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中蛊了!
很快,门外传来铁甲相撞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侍卫转瞬就将阿姒围得水泄不通。
许慕慈带着清风、明月,也紧跟着迈步走了进来。
“姑娘,可有受伤?”许慕慈脚步半点没停,径直走到温灵运身前,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仔细查探她有没有伤到分毫。
“奶奶,我无事。”温灵运轻轻摇头,随即抬眼,茫然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小小身影,到此刻仍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时,清风抱着睡得沉熟的清欢,大步走到阿姒面前,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戾气:“你对她做了什么?”
众人这才惊觉,院内侍卫个个垂首不动,全然是昏睡不醒的模样。
许慕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先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冷三,随即转头看向阿姒,目光锐利如刀,连抛三问:“你是何人?潜入昭月府有何居心?你对府中众人做了什么?”
接连的质问,让阿姒一时怔在原地。
眼前的许慕慈,没了往日的温和慈祥,看向她的眼神,全然是对待陌生人的戒备与冷意。
她并非没想过这样的结局,毕竟是自己先欺瞒了所有人,如今这般局面,本就是意料之中。
可当真的面对这份疏离,心底的难过还是压过了自责。
阿姒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解下腰间的横笛。
这个举动,瞬间引爆了全场戒备。
铁甲兵齐齐拔刀,寒光乍现。
许慕慈立刻将温灵运死死护在身后,冷三的反应更是凌厉,手中长剑再度抵住阿姒的脖颈,又用力几分。
不过须臾,殷红的血珠从她白皙的脖颈间渗出来,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阿姒扯出一抹苦笑,心口很疼,却依旧望着冷三,语气诚恳:“姐姐,俺只是要替他们解蛊,从没想过要伤人,他们只是睡着了。方才奶奶问的事,俺事后一定如实交代。”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冷三的心也揪得发紧,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心疼。
尤其是“解蛊”二字,她从未听过,心中更添疑虑,一时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许慕慈请示。
许慕慈沉吟片刻,对着冷三微微点头。冷三这才缓缓收回了抵在她颈间的剑。
阿姒抬手将横笛送至唇边,唇瓣轻启,晦涩古老的笛音缓缓散开,曲调怪异,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不过片刻,清欢与院内所有侍卫的头顶,纷纷飞出一只只泛着幽绿微光的小虫。
几十只小虫在空中盘旋起舞,密密麻麻,最后尽数围在阿姒身边,绕着她不停打转。
这般场景,既震撼又带着一丝诡谲的唯美,在场的中原人从未见过,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温灵运更是看得入了神,绿色本就是她最爱的颜色,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漾开了一抹久违的温柔笑意。
阿姒打开腰间的葫芦,绿虫像是找到了归处,纷纷涌入葫芦之中。
没过多久,清欢与侍卫们纷纷揉着眼睛醒来,看着院里突然多出来的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遭陷入了片刻安静,无人说话。
阿姒本就是急性子,实在受不住这样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许奶奶,冷三姐姐,俺叫阿姒,是苗疆圣女。”
收蛊本就耗费心神,再加上吹笛时用力,她脖颈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凶了,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温灵运不知前因后果,目光一直落在阿姒身上,她看得出来,冷三对这个灵气十足的小姑娘,并非全然的戒备,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才冷三用剑指着她时,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念及此,温灵运缓步朝阿姒走去。
阿姒对陌生人本就戒备极强,当即就要偏头躲开,温灵运却柔声道:“别动,我不会伤害你,你流血了。”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阿姒,生怕她突然对温灵运动手。
好在阿姒没有反抗,乖乖站在原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可诡异的事,就在此时发生了。
阿姒脖颈的血,非但没止住,反倒流得越来越凶,怎么都停不下来。
不光温灵运察觉到不对劲,阿姒自己也心头一沉。
她抬眼,眼神复杂地看向眼前温柔貌美的女子。
身为苗疆圣女,她的血乃至阳圣鳞血,天生克制世间所有纯阴之物,而苗疆的蛊,全都是阴物所养。
能让她的圣鳞血失控狂流,只有一个可能。
眼前这个女子,体内早就中了蛊!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下一秒,温灵运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她的手上沾着阿姒的鲜血,闭眼的最后一刻,清晰地感觉到,胸口有一团东西,正顺着血液,缓缓往小腹处游走。
“姑娘!”许慕慈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接住倒下的温灵运,声音都带着慌乱。
现场瞬间大乱,所有刀剑齐齐对准阿姒,杀意扑面而来。
可阿姒却仿若未觉,眉眼冷静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温灵运,张唇:“她,中蛊了。”
下一秒,明月手中的长鞭狠狠抽了过来,一鞭重重落在阿姒背上:“妖女!我们真心待你,你竟如此狼心狗肺,伤害我家主子!”
阿姒毫无防备,硬生生挨了这一鞭,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体内的本命蛊幻蝶感觉到宿主遇险,疯狂躁动起来,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挺直单薄的脊背,抬手擦去唇角的血,眉眼突然变冷,周身气场全开:“我苗疆阿姒做事,向来敢作敢当,她身上的蛊,不是我下的!”
说罢,她径直朝温灵运走去,刚要俯身查看,“唰”的一声,冷三再次拔剑,剑尖直直对准她。
愤怒让冷三失了力道,拔剑的瞬间,凌厉的剑气直接割断了阿姒的发丝,乌黑的头发散落肩头,脸颊也被剑气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冷三看着她脸上的伤口,手莫名发抖,眼底闪过一丝自责。
阿姒却只是冷冷一笑,抬眼看向她,语气决绝:“不想她死,就让开。”
许慕慈被阿姒的气场震慑,再看着温灵运愈发惨白的脸色,终于开口:“三儿,让开。”
冷三缓缓收剑,阿姒不再看她,迅速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点在温灵运的眉心、耳鼻之处,随即伸手搭住她的脉门。
不过一瞬,她眉头紧蹙,抬头急声问道:“她怀孕了?”
许慕慈重重点头。
“快抱她到床上去!”阿姒语气焦灼。
清风见冷三在走神,想也没想,立刻上前抱起温灵运,快步冲进屋内。
冷三依旧僵在原地,目光盯着阿姒的背影,想着她背上的鞭伤、脸上的血痕,心口疼得几乎窒息。
可阿姒从她身边走过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阿姒有苗疆的规矩,解蛊之时,不许旁人在场。
许慕慈坚决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时,冷三突然屈膝跪地,眼神坚定地看着许慕慈,声音带着恳求:“奶奶,孙儿信她!姑娘的身子,再也耽搁不起了!”
阿姒闻言,终于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却依旧没说一句话。
许慕慈看着屋内的方向,终究是妥协了。
半个时辰后,房门被缓缓推开。
阿姒脸色略显疲惫,看着屋外众人,语气凝重无比:“俺要见你们的天子。她体内的蛊,已经缠在了腹中胎儿身上,如今是一蛊两命,凶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