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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21章 安使之乱0%

第221章 安使之乱

苗疆的杀意,终究还是随着山风吹到了大真。

权欲这东西,自古最迷人眼。

眼一旦瞎了,人便不会再问那东西是不是自己的,也不会去想自己配不配。

贺云骁亦然。

在他看来,温灵运本就是他的妻。

是冷霁横刀夺爱在先,他如今将人夺回,乃是天经地义。

至于皇位嘛。

冷霁既夺了他的妻,他便夺她的江山,这并无不妥。

他甚至觉得,这叫礼尚往来。

乾元生来就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冷霁可以,他为何不可以?

都是人,凭什么她坐得了那个位置,他坐不得?

于是,他如约而至地反了。

大真四年,五月十九,夜。

靖安侯世子、兵部右侍郎贺云骁举兵谋反,剑指宫门。

史称——靖安之乱。

虽那道调令没有拿到手,可雨齐手中尚有不为人知的五万旧慕容军。

再加上如今京中防守多有自己人接应,一切倒也如贺云骁和雨齐所料,顺利得很。

正阳门今夜开得极顺。

守门校尉只迟疑了片刻,便亲手放下了门闩。

从正阳门到皇宫紫宸广场,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五万兵马自然不可能尽数涌入宫城。今夜跟在贺云骁身后杀到紫宸广场的,只是旧慕容军中挑出的精锐前锋。余下人马早已散入京中,分守正阳门与几处要道,只待宫门失守,便可长驱直入。

大约恶事临头时,连天色都格外阴沉。

今夜亦是。

天上无月,云压得很低。

紫宸广场上,火把猎猎,刀锋森寒。

两军持刀相对。

黑衣红甲、持刀列阵的,乃是宫中禁军。

而人数更多的那一方,身上的军甲一眼便能看出,是昔日慕家军的旧甲。

旧甲未换,旧心未死。

禁军们虽神色肃然,可心里对这突然出现的慕家旧部,仍是诧异的。

不过上月,陛下才刚彻查整治慕家军,当众打散收编所有残部。

谁能想到,所谓收编之后,竟还有这么一股慕家旧部潜伏在暗处。

更无人想到,贺云骁竟敢与他们勾结,将这股势力一路引入宫城。

贺云骁站在最前面。

今夜的他很神气。

神气到直接龙袍加身。

明黄龙袍穿在他身上,夜风一吹,衣摆飘飘扬扬。

别说,他生得剑眉星目,身量挺拔,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在场之人,正眼看他的没有几个。

尤其是对面那位禁军统领,看他的眼神更是一言难尽。

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好好的靖安侯世子放着不做,有钱有权,如今陛下又隐隐有重新重用贺家之势,他怎么偏生想不通,非要赶在这个时候来送死?

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贺大人,你在等什么?”

身后,雨齐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他是真不喜欢贺云骁这般拖拖沓沓的性子。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高兴什么。

若非需要借贺家军之力,他实在不屑与这种人为伍。

贺云骁侧目,冷冷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他确实不急。

至少此刻不急。

比起那近在咫尺的皇位,他更想先见到温灵运。

他想看看,温灵运知道他杀进皇宫时,会是什么神情。

惊慌?

后悔?

还是终于明白,谁才是她真正该依靠的人?

一想到这里,贺云骁心口便热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紫宸殿的方向。

那座殿宇沉在夜色里,飞檐如刃,静得像一头闭目不语的兽。

苗疆路远,山高水长。

等冷霁收到京中消息,再快马加鞭赶回来时,这大真的天,早已该换了。

想到此处,贺云骁心头一阵暗爽,眼底笑意更深。

他勾唇扬声道:“温灵运!你出来,朕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禁军阵中便有人变了脸色。

有几个年轻些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眼神冷得像要把贺云骁当场剁了。

这等狂悖之言,莫说禁军,便是寻常宫人听了,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陛下远赴苗疆之前,宫中禁军是亲自筛过一遍的。能留在紫宸宫里的,不说个个能为冷霁去死,至少也都是巴心巴肝向着她的人。

贺云骁这一嗓子,跟踩着他们脸跳没什么两样。

禁军统领余光一扫,轻轻压了压手。

别动。

于是那些人硬生生忍了下来。

广场上又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过头。

雨齐站在贺云骁身后,越看越不对劲。

他原先是盼着顺利的。

可真顺到这个地步,他反倒心里发毛。

“贺云骁。”

他压低声音,“你确定温灵运在里面?”

贺云骁没回头。

他盯着紫宸殿紧闭的殿门,脸色也没方才那么好看了。

温灵运没有出来。

按他想的,她听见自己杀进宫里,至少该慌一下。

再不济,也该有人出来传话。

可没有。

紫宸殿静得像没人。

“她在。”

贺云骁沉声道:“我的人亲眼看见她进了紫宸殿。”

雨齐冷笑了一声。

“亲眼看见?”

他看了眼四周,“贺大人,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亲眼看见。”

贺云骁终于回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雨齐懒得同他争,只压着火道:“我的意思是,别等了。”

“你到底要不要动手?”

“还是说,你穿着这身龙袍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等温灵运出来夸你一句威风?”

这话实在刺耳。

贺云骁眼神一冷。

“沈公子。”

他语气也沉了下去,“当初说要温灵运性命的人是你,如今催我进攻的人也是你。怎么,到底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雨齐被他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是真想听贺云骁的。

若不是手里缺贺家军这把刀,他连同贺云骁多说一句都嫌脏。

可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候。

雨齐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点厌恶压了下去。

“冷霁不在,温灵运便是宫中最要紧的人。”

他盯着紫宸殿,声音越发低,“可你不觉得奇怪吗?”

贺云骁没说话。

雨齐道:“你看看他们。”

“禁军没乱,宫人没跑,紫宸殿里连个出来传话的人都没有。”

他声音压得更低。

“贺云骁,你真觉得这是好事?”

风从广场上卷过去,吹得火把噼啪作响。

贺云骁的指腹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

其实他也觉得不对。

正阳门接应的是自己人。

贺之昭那边,他亲手下的药,药量足够,今夜不可能醒。那盏安神茶是他亲自递过去的,贺之昭没有防他。

城中几处巡防,也早被他的人绊住。

至于郊外护京军,没有温灵运的调令,一时半会儿绝赶不到宫城。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算过。

他想不出哪里出了错。

至少,不该错到这一步。

可禁军太稳了。

稳得不像仓促迎敌。

倒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贺云骁心口一沉。

不可能。

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若温灵运早有防备,他根本进不了正阳门。

若冷霁早知道,苗疆那一趟她就不会走。

所以,不可能。

贺云骁抬了抬下颌,重新望向那座沉在夜色里的紫宸殿。

“不等了。”

他冷声道。

雨齐眼神一动。

贺云骁拔剑。

剑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冷芒。

“攻——”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落下。

紫宸殿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很轻的一声。

像有人拨开了灯罩。

紧接着,第二盏。

第三盏。

第四盏。

灯火从殿内一路亮到廊下,又沿着长阶,一盏一盏往外铺开。

那光不急不缓。

不像是仓促点灯。

更像是有人早已等在黑暗里,只等这一刻,慢慢把帷幕揭开。

广场上的声音彻底没了。

连雨齐都停了呼吸。

贺云骁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殿门在众人眼前缓缓打开。

门轴沉沉响了一声。

夜风灌入殿中,灯火轻晃。

下一刻,一道素白身影出现在殿门后。

温灵运立在长阶之上,一身月白外袍松松覆着肩头,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绾起。

她本就生得清绝,如今怀着身孕,身形比往日丰润了些,披在肩头的外袍却仍显得空。

可她的眼神很静。

那种静,不是强撑出来的镇定,而是早已将一切看尽后的平淡。

而她身后,温承韫、几名女官,以及一排持灯而立的内侍,安静地站着。

那阵势不像仓促迎敌。

倒像是这殿中所有人,都已经等了他很久。

贺云骁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不安,终于又翻了上来。

温灵运垂眸俯瞰而下。

先看他手里染着寒芒的长剑。

再看他身上那身不伦不类的明黄龙袍。

最后,目光淡淡落定在他脸上。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眉目清绝,神色漠然,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荒诞闹剧。

“贺云骁。”

她开口,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落遍整座紫宸广场。

“你知道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做的又是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