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朕会永远爱姐姐
冷霁从御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批了一下午折子,眼睛都快看花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汪福见状,赶紧奉上一盏参茶。“陛下,辛苦了。”
冷霁接过来喝了一口,长长叹了声:“不辛苦,命苦。”
汪福低着头,没敢笑。
冷霁越发觉得这皇帝当的没什么意思。
外头看着风光,关起门来全是折子。
大事小事都要她过眼,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连偷个懒都有人在旁边盯着。
她把茶盏一放:“回养心殿。”
一路回去,宫道上已经点了灯。
到了养心殿门口,冷霁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怎么那么安静?
往日这个时辰,冷年年和冷岁岁早就守在门口了,一见她回来,两个小东西跑得比谁都快,一左一右扑过来,嘴里还要喊母皇。
又玩捉迷藏?
冷霁挑了下眉,放轻脚步进门,心里还想着,等会儿她们若是忽然扑出来,自己得装得像一点,免得两个孩子没成就感。
结果外殿没人。
她又往里走。
还是没人。
“人呢?”
冷霁嘀咕了一句,刚掀开内殿的帘子,脚步便停住了。
温灵运坐在床边。
她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长发散着,眉眼比平日更艳些,唇上点了口脂,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穿着那件黑色香云纱。
冷霁认得。
那是西域进贡来的料子,当初她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收起来了。
没别的缘故,实在太不像话。那衣裳薄得厉害,穿在身上,比不穿还磨人。
温灵运的腿露在外面,腰线在薄纱底下隐隐约约,肩颈和锁骨也遮不住多少。
冷霁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她见过温灵运很多样子,冷着脸训人的,端着架子不理人的,被她气得眼尾发红的,也见过她少有的温软模样。
可没见过这样的。
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偏偏又勾人得要命。
温灵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轻轻蜷了下,声音低了几分:“不好看?”
冷霁没动。
温灵运抿了抿唇:“那我换掉。”
她说着便要起身。
人刚一动,冷霁终于回过神。
“换什么换。”
她几步过去,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床上一放,自己也跟着压了下去。
温灵运愣住:“冷霁……”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冷霁低头吻住了她。
这吻来得急,带着一点来不及遮掩的失控。温灵运被她压在身下,手撑在她肩上,想推,力气却像瞬间被什么抽走了一般。
“陛下……”
冷霁没有应她,唇从她唇上退开,又落到颈侧。
温灵运呼吸一下乱了。
她白日里憋了一整天的那点心思,那些不安、委屈、说不出口的酸意,被冷霁这样一亲,倒像是终于找到了落处。
至少冷霁见了她这样,是会失控的。
这念头冒出来时,温灵运自己都觉得有些丢脸。
可她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冷霁是不是还同从前一样喜欢她,想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仍旧好看的,是不是仍旧能让她心动。
冷霁若是知道她在想这个,怕是大喊冤枉了。
不是不想,是完全没机会啊!
每次她刚起点心思,那两个小的就跟掐着时辰似的醒。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回回都准,准得冷霁都想问问她们是不是故意的。
可眼下,她早把自己的崽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灵运身上的香味很淡,平日里冷清得很,今晚却像缠着人不放。冷霁吻得越来越深,扣在她腰上的手也紧了些。
温灵运被她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搂住她的脖颈,认真地回应她。
唇齿纠缠间,她忽然偏头,轻轻咬了一下冷霁的耳垂。
冷霁整个人一僵。
片刻后,她低头看她,眼神沉得厉害。
“温灵运。”她声音哑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温灵运偏开脸,不答。
耳尖却已经红透了。
冷霁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勾了勾唇:“行。”
她的手顺着那层薄纱探过去,温灵运身子一下绷紧,下意识要躲,却被冷霁按住了腰。
“躲什么?”
温灵运不动了,只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看她。
那眼神像怕,又不像怕。
冷霁最受不了她这样。
平日里端得那么稳,真到了这种时候,又偏偏软得不像话。她越是这样,冷霁越想欺负她,又越舍不得真欺负狠了。
“冷霁……”温灵运声音发颤,“外面会不会有人?”
“不会。”
冷霁低头亲她,含混道:“汪福守着。”
温灵运还想说什么,又被她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方才更深。温灵运被亲得指尖都蜷起来,只能紧紧的抓进她的背。
冷霁松开她时,还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温灵运轻轻吸了口气,脸一下烧起来。
“现在知道害羞了?”冷霁贴着她耳边,声音低低的,“穿这个等朕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温灵运被她说中心思,睫毛颤了颤,小声反驳:“我没有。”
“没有?”冷霁挑眉,“那你穿成这样,是为了凉快?”
温灵运说不过她,索性偏过脸不理人。
冷霁气笑了。
她伸手把人的脸转回来,低头亲了亲她的眼尾。
“招了朕,还想装无辜。”
温灵运咬着唇不说话。
那件香云纱早被揉乱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比一开始还要不像话。冷霁看了两眼,呼吸又重了些。
她压着火,动作却放慢下来。
温灵运紧张得厉害,冷霁一靠近,她便抖一下。
冷霁低头亲她眉心:“放松。”
温灵运闭着眼,手却紧紧抓着她。
冷霁低声笑:“又不是头一回了,怎么还这么怕?”
温灵运羞恼,抬手捶了她一下。
冷霁笑了笑,低头温柔的哄了一句:“乖,腿抬高点……”
殿外夜色沉沉,殿内烛火轻轻晃着。
帷帐落下来,遮住了一室春色。
过了许久,养心殿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冷霁缓了会儿,刚想起身叫人备水,袖子便被人扯住了。
她低头看去。
温灵运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别走。”
冷霁心一下就软了。
“好,不走。”
她重新躺回去。
刚躺下,温灵运便贴了过来,整个人窝进她怀里,腿也搭上来,抱得很紧。
冷霁低头看着她。
温灵运平日不是这样的。
她惯会端着,什么都藏在心里,不高兴也不说,委屈了也不讲。外人只觉得皇后娘娘清冷端庄,稳得像没有脾气。
可冷霁知道,她不是没有脾气。
她只是怕说出来不好看,怕示弱,怕自己太在意。
冷霁抬手拨开她脸侧的碎发,刚想问,怀里的人却先开了口。
“冷霁。”
“嗯?”
温灵运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我是不是老了?”
冷霁一顿,她低头看她。
温灵运眼圈红着,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明明委屈得厉害,却还要装得平静。
冷霁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谁说你了?”她皱了皱眉,“今日春日宴上,有人同你嚼舌根?”
温灵运没答,只是看着她。
“你先回答我。”
冷霁看了她片刻,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没有。”
温灵运抿唇。
冷霁又亲了亲她:“真没有。”
温灵运声音很轻:“可我比你大三岁。”
“大三岁怎么了?”冷霁失笑,“你又不是今日才大朕三岁。”
温灵运不说话了。
冷霁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声音也放低了些。
“朕喜欢上你时,朕才十五岁,而你十八岁。朕一开始,就知道你比我大三岁!”
温灵运眼睫颤了一下。
冷霁看着她这样,心里又酸又软。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温灵运今日办春日宴,那些坤泽聚在一起,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容貌、年纪、宠爱。
有人羡慕她,自然也有人见不得她好,话里话外刺几句,并不稀奇。
可这些话落到温灵运耳朵里,便成了一根刺。
她这个人,越在意什么,越不肯说。
冷霁低下头,贴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朕会永远忠诚于姐姐。”
温灵运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眼看冷霁,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
“你方才……叫我什么?”
冷霁眼底终于有了点笑。
“姐姐。”
温灵运耳尖红得更厉害,却还故作镇定:“再叫一声。”
“姐姐。”
“再叫。”
冷霁看着她,一声又一声,唤的坦诚又暧昧:“姐姐,姐姐,姐姐。”
温灵运终于忍不住弯了下唇。
那点委屈散了不少,她伸手抱住冷霁,把脸埋进她怀里,小声道:“真乖。”
冷霁笑得胸腔微微震动,“哄好了?”
温灵运不承认:“没有。”
“那还要朕怎么哄?”
温灵运沉默了一会儿,抱她抱得更紧。
“冷霁。”
“嗯。”
“你要永远爱我。”
这一次,冷霁没有笑,也没有再拿话逗她。
她低头亲了亲温灵运的发顶,手掌贴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顺着。
“好。”
温灵运抬起头看她。
冷霁也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敷衍。
“朕答应你。”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
“永远爱你。”
温灵运眼眶又有些红,却没再说话,只重新埋进她怀里。
冷霁把人搂紧了些,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年年和岁岁呢?”
温灵运在她怀里闷声道:“送去许奶奶那儿了。”
冷霁一怔,随即笑了。“原来皇后娘娘早有预谋。”
温灵运耳尖一热,抬手捂住她的嘴:“不许说。”
冷霁被她捂着嘴,眼里全是笑意。
她握住温灵运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不说。”
温灵运这才松手。
冷霁却又凑近了些,贴着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
“姐姐。”
温灵运睫毛轻轻一颤。
冷霁笑着问:“还要不要朕再乖一点?”
温灵运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瞬间又烧了回来。她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伸手去推她。
“冷霁!”
冷霁笑了笑,顺势将人重新抱紧。
“好好好,不闹你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仍旧不安分地替温灵运拢了拢散开的长发,动作只有那么温柔。
温灵运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那些白日里扎在心上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比冷霁大三岁。
可那又如何。
冷霁会一遍遍叫她姐姐,也会一遍遍告诉她,她会永远爱她。
这就够了。
养心殿的烛火是三更天的时候灭的,而天牢的惊动是四更的时候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