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都给你
话音落下,温灵运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反而换了个姿势,转身搂住冷霁的脖颈,微微歪头看她。
“有多想?”她问得轻,尾音却像带着钩子。
冷霁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温灵运的腰仍旧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衣料贴在掌心里,软得让人心乱。
冷霁垂眸看着她,声音比方才更低。
“特别想。”
几乎是在她话落的瞬间,温灵运便仰头吻了上来。
冷霁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所有克制都在这一吻里溃不成军。
她当然知道冷霁想。
因为她也想。
从怀孕到如今孩子出生,她们之间真正亲近的时候寥寥无几。温灵运不是察觉不到,冷霁一直在忍。
温灵运都知道。
她只是从小被礼法规矩教养着长大。
作为世家女,作为坤泽,她被教导要端庄,要矜持,要含蓄,不能将情爱与欲念宣之于口。
她做不到像冷霁那样直白地说“想”。
可她无法否认。
面对冷霁,面对她的爱人,她也会心动,也会渴望,也会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贪恋她的怀抱,贪恋她的气息,贪恋她贴近时落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她也想要冷霁。
很想。
产后这些日子,她私下问过御医,何时才能与陛下亲近。
御医说,若身子恢复得好,满月之后便可,只是仍需小心些,不可太过。
温灵运当时听完,面上还维持着端庄,耳根却悄悄红了。
如今想来,她应当是准备好了的。
也该让冷霁不用再忍得那般辛苦了。
这个吻起初还算温柔。
可久别后的亲近,本就最容易失控。
冷霁一手扣着温灵运的腰,一手抚上她的后背,将人更深地揽进怀里。
她吻得很认真,也很忘情。
温灵运唇齿间似乎还沾着一点熟悉又陌生的奶香,柔软清甜,叫人越尝越舍不得放开。
而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冷冷腊梅香,又在呼吸交缠间一点点漫开。
那香气入鼻时,冷霁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味道了。
也太想念这味道了。
温灵运被她吻得身子发软,搂在她脖颈上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半倚在她怀里,由着冷霁扶住自己的腰。
不知何时,冷霁修长的手指已经勾上了她的衣带。
衣带松开的那一瞬,温灵运睫毛轻颤,呼吸也乱了几分。
冷霁察觉到她的反应,动作顿了顿,低声问:
“可以吗?”
温灵运抬眸看她。
烛光下,她眼尾微红,唇色也被吻得潋滟,明明羞得厉害,却没有退开。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冷霁眼底的情绪霎时更深。
她低头又去吻她,吻得比方才更缠绵,也更不舍。
殿内烛火轻晃。
窗外雨声细密。
两人的呼吸在安静里一点点乱了。
眼看着一切都要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去,温灵运忽然偏了偏头,轻轻避开冷霁落下来的吻。
她指尖抵在冷霁胸口,“陛下……”
冷霁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怎么了?”
温灵运脸颊泛着薄红,眼底却含着浅浅的笑。
她缓了缓气,才轻声道:
“我们先沐浴,好吗?”
冷霁望着她,眼神沉得像夜色。
片刻后,她低低笑了一声,握住温灵运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好。”
“都听运儿的。”
宫人很快备好了热水,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净室里水汽氤氲,暖雾缭绕,烛火隔着屏风映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冷霁起初还算规矩。
她只是替温灵运解了发,替她把垂落在肩头的乌发拨到身后,又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才扶着她入水。
温灵运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陛下怎么这般紧张?”
冷霁垂眸看她。
热气蒸得温灵运眉眼微湿,眼尾带着淡淡的红,连声音都比平日软了许多。
冷霁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那点火又烧了起来。
可她还是忍着,声音低哑。
“你才生产一月多。”
“朕怕弄疼你。”
温灵运心尖轻轻一颤。
她忽然觉得,冷霁这人,实在很矛盾。
明明是杀伐果决的帝王,明明在外人面前从来不知温柔二字怎么写,可一到了她面前,却总是笨拙又小心。
温灵运抬手,摸着她的脸开口:“陛下。”
“我没有那么柔弱不堪的。”
冷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可朕……怕有些控制不住。”
温灵运望着她,眼睫轻轻垂下。
水汽里,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冷霁听清。
“那陛下便慢些。”
冷霁呼吸一滞。
下一瞬,她低头吻了下来。
水面轻轻晃开一圈涟漪。
净室里很暖,暖得连呼吸都像染了潮意。
后来的事,温灵运记得并不真切。
只记得冷霁一直很温柔。
温柔到近乎虔诚。
可再如何克制,久别后的情意到底还是浓得厉害。
等两人从净室回到寝殿时,殿外的雨还未停。
雨声淅淅沥沥,落在窗棂上,像极了谁乱掉的心跳。
冷霁抱着温灵运回到榻上。
帷帐垂落,遮住一室春色。
烛火在帐外轻轻晃着。
温灵运攀着冷霁的肩,发丝散在枕间,眼尾红得厉害。
她偶尔受不住了,便轻轻唤一声:“陛下。”
冷霁每次听见,都会停下来吻她。
一遍又一遍。
“朕在。”
“运儿,朕在。”
这一夜,雨声没有停。
帷帐里的低语,也断断续续到很晚。
到后来,温灵运是真的累了。
她靠在冷霁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温水浸过,酸软得厉害,却又说不出的安宁。
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帷帐内只余下两人交缠过后的余温。
冷霁却还没有睡。
她仍旧抱着温灵运,掌心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怕她不舒服。
“累坏了?”
冷霁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嗓音还带着未散的哑意。
温灵运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冷霁便有些心虚,“是不是朕太过了?”
温灵运睁开眼看她。
烛火昏黄,冷霁眉眼间尚残着方才的情潮,可望向她时,眼底却仍是小心翼翼的珍惜。
温灵运心口忽然软了软。
她抬手摸了摸冷霁的脸。
“没有。”
她顿了顿,耳尖微红,却还是低声道:
“我也很欢喜。”
冷霁听见这话,眼底才慢慢浮起一点笑。
她低头吻了吻温灵运的唇。
温灵运靠在她怀中,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原本困意已经很深,可不知为何,脑中却忽然浮现出许穆慈曾经同她说过的话。
那时,她刚生下岁岁与年年不久。
两个孩子伏在她怀里吃奶,许穆慈站在一旁看着,神色复杂得厉害。
温灵运那时还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后来许穆慈才低声说,陛下幼时,其实没有喝过生母一口奶。
冷浔殿下不肯喂她。
也不许宫人轻易抱她,更不许乳母近身。
那时小殿下饿得哭哑了嗓子,许穆慈实在没有法子,才偷偷将她抱去了犬舍。
犬舍里有一只刚产过崽的老犬。
是冷大这一脉的祖辈。
那老犬性子温顺,见了襁褓里的孩子,不但没有咬人,反而低低呜咽了两声,任由许穆慈将小殿下抱近。
冷霁人生里的第一口奶,便是这样来的。
不是来自生母。
不是来自乳母。
而是来自一只刚刚产崽的狗妈妈。
许穆慈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很轻。
她说,那只老犬后来一直很亲近陛下,哪怕陛下还小,不会走路,只要一哭,它便会守在门边,怎么赶都不走。
后来那一脉留下来的犬,便一直养在宫中。
冷大也是那一脉。
温灵运当时听完,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如今再想起来,那股酸涩竟比当时更浓。
她垂眸看着冷霁。
这个人是大真的帝王,是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君主,是外人眼里冷厉、强势、不可冒犯的存在。
可她也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饿了会哭。
疼了会哭。
想被人抱一抱,却连生母的一口奶都没有得到。
温灵运眼眶微微发热。
冷霁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声问:
“怎么了?”
温灵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手,将冷霁轻轻抱进怀里。
冷霁微微一怔:“运儿?”
温灵运抚着她的发:“陛下。”
“我忽然想起,许奶奶同我说过你小时候的事。”
冷霁的身形明显地僵了一下。
很快,她便笑了笑,语气故作平常。
“她怎么连这些都同你说。”
“都是陈年旧事了。”
温灵运却没有让她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她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又认真。
“可我心疼。”
冷霁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温灵运继续道:
“我一想到你那时候那么小,饿得哭哑了嗓子,却没有人愿意抱抱你,没有人愿意喂你,我就心疼。”
冷霁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许久后,她才低声道:
“朕那时太小,不记得了。”
温灵运轻轻摇头。
“你可以不记得。”
“可我听了会难过。”
冷霁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温灵运抱着她,指尖一下一下抚过她的长发。
“从前没有人好好疼你。”
“可往后有我。”
“陛下在外面是陛下,在我这里,也可以只是冷霁。”
冷霁抬眸看她。
烛火里,温灵运眉眼柔和,眼底没有怜悯,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爱意。
那一瞬间,冷霁心里某处早已结痂的地方,忽然酸软得不像话。
她低声道:“朕早就不在意了。”
温灵运看着她。“你可以不在意。”
“但我想替你在意。”
这句话落下,冷霁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温灵运脸颊微红,却仍旧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她只是将人抱得更近了些,抿唇开口,“若你愿意,我也可以疼疼你。”
这一句并不暧昧。
至少这一刻,温灵运眼里没有半分情欲。
只有心疼。
只有怜惜。
只有她想把冷霁幼时缺失的那一点温软,笨拙却郑重地补给她。
冷霁怔了很久。
她像是终于明白了温灵运的意思,又像是一时不敢相信。
“运儿……”
温灵运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眉心。
“没关系。”
“你不必觉得难堪。”
“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可以要。”
“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我都愿意给你!”
冷霁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伏在温灵运怀里,像终于被人接住了所有不曾说出口的委屈。
殿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温灵运轻轻抚着她的发,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也像哄自己的爱人。
过了许久,冷霁才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
“运儿。”
温灵运应她:
“我在。”
冷霁闭上眼,手臂慢慢收紧。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无坚不摧的帝王。
她只是冷霁。
是温灵运的爱人。
也是那个终于被人温柔抱住的小殿下。
后来温灵运困意渐深,靠在冷霁怀里慢慢睡去。
冷霁却一直没有松手。
她听着温灵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块空了很多年的地方,像是终于被什么轻轻填满。
窗外雨停云散,殿内余温未歇。
这一夜,终是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