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一夜好眠
浴桶里热气腾腾。
温灵运扶着小腹,俯身试了试水温。刚直起身,冷霁已经到了她身边。
那股熟悉的墨香混着雨水气,不经意地压过来,温灵运双腿忽然一软,险些没摔倒。
她稳了稳心神,直起身抬眸望向冷霁。
“陛下,我为你宽衣。”
说着,便抬手去解她衣带。
冷霁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运儿。”
她开口时声音很低,话音里还压着倦意。
温灵运眉目微动,看着她:“怎么了?”
冷霁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小腹,语气难得低软:“朕自己来,你别弯腰。”
温灵运手指一顿。
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冷霁抬手自己解了衣裳。
湿透的外袍落到一旁,肩上背上大大小小的伤便露了出来。血色被水汽一蒸,显得更刺眼。
温灵运眉心一蹙。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冷霁立刻侧了侧身。
见状,温灵运气笑了。
“挡什么?”
冷霁抿唇,没什么底气:“怕你骂朕。”
温灵运看着她,心口一阵发疼。
“我为何要骂陛下?”
她声音放轻了些。
“陛下为了天下太平,一身都是伤,我只会心疼陛下。”
冷霁望着她,沉默片刻,才低低回了一句:
“朕怕你心疼。”
说完,她便进了浴桶,乖乖坐在里面的小凳上。
热气熏得她眼尾发红,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直勾勾盯着温灵运。
像在等她过去。
温灵运被她看得心软,撩了裙摆,正要坐在浴桶边。
冷霁皱起眉。
“朕才回来。”
温灵运动作停住。
冷霁看着她,声音压得低,委屈藏都藏不住。
“你不陪朕吗?”
温灵运本想说不。
她有孕,冷霁有伤,两个人又刚分别这么久。
一起沐浴,太容易出事。
可冷霁就这么望着她。
那眼神像是她若拒绝,她下一刻就能委屈死。
温灵运到底没忍住。
“好。”
冷霁眼睛一下亮了。
温灵运看着她那点笑,心也跟着塌了一块。
她抬手褪去外衫,衣料顺着肩头滑落。水汽一蒸,肌肤白得晃眼,因着有孕,身形也比从前柔软了些。
冷霁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她喉间轻轻滚了滚,又很快别开眼。
不能看。
再看就真忍不住了。
温灵运不是没察觉。
只是她垂着眼,没有戳破。
她抬脚要进浴桶,冷霁立刻起身扶她。一只手托着她手臂,一只手护着她腰,谨慎得不像话。
“慢些。”
温灵运刚坐稳,冷霁便把人揽到了自己腿上。
两个人面对面,近得过分。
水汽缠在中间,谁也没说话。
冷霁看着她。
从眉眼看到唇。
又从唇看回眼睛。
温灵运原本还想提醒她一句“不许胡来”,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也想她。
很想。
这一个多月,她白日里装得平静,夜里却常常惊醒。
怕战报来。
怕战报不来。
更怕有人低着头进殿,告诉她冷霁回不来了。
如今人就在眼前。
还会看着她委屈。
还会抱着她撒娇。
还会唤她运儿。
温灵运眼眶忽然有些热。
冷霁察觉到了,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了?”
温灵运没有回答。
她低头吻了上去。
冷霁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刻,她呼吸便乱了。
这个吻原本很轻,可谁都没能忍住。冷霁仰头追着她,吻得越来越急,手却还记得避开她的小腹,只敢扣着她的腰侧。
温灵运本该退开的。
她知道。
可她没有。
她甚至抱住了冷霁的肩,手指碰到她肩上的伤,冷霁疼得微微一僵,却还是没舍得松开她。
水声晃得厉害。
温灵运被她吻得发软,心口那些积压了一月有余的后怕全翻了上来。
她差点就失去她了。
这个念头一起,理智就彻底散了。
她主动贴近,吻得比冷霁还重。
冷霁喉间溢出一声很低的喘,眼尾红得厉害,抱着她的手臂也跟着收紧。
“运儿……”
这一声哑得厉害。
温灵运低低应了一声。
冷霁听见这一声,像是再也忍不住,低头又吻上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凶。
温灵运被她困在怀里,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她明明知道不能这样,可手却还攥着冷霁不放。
直到冷霁的手无意间碰到她小腹。
温灵运身子轻轻一僵。
冷霁瞬间停住。
她退开半寸,脸色都变了。
“疼了?”
温灵运喘息未平,摇头:“没有。”
冷霁还是没敢动。
她低头看着温灵运的小腹,眼底那点欲色还没散,却已经硬生生压了下去。
温灵运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冷霁。”
她唇角碰了碰冷霁的脸,低声道:“我没那么脆弱……我可以给你。”
冷霁闭了闭眼,额头抵着她,呼吸还没平。
“不行。”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朕不能这样。”
温灵运没说话。
冷霁又低声道:“会伤着你。”
这一句一出来,温灵运心里那点热意忽然就软了。
她抬手摸了摸冷霁的脸。
冷霁睁眼看她,眼尾还红着,半晌才憋出一句:
“可是朕忍得难受。”
温灵运本来还有点难过,听见这句又忍不住想笑。
“那也得忍。”
冷霁看着她,不说话。
温灵运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先洗澡,好不好?”
冷霁抿唇。
“不够。”
温灵运耳尖一热:“什么不够?”
冷霁盯着她:“亲得不够。”
温灵运:“……”
冷霁又补了一句:“一个多月,哪够。”
温灵运被她说得心口发烫,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她只好又低头亲了亲她。
这回亲得很轻。
冷霁果然安分了些,只是还抱着她不肯撒手,把脸埋在她颈窝,慢慢平复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
“等你生完。”
温灵运一开始没听懂。
反应过来后,脸一下热了。
“冷霁。”
冷霁抬眼看她,理直气壮得很。
“朕等。”
她顿了顿,又说:
“但你要补给朕。”
温灵运彻底被她气笑。
“你还讲条件?”
冷霁抱紧她,声音低低的。
“朕都忍了。”
温灵运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最后只轻轻骂了一句:
“没出息。”
年轻的帝王勾了勾唇,故意贴近她耳边,轻轻说道:
“只在你这里没出息。”
说完,她还不轻不重地在温灵运颈侧特殊位置咬了一下。
只一下。
温灵运便仰了仰颈,指尖抓住她的背。
“冷霁!”
冷霁见她身子起伏得厉害,终于乖了下来,不再去逗她。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搂着温灵运的腰,享受着温灵运给她洗头。
只是洗着洗着,温灵运认真的眉眼忽然一顿。
她闻到空气里的墨香味更浓了些。
温灵运垂眸一看。
冷霁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胸口处。
“闭眼!”
“哦。”
年轻的帝王又听话地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冷霁眯着眼睛,忽然问道:
“运儿,你怎么洗头洗得这么熟练?”
温灵运是世家大小姐,按道理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种伺候人的活应当是不会做的。
哪知温灵运听后,只勾唇一笑。
“因为我给冷大洗澡就是这般洗的。”
她一边说,一边替冷霁按了按太阳穴。
“刚开始并不熟悉,它总会弄我一身水,但是只要多按摩一下它的头,它就可乖了。”
冷霁:“……”
合着这是把她当狗了。
年轻的帝王磨了磨牙。
狗就狗吧。
当温灵运的狗,貌似也不错。
等替冷霁洗完,已过去小半个时辰。
还是清欢担心出事,在门外轻轻叫了一句,冷霁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起初她是不情愿的。
她还想帮温灵运洗。
可温灵运怕她越洗越不像话,最后还是把人赶了出去。
待温灵运洗完出来,年轻的帝王已经在床榻上睡着了。
冷霁睡相一向很好,大概是从小规矩刻进了骨子里。睡着时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小腹上,呼吸平稳,眉眼间终于褪去了白日里的锋利。
她最近真的是太累了。
回到养心殿,殿里全是温灵运的信息素气息,竟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
温灵运眉眼慢慢软下来。
她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拉开冷霁的手,躺进她臂弯里。
熟悉的心跳声贴在耳边,一下一下,安稳得让人想落泪。
没多久,她也睡了过去。
睡前唇角还轻轻弯着。
真好。
她的冷霁,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
一家三口,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