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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50章 野道士的旧事0%

第250章 野道士的旧事

天牢底,第三层。

距离上次冷霁来这里,已经隔了将近一年。

这里的一切依旧没有变化。

不分昼夜,不见天光,只有长明不熄的烛火,将阴冷潮湿的石壁照得惨白。

年轻帝王的脚步才刚踏入此地,耳旁便响起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

紧接着,那道带着疯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冷霁脚步一顿。

她磨了磨牙,偏头看向汪福。

“他是属狗的吗?靠闻气味识人?”

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通,野道士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的。

自从慕容柔死后,野道士旁边那位扬州都尉也没了利用价值。

那人上交了这些年慕容家敛财买官、结党营私的证据后,最终被判了死刑。

于是,野道士又恢复了一人独占整个天牢第三层的“清净”。

很快,冷霁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关押野道士的牢房前。

一旁的狱卒也熟练得很,立刻替她搬来了椅子。

冷霁依旧如上一次那般,撩开衣摆,慢悠悠地坐下。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野道士除了方才那句疯癫的“吾皇万岁万万岁”之外,见到冷霁后,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挑衅她。

也没有再故意刺激她杀了自己。

他比上次更邋遢了。

身上的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破布一样挂在身上,几乎结成了硬块。

手脚被铁链磨出的伤口反复溃烂,血痂叠着脓痕,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几乎看不清五官。

也不知他最近又胡乱吃了什么,牙齿竟也掉了好几颗。

冷霁坐下后,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反倒挑了挑眉。

“怎么,被朕的模样迷晕了?”

野道士似乎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怔愣了一瞬。

随即,他扯着嘴角,讪讪笑了一声。

“陛下……”

他声音嘶哑。

“你还是来了。”

冷霁勾了勾唇。

“朕来见你最后一面。”

她语气轻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下次,也许就没有下次了。”

话音刚落,野道士神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抓住牢门上的铁栏,用力摇晃。

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睁大眼睛,眼底血丝密布,语气近乎癫狂。

“你还没有亲手杀了我!”

“你不杀我,我可怎么办呢?”

“我可怎么办呢!”

冷霁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反倒更淡了。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捻起垂落在胸前的一缕白发,语气轻得近乎漫不经心。

“哪来那么多执念?”

她抬眸看他。

“你不是早就算到了吗?”

冷霁的白发,已经越来越多了。

多到几乎藏不住。

野道士的目光落在她指间那缕白丝上,渐渐安静下来。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铁栏,席地而坐。

他的双手结了一个道家手印,闭上眼,像是在强迫自己平复心绪。

冷霁见状,冷哼了一声。

“野道士,朕今日来,就是有一件事好奇。”

她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温度。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算到这些的?”

说着,她唇角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凉薄得没有半点温度。

“还真他爹的准啊。”

“朕这个人,好奇心其实不重。”

“可唯独这件事,朕是真的好奇。”

冷霁微微后靠,指尖搭在膝上。

“看在朕的皇姐,朕的夏曳,朕的冷二,朕的十万大军……”

她顿了顿。

再开口时,声音更轻。

“包括朕这条命,都快要献上的份上。”

冷霁望着他,一字一句问:

“你可以告诉朕吗?”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为平静。

平静到心口隐隐发疼。

闻言,野道士终于睁开双眼。

他隔着凌乱的发丝,定定望着冷霁,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良久后,他才低声开口。

“可以给我喝一口酒吗?”

话落,冷霁神色坦然。

她懒洋洋地朝一旁狱卒扬了扬下巴。

不多时,狱卒便抱着一坛酒走了过来,打开牢门,将酒放在野道士身侧。

野道士也不推辞。

他直接拍开封泥,不用酒杯,抱起酒坛便往唇边送。

酒坛刚凑到嘴边,冷霁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就不怕朕毒死你?”

野道士仿佛没有听见,仰头自顾饮酒。

烈酒入喉的声响,在阴冷的天牢里格外清晰。

四下只剩酒水入腹的动静,还有铁链轻晃的细碎声响。

片刻后,野道士抬手将酒坛摔落在地,仰头长长舒了口气。

“爽!”

他咧嘴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你不会下毒的。”

“你不会让我死得那么痛快的!”

话音落下,疯疯癫癫的笑声接连响起。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在空旷阴冷的天牢里来回撞荡,听不清究竟是哭是笑。

汪福见状,上前半步,凑在冷霁耳边低声提醒。

“陛下……”

“娘娘那边,实在离不开您。”

冷霁抬手,拦下他的话。

“别催。”

她语气清淡。

“很快。”

此后,她便静静坐着,任由野道士肆意宣泄情绪。

野道士的笑声愈发失控。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喉咙里裂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后慢慢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抱着头颅,压抑而破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声音听着格外难受。

像是一个人在疯癫尽头,终于被某段旧事拖回了人间。

天牢里一时只剩他的哭声。

冷霁没有催。

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他。

许久之后,哭声才慢慢平息。

野道士抬起头,望向冷霁。

他的眼睛浑浊而通红,嗓音沙哑干涩。

“方才陛下说,十万大军。”

他扯了扯唇角。

“想来,陛下应当已经去过那片战场了吧?”

“陛下,亲自上战场是什么感觉?”

“血腥吗?”

“可怖吗?”

冷霁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野道士对此毫不在意。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同冷霁说话,又像是在独自呢喃。

“我给陛下讲个故事吧。”

牢中烛火无声跳动。

冷霁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下一瞬,她听见野道士缓缓开口。

“启元十年……”

听到这四个字,冷霁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一动。

启元。

那是她祖父,启元帝冷颜的年号。

她没有出声打断。

只是静静看着牢中的人,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