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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47章 再回太傅府0%

第247章 再回太傅府

得知天子御驾亲临,太傅府上下早早便迎了出来。

抛开先帝在位时不谈,这是新帝登基以来,第一次亲临太傅府。

更何况,如今的中宫皇后,还是从温家出去的姑娘。

哪怕此刻温家老主人病重,眼看着便要不好了,可府中上下族亲,仍旧免不了面上有光。

无论从前待温灵运好的,还是待她不好的。

无论是真心盼她回来,还是只盼着借她这身凤袍,再替温家添几分体面。

人人都跪在府门前,低着头,敛着眉眼,做足了恭敬模样。

尤其是温道明新抬的柳姨娘。

她也跪在人群里,身上穿得素净,发间只簪了一支玉钗,瞧着倒像是个识大体的。

只是那只手,却有意无意地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

她垂着眼,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发喜。

孩儿啊。

你可得争气。

最好是个乾元。

你嫡姐可是皇后,你兄长又是翰林御史,再有娘亲替你筹谋,日后这整个温家,还不迟早都是我们的?

你往后的前程,可是无量啊。

想到这里,柳姨娘嘴角险些压不住,又慌忙低下头去,掩住眼底那点喜意。

原来,自慕容千朵离开之后,慕容婉整日见物思人,以泪洗面,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温承韫见她再留在温府,只会被往事困死,最后便提出开府别居,将她接了出去。

慕容婉一走,温家后宅自然不能无人掌管。

于是这管家的权,便顺理成章落到了柳欢欢手里。

她本就年轻,又会讨温道明欢心,如今腹中再有了孩子,温府上下对她,多少也都多了几分客气。

只是谁也没想到,温灵运竟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还是冷霁亲自陪着回来的。

不多时,府门外传来车驾停下的声响。

随驾内侍尖细而悠长的声音,划破了温府门前压抑的寂静。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温府上下顿时俯身叩首。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冷霁牵着温灵运的手,一步一步踏入温府。

她今日穿着玄色常服,衣摆绣金线龙纹,并未着冕服,却仍旧压得众人连头都不敢抬。

温灵运走在她身侧,身上披着一件浅色披风,腹部已明显隆起。她神情很静,只是那份静,与冷霁的冷淡不同。

冷霁是天生的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

而温灵运,是故地重游,千般滋味压在心头,反倒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冷霁淡淡扫了跪了一地的人,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这才敢起身。

相较于冷霁的面无表情,温灵运的神色,到底还是有了一瞬变化。

因为她看见了温道明身旁的那个女子。

柳姨娘。

看样子,是有孕了。

温灵运目光落在柳姨娘小腹上,只停了一瞬,便又移开了。

随后,她淡淡扫了温道明一眼。

温道明原本正满眼欣喜地看着她。

像是一个许久未见女儿的父亲,终于盼到了她回家。

只是对上温灵运目光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因为他在温灵运眼里,看见的不是亲近,也不是动容。

是厌恶。

很淡,却清清楚楚。

温道明喉间一堵,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灵运也没有再看他。

有些东西,到了如今,早已不必再多言。

这时,温承韫上前一步,朝冷霁和温灵运行了一礼。

“陛下,娘娘,请随臣来。”

冷霁没有说话,只轻轻握着温灵运的手,跟着温承韫往府内走去。

太傅府的院落,温灵运曾经闭着眼都能走。

哪条小径通往后花园,哪扇月洞门后是祖父的书房,哪处回廊雨天最容易积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年少时,她曾无数次从这里走过。

那时候,她还是温家最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女,是温朝和亲自教导出来的温氏明珠。

可如今再走一遍,竟觉得处处熟悉,又处处陌生。

她一路沉默。

冷霁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心。

温灵运眼睫动了动。

她侧眸看向冷霁,轻轻摇了摇头。

“我无事。”

声音很低,只有冷霁能听见。

“别担心。”

冷霁看着她,没说什么,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温灵运抿了抿唇,随即望向走在身旁的温承韫。

“怎么会突然这么快?”

温承韫垂着眼,神色也有些疲惫。

“祖父本就年岁大了,上个月便有些不适。”

他说着,顿了一下。

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后,还是低声继续道: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近来亲自教导温耀祖。”

“结果……”

温承韫语气有些复杂。

“自己把自己气着了。”

温灵运:“……”

冷霁眉梢轻轻一动,倒没有开口。

温承韫继续道:

“那日祖父动了大怒,回去时脚下不稳,摔了一跤。之后便一直下不了床。”

说到这里,他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温灵运也跟着停住。

温承韫转过身,看着她,神色有些为难,也有些愧疚。

“运儿。”

他低声开口。

“我知道你恨他。”

“其实,我也恨。”

恨温朝和算计所有人,恨他将亲情当作棋盘上的筹码,恨他为了所谓温家百年基业,能将儿孙一个个推到该去的位置上。

可恨归恨。

人到最后一刻,有些话,终究也说不清了。

温承韫嗓音低了几分。

“只是他最后一口气一直咽不下去。”

“一直说,要见你。”

“我这才派人入宫……”

“无妨,兄长。”

温灵运打断他,声音却很平静。

她看着温承韫,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多少温度,却也没有怨怪。

“他不见我,我也会来的。”

温承韫一怔。

温灵运垂下眼,慢慢道:

“我的出生,是他亲迎的。”

“我开蒙读的第一本书,是他亲自选的。”

“我幼时执笔,是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教我写下温字。”

“虽然这两年,的确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他也确实一直在利用我。”

“可不可否认的是,在我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他给予过我许多东西。”

“教养,学识,眼界,规矩。”

“他曾真心栽培我。”

“也曾真心,把我当作温家的骄傲。”

说到这里,温灵运抬眸看向远处那扇月洞门。

再往里,便是温朝和的主院了。

她眼底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凭这一点,我也该亲自送他。”

温承韫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兄妹,他心里在想什么,温灵运又怎会不懂。

他怕她不愿意来。

也怕自己请她回来,是又一次将她拖回温家的泥潭里。

更怕温朝和临终前再说些什么,让她心里添堵。

所以他想解释。

可其实不必。

温灵运都懂。

即使祖孙关系已断。

即使往日情分早已被算计磨得不剩多少。

可凭曾经的祖孙二字,他们彼此,似乎还是都会做到最后的问心无愧。

温朝和这个人,确实将亲情利用到了极致。

他可以为了所谓温家百年世家的传承,不讲任何情面。

儿子也好,孙女也好,孙子也好,在他眼里,都可以是棋子。

可在培养后辈这件事上,他又确实从未吝啬。

他会倾尽全力,毫不保留地给予。

给学问,给眼界,给铺好的路,也给高门世家该有的底气。

他冷酷,也尽责。

他无情,也曾认真地教她如何立身于世。

人并非只有一面。

所以恨是真的。

念旧,也是真的。

全程,冷霁都没有开口。

这是温灵运的家事,她不插手。

她今日来温府,目的也很简单。

她不是来替温灵运原谅谁,也不是来替温灵运审判谁。

她只是来陪她。

给她撑腰,也给她一个可以随时回头依靠的人。

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人敢再欺负温灵运。

可这样特殊的时候,作为她的爱人,她的夫君,她就该在。

温灵运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走吧,兄长。”

温承韫点了点头,继续往前带路。

穿过月洞门,便是温朝和的主院。

刚踏入院门,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院中伺候的家仆早已候着,见冷霁与温灵运进来,立刻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

“参见皇后娘娘。”

冷霁淡淡道:

“免礼。”

众人这才起身。

管家守在廊下,眼睛红得厉害,看样子已经熬了许久。

他见温承韫回来,连忙上前,声音哽咽。

“大少爷,老爷他……”

管家喉咙发堵,半晌才艰难道:

“只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说完,他又看向温灵运。

他嘴唇动了动,眼底一瞬间涌上许多复杂情绪。

从前在这府中,他是看着温灵运长大的。

那时候,她还是府里人人称道的大小姐。

温朝和亲自教养,温家上下无不敬着。

可后来,太多事变了。

她成了皇后,成了温家不敢高攀也不敢得罪的人。

那声旧日的称呼,到了嘴边,竟显得不合时宜。

可管家到底还是红着眼,哑声唤了一句:

“大小姐。”

“老爷他一直在等您呢。”

听到这声“大小姐”,冷霁眉头几乎是立刻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温府的人再这样唤温灵运。

像是还要用旧日的身份,将她重新拉回这里。

温灵运察觉到冷霁的不快,轻轻反握了一下她的手。

随后,她看向管家,并未纠正那称呼,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平静道:

“进去吧。”

管家连忙低头。

“是。”

房门被轻轻推开。

浓重的药味,比方才更甚。

温灵运站在门前,脚步停了一瞬。

冷霁偏头看她。

温灵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扶着微隆的小腹,缓缓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