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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65章 年上的自卑0%

第265章 年上的自卑

春闱后,冷霁与温灵运便都更忙了起来。

毕竟,一年之计在于春。

这些时日,户部、礼部官员接连入宫,轮番觐见冷霁,商议今年赋税诸般事宜。

温灵运身为中宫皇后,手头的事自然也不少。虽说冷霁的后宫里只有她一人,不似前朝帝王那般妃嫔众多、勾心斗角,可宫中上下、人情往来,细细算来,也并不比朝堂省心多少。

恰好近日春色渐盛,她便想着借此机会办一场春日宴,同朝臣内眷走动走动,也好安一安众人的心。

御花园。

花开得争奇斗艳,人亦是如此。

五颜六色的百花丛中,世家夫人、贵女小姐们穿得一个比一个鲜亮,远远望去,比那满园春色还要晃眼,晃得温灵运眼睛都有些花了。

这其中自然有不少温灵运从前认识的人。

以前也不是没有对她捧高踩低的世家女,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已无人敢再这样待她。一个两个“皇后娘娘”叫得亲切,脸上的笑也一个比一个热络,谁不盼着能讨好她几分,好替自家乾元父兄在朝堂上挣些体面。

温灵运本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主儿。

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她早懒得再去计较从前那些事。

人总不能一直困在旧事里不是吗?

再者,如今身份不同,她们说到底也都是她的臣妇。从前那些捧高踩低、明里暗里的小心思,放到今日来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何况跟在冷霁身边久了,她多少也学会了一点,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耗费心神。

只是同这些人虚情假意地周旋,终究还是让她觉得尴尬又无奈。哪怕她已经做了四年皇后,这样的场面,她依旧没学得多熟练。

索性便陪着她们假笑罢了。

就在这时,席间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温灵运循声望去,见是两位从前同她一样出身世家的贵女,不知怎的起了口角。

她听了几句,才明白大约又是乾元喜新厌旧那点事。

两人一个不忿,一个不服,说着说着便呛了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些夹枪带棒的暗讽,可到后来,话便渐渐难听了。

只见那位穿绯色衣裙的周夫人冷笑一声,道:“你如今又何必替她得意?乾元的心向来如此,眼下喜欢她,不过是图她年轻,图她信香新鲜罢了。”

对面那人脸色微变:“夫人慎言。”

“慎言???”绯衣夫人像是被刺中了痛处,越说越大声,“我说错了吗?坤泽最好的年岁也就那几年。颜色盛时,信香浓时,自然人人都爱。可等年岁上来,颜色淡了,信香也寡淡了,乾元还能守着多久?”

这一句落下,席间忽然静了静。

原本还在低声说笑的女眷们,不约而同地停了声。

温灵运端着茶盏的手,也轻轻顿了一下。

那夫人却像是已经顾不得身在何处,声音越发发涩:“你今日笑旁人留不住乾元,来日也自有人笑你年老色衰。乾元喜新厌旧,难道是什么稀罕事吗?”

这话实在失礼。

可满席坤泽,竟无人立刻反驳。

温灵运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

年老色衰,信香寡淡。

这几个字并不新鲜。

她从前在温家后宅里听过太多,听得多了,便也觉得寻常。谁家正院少了宠,谁家又新纳了年轻貌美的坤泽,旁人闲谈起来,总归绕不开这些话。

那时她只觉得无趣。

可今日不知为何,那几个字落进耳中,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让她心头隐隐发闷。

她指尖摩挲着杯壁,杯中茶汤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晨起梳妆时,铜镜里那张脸。

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

眉眼还是旧日眉眼,只是比少女时沉静许多。眼尾偶尔也会在倦极时显出几分疲色。宫人们嘴甜,总说娘娘风姿更胜从前,冷霁也从未露出过半点嫌弃。

可她自己是知道的。

她到底比冷霁大了整整三岁。

……也为她生过孩子。

产后那一年,她的信香淡了许多,身子也不似从前那样轻盈。那时冷霁总怕她多想,夜里拥着她时,比往常更小心,也更温柔。

她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此刻听见旁人这样说,心底却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涩意。

冷霁待她很好。

好到她只要生出一丝疑心,便先觉得对不住她。

可人心偏偏不大听话。

明知不该想,却还是会想。

若有一日,冷霁也觉得她不再鲜妍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灵运便轻轻蹙了下眉。

荒唐。

她在心里这样斥了自己一句。

可斥完之后,那句话却并没有散去,反倒像薄薄一层阴翳,覆在心口,叫人透不过气来。

她轻轻放下茶盏。

瓷盏触案,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席间瞬间静了下来。

温灵运抬眼看向那二人,淡淡开口:“今日是春日宴。”

“本宫请诸位入宫,是为赏花饮宴,不是为了听这些伤人伤己的话。”

那两位夫人脸色一白,忙起身请罪。

温灵运看了她们一眼,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坐下吧。心中若有委屈,回府自有回府的说法。今日是在宫中,莫要再失仪。”

二人低声应是,重新坐下。

宫人很快上前换茶,席间也有人勉强笑着转了话头。

春风仍旧温和,花枝仍旧明艳,满座衣香鬓影,笑语渐渐又热闹起来。

好似方才那一场短暂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温灵运也仍旧坐在那里。

她偶尔应一两句话,唇边笑意端得极稳,既不冷淡,也不失礼。

只是到底有些听不进去了。

她望向不远处那枝开得正盛的海棠。

很多年前,也有人拿这样的花比过她。

那时她只觉得轻浮。

仿佛她这个人所有好处,都只在颜色与信香上。

可如今再想起那些话,却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温灵运眼睫动了几下,抬手轻轻碰了碰茶盏边缘。

茶已经换过一盏了。

新茶仍是热的,香气也清。

可她端起来,终究又放下了。

方才那些话,像没化开的苦意,悄无声息地压在舌根……也沉沉落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