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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63章 储君论0%

第263章 储君论

冷霁是顶级乾元,她是顶级坤泽。

按照旧时那些血脉记载,她们的孩子,分化为乾元的可能极高。

尤其是岁岁。

而年年……

温灵运想起那个许多年前生产时的那个梦。

那梦太真。

真到即便如今冷霁还好好活着,她们也有了一双儿女,而不是梦中孤零零的一个女儿,温灵运仍旧时常想起。

梦是假的。

可梦里的无力与恐惧,却是真的。

她怕的并不是年年会不会成为坤泽。

她怕的是,若有一日,年年明明有能力走到更高的位置,却只因为她不是众人口中“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便被轻飘飘地拦在门外。

也怕岁岁。

怕他若不想要,却因为长子、因为乾元、因为一个“理所应当”,被所有人推着往前走。

冷霁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运儿是在担心他们?”

温灵运垂眸,轻声道:“嗯。”

她缓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若按旧例,岁岁是长子。倘若他将来又分化为乾元,储君之位自然该落在他身上。”

说到冷岁岁,温灵运眉心轻轻蹙起。

“可岁岁那孩子,你我都看得出来。”

“他性子纯,待人也赤诚。叫他学诗书礼法尚且坐不住,更遑论帝王心术。”

“他不喜欢那些。”

冷霁安静听着。

温灵运声音轻了些:

“他喜欢音律。”

“平乐殿下留下的那些曲谱,许多我如今看着都觉费神,可他才三岁多,便能跟着琴师弹出几段来。”

“有些地方,连琴师都说,他像是天生知道该怎么落指。”

提起儿子,温灵运眼底不自觉软了几分。

可那点温软很快又被忧色压下。

“这样一个孩子,若真被推上储君之位,我怕他会不快乐。”

“更怕他担不起。”

她顿了顿,低声道:“岁岁太善,也没什么心眼。”

冷霁原本还听得认真,听到最后一句,忽然笑了一声。

温灵运抬眼看她,面带不解:“陛下笑什么?”

冷霁一本正经道:“谁说岁岁没心眼?”

温灵运:“……”

冷霁道:“他只是心眼没用在读书上。”

“哪盘点心是谁送来的,哪个小厨房今日熬了甜羹,哪块糖藏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他那一身肉,可全是凭本事长出来的。”

温灵运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话听着不像正经话,可仔细想想,竟也不能算错。

冷岁岁所有的心思,大约的确都用在吃上了。

而且在这件事上,他能甩冷年年好几条街。

不对。

有冷岁岁在,冷年年根本不需要操心吃的。

因为冷岁岁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口永远是留给妹妹的。

年年挑食,吃不完的东西,也总是岁岁替她收拾。

想到这里,温灵运心里那点沉重竟被冲淡了几分。

她忍不住轻轻瞪了冷霁一眼。

“陛下。”

“臣妾在同你说正事。”

冷霁唇角含笑,凑过去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好。”

“娘娘继续。”

温灵运被她亲得一顿,耳尖越发红了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可年年不同。”

冷霁抬眼看她。

温灵运道:“年年聪慧,也敏锐。”

“她遇事时,第一反应不是哭,也不是躲,而是先看人脸色,再想自己该怎么做。”

“她年纪虽小,却已经知道分寸,也知道护人。”

“岁岁对她好,她便护着岁岁。可真论心思,岁岁未必比得过她。”

说到这里,温灵运停了下来。

后面的话,她没有立刻说出口。

可冷霁已经听明白了。

若冷年年是皇子,是乾元,那么许多事几乎不必再争。

可偏偏,她是皇女。

而将来,她也极有可能会分化为坤泽。

风从梨花树下穿过,几片细碎花瓣落在温灵运肩头。

冷霁伸手替她拂去,动作很轻。

她问:“所以运儿是在担心,若年年更适合,却争不过岁岁?”

温灵运没有否认。

冷霁又问:“也担心岁岁不适合,却因为长子和乾元的身份,被所有人推上那个位置?”

温灵运垂下眼:“嗯。”

冷霁看着她,声音放得更低:“还有呢?”

温灵运指尖微微收紧。

冷霁没有催她。

良久,温灵运才轻声开口:

“我还担心……”

她抬眸看向冷霁。

“陛下将来也会觉得,那是理所应当。”

这句话说完,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冷霁眼底那点笑意渐渐淡去。

倒不是生气。

只是到了此刻,她终于明白,温灵运今日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她不是在问储君是谁。

她是在问自己。

若真到了那一日,自己会不会也被世俗、旧例、血脉和乾坤之别牵着走。

会不会也同天下大多数人一样,先看长幼,再看乾坤,最后才去看那孩子本身。

温灵运说完那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

她看着冷霁,神色仍旧镇定,可冷霁能感觉到,她的手指一直拽着自己的衣襟。

并且还有些紧。

冷霁心口软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抬手覆住温灵运的手背,将她攥紧的指节一点点揉开。

“抓这么紧做什么?”

温灵运睫毛轻轻一颤。

冷霁低声道:“朕又不会跑。”

温灵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冷霁这才看着她,问:“运儿,你为什么会觉得,乾元就该做皇帝?”

温灵运怔住。

她张了张口,却忽然答不上来。

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自古如此。

因为……所有人都这样想。

因为……她自小听到的、见到的、学到的,便是乾元掌权,坤泽依附。

哪怕她早已知道这不对。

哪怕这些年,她也亲眼看着冷霁开女学、准坤泽入仕,将一条从前无人敢走的路一点点铺出来。

可一旦落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她竟还是下意识先想到了那些旧例。

长子。

乾元。

储君。

这些东西仿佛早已刻进世人的骨头里,不必谁来提醒,自己便会冒出来。

温灵运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我不知道。”

冷霁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近了些。

“朕不是怪你。”

“你会担心,是因为你在意他们。”

“也因为你知道,这世上的规矩,有时候比刀还伤人。”

温灵运眼睫微颤。

冷霁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可是运儿,朕不想让岁岁和年年一出生,就先被那些身份定了去处。”

“他们可以是皇子皇女,可以是乾元坤泽,也可以是中庸。”

“可在这些之前,他们先是他们自己。”

温灵运抬起眼看她。

冷霁望着她,眼神很静。

“岁岁若喜欢音律,朕便让他去学。”

“他若将来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抱着琴过一辈子,朕也允。”

“年年若真有这个心,也真有这个本事,那便让她争。”

“她是皇女也好,是坤泽也罢,朕不在乎。”

温灵运怔怔看着她。

冷霁道:

“朕在乎的,是她能不能担得起。”

“若她能,朕为何不立她?”

温灵运唇瓣微动:“可朝臣不会答应。”

冷霁听了,反倒笑了一下。“他们不答应的事还少吗?”

温灵运一顿。

冷霁慢慢道:

“开女学时,他们答应了吗?”

“准坤泽入仕时,他们答应了吗?”

“让天下坤泽进考场时,他们又答应了吗?”

她语气并不重,可每一句都落得很稳。

“朕若事事都等他们答应,今日这天下便不会有任何改变。”

温灵运看着她,心口忽然微微发热。

冷霁低声道: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们如今还太小。”

“现在就把储君二字压到他们身上,未免太早,也太重。”

温灵运被她说得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冷霁见她终于笑了,心里也松了几分。

她抬手捏了捏温灵运的后颈,像哄人似的轻轻揉着。

“运儿,朕不会急着立储。”

“朕想先看他们长大。”

“看岁岁是不是真的只愿意同琴谱为伴。”

“也看年年将来会不会真的把目光落到那个位置上。”

“若岁岁能担,朕便立岁岁。”

“若年年能担,朕便立年年。”

“若他们谁都不愿意,或者谁都担不起……”

冷霁停了一下,语气很平静,“那便另择贤者。”

温灵运微微一怔:“另择贤者?”

冷霁笑了笑:

“怎么?皇后觉得,朕非得把这江山塞给自己的孩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