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百毒不侵,万蛊不入
月黑风高夜。
适合做点什么。
更何况还是人生仅有一次的洞房花烛。
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
宽衣,解带,褪罗衫……
雄鹰一般的女人一气呵成。
……只不过,她褪的不是自己的。
灯影昏暗,刚刚好。
太亮了,她心虚。
阿姒望着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冷三,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建设:
她绝对不是见色起意,更不是预谋已久。
她只是为了帮冷三进不周山,为了完成血契最后一步,不得已才牺牲自己。
“嗯。”
她用力点头,越想越理直气壮。
“天底下怎么有本圣女这么伟大的人!!!”
软香入怀,身形相贴的那一刻,从未经人事的阿姒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原来,和心爱人仅是毫无阻碍地相贴在一起,就已经让人如此愉快幸福了。
感受着冷三的体温,阿姒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
嗯,强扭的瓜不甜……但好香。
阿姒一直觉得冷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月亮山里的杉木树,干净清爽。大概小七喜欢她也是这个缘故,毕竟小七,就是她在杉木树上捡到的。
她抬起素手,轻轻摸着身边人软软的、红红的唇,一遍遍摩挲着,眼神越来越迷离。
君子,动嘴,不动手。
女子呢?
当然是动手又动嘴呀!
心念既定,拖拖拉拉的成何体统!!!
所以,冷三醒了。
她眼睛睁得老大,望着在自己身上乱啃的人,本能一惊,抬手便将人推了出去。
下一秒。
“啊!”
阿姒直接被她从床上推落在地。
再下一秒,一向沉稳的冷三整张脸瞬间爆红,红得仿佛要冒出热气。
她的目光根本不知往哪放,床榻下的人浑身不着一物,再看自己,亦是如此。
“你……你……”她将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刚转头望向阿姒,又慌忙别开眼。
说是醒了,也只是勉强睁开眼。醉意仍浓,酒意混着羞意翻涌上来,让她一脸茫然。
身体的异样,更是让她手足无措。
“姐姐……”阿姒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撑着地就要起身。
“你……你别过来。”冷三慌忙往床里缩了缩。
“俺冷……”阿姒语气更委屈了。
她才不管那么多,干脆利落爬上榻,一把掀开被子挨着冷三坐下。
都到这一步了,生米都要下锅了,她今天非得把这饭煮熟不可。
冷三脸颊烧得更厉害,脑袋也晕乎乎的,全因阿姒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姐姐,你是不是不行啊?”
阿姒忽然撑起身子,手肘支着脑袋,歪头认真问道。
冷三彻底慌了,醉意混着羞意打了个转,茫然开口:“什么?”
“姐姐,你明明也喜欢俺,为什么对俺一点想法都没有?难道是俺不够好看吗?”阿姒趁热打铁追问。
她分明能感觉到冷三身体的反应,那是骗不了人的。
因为,她腿上还沾着些黏腻的温热。
那是方才相贴时,冷三本能留下的。
冷三身为冷霁身边的暗卫,平日里见惯了阴私肮脏,她不信对方不懂此刻意味着什么。
冷三沉默下来,头垂得低低的,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膛。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阿姒白日里说的夜里结契,究竟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她声音干涩地问:“一定要这样吗?”
“不是。”阿姒轻轻摇头,“如果姐姐真的不愿意,不结契也可以。我自己上山,照样会帮你救出夏大人。”
“不行。”冷三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为何?”阿姒追问,“姐姐是不信我能带回夏大人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偏偏在这一刻固执起来。
她就是想听冷三说句心里话。
明明你也动心,明明你也在意,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出口?
人长一张嘴,难道除了吃饭、骂人,不更该用来亲吻、说喜欢吗?
这么一想,阿姒鼻尖一酸,心里涌上一阵委屈。
是,她是设计把冷三卷进了这场婚事,可那也不是她的本意。
她都已经主动成这样了,姐姐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阿姒正低着头暗自伤感。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下一秒,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覆了上来,柔软的唇瓣直接吻住她,顺势将人轻轻压下。
“唔……姐姐。”
阿姒猛地睁大眼睛,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口齿不清地轻唤。
“认真点,不是要和我结契吗?”
冷三一边吻着,嗓音低哑地开口。
话音落下,她手臂一收,搂紧阿姒的腰,吻也随之变得急切而深重。
阿姒被吻得气息凌乱,几乎喘不过气。
方才还雄鹰一般的女人,真到了这一刻,却成了行动上的怂包,双手紧张得死死抓住身下被单。
冷三稍稍支起身子,单手撑在她身侧,醉意朦胧的眸子望着她,轻声吐出一句:
“很软,很甜。”
阿姒瞬间炸红了脸,红得堪比月亮山里的猴屁股,慌乱道:“姐姐……你……”
冷三没再说话,只低头,细碎又滚烫的吻密密麻麻落下,落在她唇上、颈间,一路缓缓往下……
“姐姐……”
阿姒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轻轻推开了她。
酒壮人胆,也顺从了本心。
冷三并没有停下。
“冷三……”阿姒忽然惊呼,猛地拉住她往下探的手。
“嗯?怎么了?”冷三眼神越发迷离湿热,目光始终黏在她泛红的唇上。
阿姒咬了咬下唇,轻声问:“冷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冷三,你可知一旦……和我那样之后,我们就真正结成血契了。往后你身上会生出蚩尤印迹,我们心意相通、性命相连……”
“不重要。”冷三打断她,语气认真,“无论你是苗疆圣女,还是别的什么,都不重要。阿姒……我心悦于你。”
话音落,她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从阿姒说要独自上山的那一刻起,冷三就已经想通了。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去闯险地。
她也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不想再藏着掖着。
情意就要说出口,爱情也好,牵挂也好,不及时说,也许就再也没机会听见。
就像冷二,永远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她只想珍惜眼前,珍惜身边这个人。
毕竟,此去不周山,本就是生死未卜。
阿姒一下子失声哽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句“我心悦于你”来得太过突然,幸福得让她手足无措。
可下一刻,她眉头狠狠蹙起,眼泪先一步滚落。
指尖的临摹,让潮水悄然膨胀,再缓缓释放。
百转千回间,理智一退,再退,终是消散无踪。
潮水何时才会退去?
大概,要等到天亮以后吧。
这一晚,心潮如澎湃海潮,涌来又退去,反反复复,不曾停歇。
天快亮时,冷三的心口缓缓浮现出一枚弯月形状的神秘印记,与她怀里眼尾泛红、沉沉熟睡的少女心口上的,一模一样。
苗疆圣女,本属蚩尤一脉。
凡与她结成血契之人,自此百毒不侵,万蛊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