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口粮没了

冷霁幼时丢失的那点爱，倒是被温灵运一点一点补回来了。

只是补是补回来了，冷年年和冷岁岁今日清晨的口粮，却也跟着没了着落。

温灵运身子本就清瘦，乳水不算丰沛。太医原本便叮嘱过，不可强求，能喂多少便喂多少。她疼两个孩子，便一直坚持每日清晨那一顿亲自喂养，其余时候才交给乳母。

日子久了，两个小家伙也养出了脾气。

旁的都能将就，唯独清晨这一顿不肯让步。

乳母抱过去，他们不喝。

哄也不成。

晃也不成。

一个比一个哭得委屈。

清欢怀里抱着冷年年，许穆慈怀里抱着冷岁岁。两个小家伙哭得脸都红了，豆大的泪珠子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瞧着可怜极了。

偏偏这两个小祖宗哭起来还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抽抽搭搭地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清欢一边哄，一边为难地看向榻边。

“娘娘，年年殿下不肯喝乳母的。”

许穆慈也叹了口气。

“岁岁殿下也是。”

温灵运才刚被扶着坐起身，闻言还有些没回过神。

她昨夜睡得太晚，眼尾尚带着一点倦色，整个人像是被春水浸过，懒懒的，连抬手的动作都比平日慢了些。

听见两个孩子哭，她心里一软，下意识便要解开中衣。

可衣襟才刚松开，她的动作便僵住了。

清欢和许穆慈也跟着一静。

温灵运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红透。

她身前肌肤白皙，偏偏那上头落着几处遮掩不住的痕迹，深深浅浅，暧昧得厉害。

一看便知昨夜发生过什么。

殿内安静了一瞬。

清欢立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许穆慈更是转过身去，轻咳了一声，专心哄怀里的岁岁。

只有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着委屈地哭，像是在控诉今日的早膳迟迟不到。

温灵运耳根烫得厉害。

她抬眸，幽幽看向旁边那个罪魁祸首。

冷霁原本还坐得端正。

可被温灵运这一眼看过来，她顿时有些心虚，指尖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尖。

昨夜她分明说得好好的。

说自己已经长大了，说不过是幼时缺过些温情，得运儿疼一疼便够了。

可天色将明时，她又不知怎么醒了。

温灵运睡得正熟，被她轻轻揽进怀里时，还迷迷糊糊地唤了她一声。

就那么一声，冷霁心里那点原本压下去的念头，便又悄悄翻了上来。

她起初也只是想亲一亲。

可亲着亲着，便有些收不住。

到后来，温灵运困得眼睫都睁不开，只能软着声音让她别闹，她却还舍不得放人。

如今好了。

大的是餍足了。

小的饿哭了。

冷霁看着哭得脸红的两个小东西，难得有些无措。

她向来不怕朝臣争辩，不怕边关急报，不怕龙椅之下暗流涌动。

可眼下，一个冷年年，一个冷岁岁，哭得她眉心都跟着跳。

偏偏这事她还理亏。

冷霁抬手摸了摸鼻尖，低声道：

“要不……朕让乳母再试试？”

温灵运看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足够让冷霁闭嘴。

清欢忍笑忍得肩膀微微发颤。

许穆慈背过身去，唇角也没忍住弯了一下。

冷霁更加心虚了。

她俯身凑到温灵运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运儿，朕错了。”

温灵运脸还红着，闻言只轻轻瞪她。

“陛下昨夜也是这么说的。”

冷霁：“……”

她沉默了一瞬，又低声道：

“这回是真的。”

温灵运不想理她。

可两个孩子哭得实在可怜，她到底心软，还是重新拢了拢衣襟，勉强遮住那些痕迹，伸手先将清欢怀里的冷年年接了过来。

冷年年一到她怀里，哭声立刻小了些。

小家伙委屈极了，眼睫湿漉漉的，小手胡乱抓着温灵运的衣襟，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告状的人。

温灵运心疼得不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了好了，娘亲在。”

冷岁岁见妹妹被抱走了，顿时哭得更委屈。

许穆慈连忙哄道：

“小殿下莫急，娘娘一会儿便抱你。”

冷霁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温灵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冷岁岁的脸。

谁知冷岁岁哭得正伤心，竟偏过头躲开了。

冷霁的手僵在半空。

清欢这下是真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许穆慈也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温灵运抱着冷年年，抬眼看向冷霁。

那眼神分明写着：看吧，连孩子都知道怪你。

冷霁无言以对。

她堂堂大真帝王，头一回被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哭得心虚至此。

最后，还是温灵运心软，低声吩咐道：

“让乳母先候着吧，若是不够，再想旁的法子。”

清欢连忙应声。

许穆慈抱着冷岁岁退到一旁，轻声哄着。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孩子偶尔委屈的哼唧声。

冷霁站在榻边，越看越觉得自己理亏。

她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

“朕以后……尽量忍着些。”

温灵运闻言，脸颊才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泛了上来。

她抱着冷年年，低头不看她，只轻声道：

“陛下最好说到做到。”

冷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一动，差点又想凑过去亲她。

可冷年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从温灵运怀里抬起小脸，含着泪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湿漉漉的，委屈得厉害。

冷霁动作一顿。

片刻后，她默默收回了手。

算了。

今日不敢了。

至少白日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