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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01章 故人之姿0%

第201章 故人之姿

翌日,北归客栈。

五月,明明是暮春迎夏之季,朔方城竟落了雪。

阴灰天际飘着细密碎雪,洋洋洒洒覆满客栈黑墙青瓦。

入夏之际下雪,看着倒是令人稀奇!

年轻的帝王今早依旧醒得极早,一袭黑狐毛披风静立院中。

她缓缓抬手,任由碎雪落在掌心,眉目沉沉,不知心底在盘算什么。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响起一道急促喝令:

“上,把整座客栈围死!”

号令落下不过瞬息,杂乱脚步声层层逼近。

大批北狄兵士快速合围,个个长弓在手、利箭上弦,寒冽箭头尽数对准院内……

冷霁闻声转身望向门口,看清来人时,眉头轻轻一挑,眼底浮出几分惊讶,还带着淡淡的失望。

她原以为是北狄王拓跋雄到了。

谁知来者并非拓跋雄,竟是昨日和她有过一席酒缘的库莫晚霜。

今日的库莫晚霜,打扮和昨日酒肆老板娘模样截然不同。

头戴狐毛尖顶冠,耳侧垂着镂空大金饰,一身藏蓝色长袍利落肃重。腰间层层束着宽版兽纹皮腰带,叠挂银饰环扣与短刀配饰,一派北狄贵族规制。

若说昨日的库莫晚霜,是性子火辣、随性自在的酒肆老板娘,那今日的她,便是矜贵冷傲、高高在上的北狄郡主。

反差太过明显,冷霁多看了好几眼,才勉强将人认出。

她目光先扫过四周列阵的北狄兵,再落向库莫晚霜,微微勾唇:“姑娘,这是何意?”

见冷霁半点不见慌乱,库莫晚霜心底反倒略感意外。

只是她此刻满心怒火,昨夜派人跟踪的手下,尽数被灭口,每一刀都利落致命。

稍加琢磨,她便猜到大概。

这人急需硝石一类管制物料,来路神秘,又是中原人,敢在北狄地界动手行凶,绝不是善茬。

手下惨死,对方行事这般嚣张跋扈,

爹可忍,娘可忍,她断然忍不了!

“是何意难道你不知吗?胆敢在我北狄行凶杀人,依我看你就不是好人!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冷霁瞬间便明白了对方所言何意。

果然不出她所料,昨夜暗中尾随的黑衣人,终究和眼前这名女子脱不了干系。

说时迟,那时快,一众北狄兵士正要有所动作,冷霁身形一晃,脚步错转间掠至人前,腕骨轻翻,转瞬便将库莫晚霜反手扣住,牢牢挟持在怀中。

库莫晚霜身为北狄女子,自幼长于马背之上,性子刚烈身手矫健。

即便不敌,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她抬手飞快抽出腰间长鞭,借着鞭身韧劲奋力一挣,硬生生从冷霁桎梏里挣脱出来。

冷霁微微后撤半步,唇角笑意不减。长鞭横扫而来时,她抬手精准攥住鞭身,眼底笑意瞬间敛去,寒意乍现。

下一瞬力道巧转,借着鞭势反手一绞,再度将库莫晚霜稳稳制住。

二人身形相贴,库莫晚霜本就比冷霁娇小几分,这般缠斗姿势下,冷霁挽住长鞭的那只手,不偏不倚,正抵在她胸前柔软之处。

库莫晚霜又气又羞,面颊瞬间涨红。

她平日里看着随性张扬,偏爱美色,可从未与旁人有过这般亲密暧昧的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被一名陌生乾元近身相制。

“流氓!你手往哪里放!”

羞怒之下,她咬牙狠狠踩向冷霁脚背。

这下反倒把冷霁气笑了,她微微躬身,温热的呼吸缓缓拂过库莫晚霜耳畔,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家妻风华无双,入心入骨。世间野花野草,从来入不了我的眼……姑娘倒是真会自作多情啊。”

“你……”

这话险些将库莫晚霜气到吐血,她身为堂堂北狄郡主,身份尊贵,自幼便是拓跋王室捧在手心的人,何时受过这等轻贱,竟被人比作路边毫不起眼的野花野草,心底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只想立刻挣脱开来,与眼前人拼命。

今日非把她杀了不可!

正当她拼命挣扎之际,一道悠长的通传声陡然响起:

“王上驾到——”

拓跋雄迈步踏进院落,抬眼便撞见冷霁与库莫晚霜这般亲昵暧昧的姿势,脸色瞬间铁青。

“大真陛下果然傲慢无礼,来我北狄地界,不肯入宫面见本汗也就罢了,竟还当众对我北狄郡主动手动脚,实在放肆!”

他怒火中烧,耳侧垂着的两条发辫,都随着周身的怒气微微颤动。

“大真陛下?”

库莫晚霜听到这称呼,瞳孔一下睁大,满脸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冷霁,“你是大真的帝王?”

冷霁见拓跋雄现身,也没心思再与库莫晚霜纠缠,指尖松劲,直接松手放开了她。

被松开后的库莫晚霜,立马带着满心委屈,快步跑到拓跋雄身边,低声唤道:“舅舅。”

对于库莫晚霜,拓跋雄是实打实的宠溺。

当年他依照冷浔留下的法子行事,果真在一众王子里脱颖而出,老可汗离世后,他顺利坐上北狄王之位,这一路,他的王妹拓跋吟功不可没。故而拓跋吟出嫁后,他直接将她的夫君册封为异姓王,极尽优待。

他膝下已有十个儿子,个个都是乾元,拓跋王室这一辈,唯独拓跋吟所出的库莫晚霜是坤泽,成了整个王室的掌上明珠。拓跋雄更是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事事纵容。

“嗯,你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了?”拓跋雄故意板着脸问道。

其实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自家侄女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贪恋美色的性子,比他那几个儿子还要离谱,可他从来没觉得有何不妥。

他拓跋一族乃是北疆之主,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本就该归他们所有。

只是让他头疼的是,这侄女偏偏和冷霁搅和在了一起。据他所知,这位大真帝王,可是大真百年来最不简单的人物,手段心性皆非寻常人能比。

“哼,舅舅,还不是她……”库莫晚霜刚想诉苦,猛然想起冷霁的帝王身份,声音瞬间小了下去,连忙转了话题,“她四处要买硫磺、硝石这些管制物料,晚霜担心她对我们北狄不利,所以才出手阻拦。”

拓跋雄自然清楚她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却也没有拆穿,想着还有正事要商谈,当即开口道:“本汗知道了,你先退下。”

库莫晚霜也隐约察觉到自己闯了祸,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冷霁,才转身退了下去。

拓跋雄随即抬眸,对上冷霁的眸光。

恰好一片碎雪落在他眼睫之上,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恍惚间,十八年前那抹风华绝代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叠。

像,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十八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北狄王子,鬓角已生出银丝,胡须也渐渐泛白,从前那头年轻力壮的雄狮,终究步入了中年。

可记忆里的那个人,仿佛依旧是当年模样,甚至愈发绝代风华。

可他清楚,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并不是她。

眼前人是乾元,身形也比那人更高,周身气场更是截然不同。那人温婉如玉,宛若天上神明,而眼前人,像是她的翻版,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此人没有半分温婉,周身气场凛冽,却更像是一个天生的帝王。

要说究竟哪里相似,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同为王者的那份直觉吧。

只是他对眼前这位大真帝王,从来没有半分好脸色。在他看来,大真皇室没有一个好东西,若不是他们步步紧逼,又怎么会把那般美好的女子逼到绝路。

当年冷浔病逝的消息传来时,他说什么都不肯相信。同为王室子弟,一个才华远超所有兄弟姐妹的人,想要平安活下去有多艰难,他再清楚不过,冷浔的死,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他看向冷霁,语气冰冷开口:“大真陛下,难道不该给本汗一个解释吗?”

对于拓跋雄充满敌意的态度,冷霁非但没有生气,心底反倒十分满意。

看来这人,还算有几分良心,还记着皇姐。

年轻的帝王唇角微微勾起,大步走到一旁的矮桌旁坐下,抬手斟了两杯热茶,语气随意淡然:“拓跋雄,坐下说吧,站着也累。你我同为帝王,不必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这般反客为主的模样,倒是让拓跋雄一时愣在了原地,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计较,冷哼一声,径直坐了下来。

也就在此时,北归客栈四周暗处,几十名持刀待命、随时准备出击的冷霁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隐匿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