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朕也要跪吗
温灵运站在花下,看了片刻,终于没忍住笑了。
“这是怎么了?”
声音一响,两个小奶团子同时抬头。
冷年年最先反应过来,小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已经张开手朝她扑过去。
“母后~”
冷岁岁也跟着喊:
“母后~~”
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温灵运那边跑。
只是跑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脚下一顿。
下一瞬,小胖墩猛地掉头,又哒哒哒跑回了冷霁身后。
温灵运扬了扬下巴。
冷霁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小东西,忍笑道:
“怎么不去找你母后了?”
冷岁岁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眼巴巴地看着温灵运,声音小得像蚊子:
“儿臣……想母皇。”
冷霁:“……”
这话说得,她差点就信了。
温灵运抱起已经扑到怀里的冷年年,低头看她。
“年年,告诉母后,哥哥是不是又闯祸了?”
冷年年趴在她肩头,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虽然平日里没少欺负兄长,可那是她自己的兄长。
她能欺负,旁人不行,母后也不行。
冷年年小脸绷得很严肃,眼珠却转得飞快。
冷霁一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小姑娘又在琢磨怎么救人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冷年年伸出两只小手,捧住温灵运的脸,软乎乎地哄:
“母后乖。”
温灵运:“嗯?”
冷年年凑上去,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母后不生气。”
这一招她用得熟。
从前冷霁只要被她这么亲一口,便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可温灵运只是笑,笑得温温柔柔,抱着她的手却半点没松。
冷年年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母后不好骗。
她立刻换了法子,声音甜美的不行:“母后,你先放儿臣下来,好不好?”
温灵运看着她,“放你下去,然后你跑去找你母皇庇佑?”
冷年年:“……”
她震惊地睁大眼,母后怎么知道?
温灵运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那点小心思,都是谁教的?”
冷年年下意识看向冷霁,冷霁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欣赏梨花。
温灵运也不拆穿她,只抱着冷年年往冷霁那边走。
冷岁岁见她过来,抱着冷霁的大腿抱得更紧了。
冷霁故意把腿往外挪了挪,冷岁岁吓得小短腿乱蹬,整个人都快挂在她身上。
“母皇!”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救命!”
冷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弯腰把他捞起来。
冷岁岁一进她怀里,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得严严实实。
冷霁拍了拍他的背,正要开口说话,便听见温灵运不紧不慢地唤了一声:
“冷霁。”
冷霁背脊一僵。
温灵运含笑看着她:
“你今日若护他,今晚便睡偏殿。”
话音刚落,冷霁没有半分犹豫,弯腰便把冷岁岁放到了地上,甚至还顺手替他理了理衣摆。
“跪好。”
冷岁岁仰头看着冷霁,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母皇,你方才可不是这样的。
冷年年趴在温灵运怀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知道,母皇平日里看着威风,真到了母后面前,一点出息都没有。
温灵运低头看她:“你也去。”
冷年年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乖乖从温灵运怀里滑下来,走到冷岁岁身边,规规矩矩地跪好。
两个小奶团子并排跪在梨花树下。
冷岁岁圆滚滚一团,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冷年年跪得端正,小脸一本正经,只是眼珠还在悄悄往冷霁那边瞟。
冷霁被她看得心虚,轻咳一声:“看朕做什么?”
冷年年奶声奶气道:“看母皇有没有出息。”
冷霁:“……”
温灵运没忍住,笑了出来。
冷霁抬眸看她,见她眉眼含笑,也跟着弯了弯唇。
只是下一瞬,温灵运的目光又落回她身上。
冷霁心头忽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指了指自己:
“朕……也要跪?”
温灵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冷霁沉默片刻,十分识时务地撩起衣摆,在两个小团子旁边跪了下来。
动作流畅,神色坦然,态度只有那么认真了。
冷岁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温灵运,小声问:
“母皇,你也偷吃糖了吗?”
冷霁:“……”
冷年年小声接话:“母皇不是偷吃糖。”
她顿了顿,认真道,“母皇是偷护哥哥,被母后抓住了。”
冷霁闭了闭眼,很好,两个都不能要了。
温灵运站在他们面前,终于彻底笑出了声。
春风拂过,梨花簌簌落下。
年轻的帝王跪在花下,身旁一左一右跪着两个小奶团子,三个人神情各异,却都乖得出奇。
温灵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气也散得差不多了,可她面上仍旧端着温柔的笑,慢慢问:
“现在,谁先告诉我,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岁岁低着头,不敢说话。
冷年年也低着头,装作听不见。
冷霁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温灵运,片刻后十分平静地开口:
“回皇后,是朕管教不严。”
冷岁岁和冷年年同时抬头看她。
冷霁继续道:“朕认罚。”
两个小团子愣住了,温灵运也微微一怔。
冷霁却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冷岁岁的脑袋,又捏了捏冷年年的小辫子。
“不过他们还小,岁岁藏糖,是为了给妹妹;年年不说,是为了护哥哥。虽说做错了事,该罚。”
她抬眸看向温灵运,语气放软了些:
“但今日春色这样好,皇后可否少罚一些?”
冷岁岁眼睛一亮,冷年年也眨巴着眼看向温灵运。
温灵运看着面前三个一模一样装乖的人,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冷霁。”
冷霁立刻装模作样道:“臣在。”
温灵运:“……”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会替他们求情。”
冷霁笑道:“不是求情,是舍不得。”
温灵运心口一软。
冷年年立刻抓住机会,膝行半步,抱住温灵运的裙摆,仰着小脸道: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
冷岁岁见状,也赶紧跟着抱住另一边:“儿臣也知道错了。”
温灵运垂眸看着他们:“错哪儿了?”
冷年年答得飞快:“不该帮哥哥瞒着母后。”
冷岁岁也答得很快:“不该把糖藏嘴里。”
温灵运挑眉:“还有呢?”
冷岁岁想了想,小声补充:“不该藏那么多。”
温灵运:“……”
冷霁偏过头,差点笑出声。
温灵运瞥她一眼,冷霁立刻坐直身子。
温灵运到底没真罚他们,只让两个小的各自回去抄一遍《幼训》,又罚冷岁岁三日不许吃甜食。
冷岁岁听见前半句还好,听见后三日不许吃甜食,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冷年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奶声奶气地安慰:“哥哥不哭。”
冷岁岁感动地看向她,随后便听冷年年继续道:“我替你吃。”
冷岁岁:“……”
冷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温灵运也随之轻笑。
梨花落了满园,冷大趴在不远处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懒扫过地上的花瓣。
这一日春光正好,宫墙深深,晚风温柔。
心心念念之人,尽数都在眼前。
片刻后,温灵运垂眸看着跪在跟前的两个小奶团子。
冷岁岁脸上还沾着方才的泪痕,眼角红红的,嘴边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点泥灰,活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胖猫。
冷年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辫子歪了一边,脸颊上蹭着树皮留下的浅痕,偏偏还端端正正地跪着,努力摆出一副“我很乖”的模样。
温灵运看得眉心轻轻一跳。
只是再一想,今日带孩子的是冷霁,她便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陛下带娃,能把两个孩子全须全尾地带到现在,已经算是祖宗保佑。
温灵运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转头吩咐道:
“清欢。”
候在不远处的清欢立刻上前。
“奴婢在。”
温灵运道:
“带他们下去洗漱,换身干净衣裳。”
说罢,她又看向两个孩子,声音温和了些:
“母后有事要同你们母皇说,你们先跟清欢姑姑下去。”
冷岁岁一听不用继续跪了,眼睛刚亮起来,又听见要离开冷霁,顿时有些舍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温灵运,又看了看冷霁,最后还是乖乖爬了起来。
冷年年倒是机灵。
她起身前,还不忘扯了扯冷岁岁的袖子,示意他走快些,别等母后反悔。
冷岁岁被她拉着,一步三回头。
“母皇……”
冷霁懒洋洋地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
冷岁岁瘪了瘪嘴,又小声问:
“那三日不吃糖,还算数吗?”
温灵运淡淡看了他一眼。
冷岁岁立刻闭嘴。
算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冷年年在旁边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牵着哥哥的手跟着清欢走了。
两小只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后,御花园里总算安静下来。
春风拂过梨枝,花瓣簌簌落下。
冷霁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慢慢站起身。
方才那个被妻儿闹得毫无帝王威仪的人,似乎也在这一瞬重新变回了大真之主。
只是她看向温灵运时,眉眼间的锋芒又悄然散了。
那双桃花眼生得多情。
少年时便是如此。
如今孩子都快四岁了,岁月并未在她眼底留下多少冷硬,反而将那点温柔磨得更深。她望过来时,眼中仍像含着一池春水,叫人不慎看久了,便会晃神。
温灵运便这样被她看得恍了一下。
冷霁似是察觉到了,唇角微微弯起。
她抬手,替温灵运拂去发间沾着的一片梨花。
“怎么了?”
她声音也放得很柔。
“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温灵运回过神来,心底那点因她而起的涟漪渐渐平复。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这次科举,依旧没有达到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