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妇。

据她说,这是民间极有盛名的隐世医老。

老妇诊过之后,所言与前几位医者大致相同。

脉象平和,胎气稳固,并无异状。

末了,她又迟疑着,添了一句。

话里意思,隐晦却刺心。

陛下身世特殊,乃冷谧强暴血亲所出。

许是身带先天近亲血脉残缺,影响了腹中胎儿,这才诱发温灵运性情大变。

思及此,年轻帝王长睫颤得愈发厉害。

她喉头滚动,双手紧紧握起。

这两夜,她不是没有想过。

要不……

要不便不要这个孩子了。

只要能换温灵运好起来。

毕竟,当初执意要这个孩子,本就是她卑鄙,

是她想用血脉,强行将人留在身边。

“灵运对不起……是朕害了你。”冷霁低声自语。

“陛下,时辰将到。”汪福立于门外,轻声催促。

冷霁抬眸,面上未露半分情绪,缓缓起身。

宫女即刻上前,为她束带更衣。

不过片刻,一身祭服已穿戴整齐。

“冷三。”

“臣在。”

“运儿那边,护卫安排妥了吗?”

“陛下放心。夏大人亲护,许奶奶亲陪,寸步不离。”

“嗯。出发。”

***

冷霁行至养心殿外,温灵运正立在那株白樱花树下。

她已换上典乐正装束,大红官袍沾着微雨。

她微微抬起素手,去接被风雨吹落的花瓣。

年轻帝王顿住脚步,远远立着,不敢靠近。

细雨霏霏,沾湿她清冷眉眼。

温灵运长睫轻眨,失神低念:

“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

不知何故,她心头忽生涩然,又轻声补了一句:

“终是……花开花落,难过,难过。”

一旁清欢正要替她撑伞,转头便看见冷霁立在雨里。

她刚要开口,却见帝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清欢会意,终是没再多言。

陛下方才那眼神,她看得真切。

眼底藏着的难过与无措,竟让她看了也心疼了起来。

清欢望着自家姑娘的背影,心头满是怅然。

不过短短几日,陛下与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时,殿外传来司礼监唱喏。

温灵运身兼典乐正之职,按礼制,不可与天子同乘一车。

年轻的帝王就那样痴痴立着,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烟雨朦胧里。

不知静立了多久,汪福才轻声提醒:“陛下,该启程了,耽误吉时不妥。”

冷霁未曾应声,只轻轻叹了一声,抬步往宫门外去。

***

冷氏皇陵,坐落京郊云台山。

陵寝占尽龙抬头地势,藏风聚气,乃上上吉壤。

自开国至今,大真四十三位帝王,皆葬于此。

整座皇陵初修时气势磅礴,殿宇巍峨,石像生林立,尽显皇家气派。

只是新帝登基数年,对此不甚上心,经年累月下来,朱墙生苔,草木疯长,已略显荒芜萧瑟。

不过今日,却是大不一样。

祭台筑在半山腰,居高临下,俯瞰群山。

当年开国皇帝修造皇陵时,为显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仪,特意以阶数定尊卑礼制。

自陵门至祭台,共一百单八阶,合周天星辰之数,暗含圆满无极之意。

下阶二十有一,应天之数,喻天子受命于天;

中阶九阶,守中宫皇权,彰九州一统;

上阶九阶,上应天帝,表皇权至高无上。

石阶层层而上,陡峭规整,庄严肃穆。

数百米红绸应阶而落,在雨幕里别有一番滋味。

从皇陵山门直至祭台之上,一路冷氏红黑龙旗迎风翻卷,漫山遍野铺开,将漫天烟雨尽数遮蔽,气势撼人。

卯时,帝王仪仗终于缓缓映入文武百官眼帘。

“陛下驾到,跪——”司礼太监尖亮的唱喏声。

话落。

“咚—”

“咚—”

“咚—”

三声厚重雄浑的大鼓轰然响起,震得山间回音袅袅。

冷霁抬脚下马车的那刻,鼓声落,下一秒,一百零八位乐师齐齐吹响长号,威扬之声穿云破雾,直冲霄汉。

礼乐声中,满朝文武尽数跪拜在地,齐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山谷。

“平身。”

年轻的帝王神色平静,一身红黑龙袍沾着细碎雨珠,立于风中,身姿孤峭挺拔。

只是那双素来清冷的桃花眼,目光并未落在跪拜的文武百官身上,反倒径直越过人群,牢牢锁在广场中央,那道正抬手敲响大鼓的清瘦身影上。

只不过,明明已是遥遥相对而望,那道身影,自始至终,未曾分给她半分眼神。

雨也是不懂事,无情落在年轻帝王的眉眼间,让那素来多情好看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不再多情。

亦。

不再好看。

毕竟,眼是心的窗。

心都疼了,窗,自然也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