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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10章 晕船0%

第210章 晕船

而此时,被温灵运心心念念的人,正遭着天大的罪。

连冷霁自己也没想到,从北狄水路转往苗疆,再入巫水河,竟整整耗了四日。

这可真是苦了这位从未坐过船的年轻帝王。

巫江水面薄雾弥漫,江风裹着湿寒之气,从甲板上一掠而过,吹得持刀而立的大真护卫衣袍猎猎作响。

百余艘北狄船只浩浩荡荡行驶在江面上,船头破开水浪,冷字红黑龙旗迎风招展。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居于正中的那艘主船。

因为它最大。

也因为此刻,主船甲板上跪了整整齐齐一排人。

那些人皆穿着大真御医的官服,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船舱内。

“呕……”

冷霁抱着一只瓦罐,吐得脸色发白。

她晕船。

且晕得很厉害。

平日里,哪怕泰山崩于眼前也未必会皱一下眉的年轻帝王,此刻被这巫江水折腾得眉头就没舒展过。

短短几日,她那张原本俊俏凌厉的脸,硬是又瘦了一圈。

她每吐一次,外头跪着的御医们便跟着浑身一抖。

仿佛她吐出来的不是苦水,而是他们的项上人头。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冷霁扶着瓦罐,闭眼喘了片刻,才咬着牙问:“还有多久?”

船舱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答。

冷霁眉心一跳,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嗯?”

这一个字落下,外头跪着的人险些又矮下去半截。

片刻后,旁边一名随行侍卫硬着头皮开口:“启禀陛下……最多傍晚时分,便能到了。”

话是这样说,可那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含糊。

冷霁眼睫微动。

嗯?

这声音……

怎么怪怪的?

她慢慢抬眸看了过去。

那名穿着大真兵服的侍卫被她目光一扫,立刻把头低得更深,恨不得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

不对劲。

这是冷霁的第一反应。

这声音有些耳熟,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北狄口音。

她的主船里,随行的几乎都是自己带来的五千精兵,绝不该混进北狄人。

冷霁眯了眯眼。

“你过来。”

那名侍卫没有动。

非但没有动,还极轻地往后退了半步。

冷霁:“……”

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年轻帝王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库莫晚霜。”

船舱内静了一瞬。

那名侍卫身形微僵。

片刻后,她终于抬手,一把撕掉了脸上贴着的假胡子。

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眉眼浓艳,鼻梁高挺,哪怕穿着最普通的大真兵服,也遮不住那一身北狄贵女独有的骄矜之气。

除了库莫晚霜,还能是谁?

她被拆穿了,倒也不见多少慌乱,反而抬了抬下巴,眉梢微扬。

“呀,陛下眼力倒好。”

冷霁本就被晕船折腾得头疼欲裂,此刻见真是她,顿时更觉眼前发黑。

她忍了又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库莫晚霜答得理直气壮:“自然是跟着来的。”

冷霁:“……”

船舱内再次陷入死寂。

外头跪着的御医们听见这动静,头埋得更低了。

片刻后,冷霁终于气笑了。

她一手扶着瓦罐,一手撑着榻沿,抬眼看向库莫晚霜。脸色虚白,眼神却冷得厉害。

“库莫晚霜,你是觉得朕如今吐得没力气,所以砍不了你是吗?”

库莫晚霜神色一顿。

她自然知道冷霁不是在说笑。

眼前这位年轻帝王,连山挡了路都能说夷平,真若惹急了,未必不会顺手把她丢进巫江里喂鱼。

可她到底是北狄王室捧在掌心的郡主,哪肯轻易露怯。

她梗着脖子,冷哼一声:“陛下不是说家妻风华无双,世间野花野草都入不了眼么?怎么,这才几日,倒还能听出我的声音?”

冷霁:“……”

她现在是真的头疼。

不只是因为晕船。

还有眼前这个。

冷霁闭了闭眼,声音冷淡:“朕记性好,和你入不入眼没有关系。”

库莫晚霜:“……”

她脸色瞬间变了变。

若不是顾忌冷霁此刻病得脸色发白,她大约真想拔刀同她再打一场。

冷霁没心思同她斗嘴,只冷声问:“拓跋雄知道你在船上吗?”

库莫晚霜沉默了一瞬。

冷霁懂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

库莫晚霜立刻反驳:“不算偷跑。”

冷霁看着她。

库莫晚霜别开眼,声音低了些:“我留了信。”

冷霁:“……”

她现在又想吐了。

不是因为船。

是被气的。

冷霁按了按眉心,冷声道:“来人。”

外头侍卫立刻应声:“陛下。”

“把她给朕——”

话未说完,船身忽然被江浪狠狠一掀。

冷霁脸色一变。

下一瞬,她猛地低头,又抱着瓦罐吐了起来。

“呕……”

方才还威严冷厉的年轻帝王,转眼便被巫江水折腾得半点脾气都没了。

船舱内众人噤若寒蝉。

库莫晚霜站在原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原本还想出口刺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来。

她皱了皱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拿着。”

冷霁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她:“什么?”

“止吐醒神的药丸。”库莫晚霜道,“我们北狄人常年走水路,备着这个不稀奇。你们大真的御医治风寒刀伤或许厉害,可晕船这种小事,未必比得过我们。”

冷霁没接。

库莫晚霜看出她的防备,眉头一拧,倒出一颗药丸,直接丢进自己嘴里咽了。

“没毒。”

冷霁冷冷道:“你若真想毒朕,也不至于蠢到自己先吃。”

库莫晚霜:“……”

她忍无可忍:“冷霁,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话音刚落,船舱内的气息倏然一冷。

冷霁抬眸看她。

库莫晚霜一顿,到底想起眼前人是大真帝王,又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陛下。”

冷霁这才伸手接过瓷瓶。

药丸入口辛凉,带着一股清苦气,倒的确稍稍压下了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

冷霁靠回软枕上,脸色仍旧苍白,却比方才好了一点。

库莫晚霜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冷霁闭着眼,声音仍旧冷淡:“你跟来做什么?”

库莫晚霜抱臂站在一旁,语气理直气壮:“这条水路是我北狄借给你的,沿途暗礁、雾瘴、水势,没人比我更清楚。你若死在巫水河,旁人还以为我北狄护送不力。”

冷霁睁眼看她。

库莫晚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又抬了抬下巴:“再说了,苗疆边境一带,我比你熟。你不是要去救人么?多一个认路的,总比多一个拖后腿的强。”

冷霁淡淡道:“你觉得朕的五千精兵,是拖后腿的?”

库莫晚霜一噎。

片刻后,她咬牙道:“我说的是我有用。”

冷霁看了她一会儿。

库莫晚霜迎着她的目光,半步不退,眉眼里仍旧是那股明艳又倔强的骄矜。

船舱里安静片刻。

冷霁终于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等到了岸上,朕再同你算账。”

库莫晚霜轻哼一声:“到了岸上,你未必舍得。”

冷霁眼皮都没抬:“朕对你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库莫晚霜:“……”

她默了默。

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可看着冷霁苍白病弱的脸色,她到底没有再同她争。

半晌,她才低声道:“巫水河之后,会有一段雾瘴水域。那里水路复杂,寻常船夫容易迷失方向。我既然来了,就会把你带到苗疆。”

冷霁睫毛微动。

库莫晚霜声音不大,却难得认真。

“冷霁,你别死在半路上。”

船舱里静了一瞬。

半晌后,冷霁才淡淡开口:“朕命硬。”

库莫晚霜看着她,忽然扯了下唇。

“看出来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出去。

可刚走到舱门口,身后便又传来冷霁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站住。”

库莫晚霜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又怎么了?”

冷霁靠在软枕上,脸色仍旧苍白,眼神却清明冷锐:“换身衣裳。”

库莫晚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真兵服,又抬头看她,眉梢一挑:“怎么,陛下终于看不下去了?”

冷霁淡淡道:“朕的大真军服,不是什么人都能穿。”

库莫晚霜:“……”

她深吸一口气。

忍了。

看在这人晕船晕得快没半条命的份上,她不计较。

库莫晚霜转身出了船舱。

舱门一开,外头跪着的那排御医齐刷刷抖了一下,恨不得立刻把头埋进甲板里。

库莫晚霜扫了他们一眼,想起方才冷霁那副惨样,忍不住皱眉:“你们大真的御医,连晕船都治不了?”

为首的御医脸色一白,忙低声道:“郡主有所不知,陛下体质特殊,寻常药物不敢重用,再加巫江水急,船行不稳,这才……”

库莫晚霜听得头疼,摆了摆手:“行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声音压低了些。

“再想想法子。”

御医们连忙应下。

江面上,薄雾渐浓。

百余艘船只顺流而下,水浪一层层拍打船身,冷字龙旗在雾中翻卷不休。

傍晚之前,他们便会抵达苗疆水域。

而那里等着他们的,绝不会只是这一江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