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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69章 冷霁教子0%

第269章 冷霁教子

此话落下,内堂里静了一瞬。

众人皆怔住了。

几乎在所有人看来,冷霁既然亲自来了太学,便必定是来替冷祈安撑腰的。

那是她的嫡子,是她的乾元长子。

今日被人打伤,又被人当众羞辱,她便是当场发落了周远,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她偏偏说,让孩子自己解决。

冷归宁也怔住了。

她抬眸看向冷霁,眼底第一次露出几分不解。

十一岁的皇太女还不明白,母皇为何要把这件事轻轻放到“孩子之间”去。

周远说的那些话,哪里只是孩子之间的口角。

他羞辱皇兄,质疑东宫,也是在质疑母皇立她为储的决定。

这不仅是皇兄受了委屈,更是冷氏皇室的脸面被人踩了一脚。

母皇该罚他的。

至少,在冷归宁看来,该罚。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握紧,眉眼间压着一点不悦。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有人拿皇兄说事,更不喜欢有人拿她的坤泽身份说事。

那像一根细刺,扎得并不深,却极讨人厌。

唯有温灵运神色未变。

她坐在冷霁身侧,仍旧是那副温和模样,眼睫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几乎在冷霁话出口的那一瞬,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冷霁不是不疼冷祈安。

她比谁都清楚,冷霁有多护她的那两个小崽子。

只是有些事,母亲能替他们挡一次,挡两次,却不能替他们挡一辈子。

冷祈安和冷归宁被她们护得太好了。

他们生在帝后膝下,自幼有宠爱,有权势,有数不清的人低头退让。他们聪慧,端正,也已经足够出色,可到底年纪太小,见过的风浪也太少。

温灵运爱极了这样的他们。

爱他们还能委屈,能撒娇,能在受了伤后红着眼喊一声母后。

可她也明白,孩子总不能永远只做孩子。

她和冷霁终究会老去。

到那时,朝堂不会因为他们是她们的孩子便温柔几分,人心也不会因为他们年少时被爱得很好,就少生出几分恶意。

有些路,总归要他们自己走。

有些刀,也总归要他们自己接。

温灵运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冷霁。

那时候的冷霁,也不过是眼前这两个孩子的年纪。

可她已经懂得藏锋,懂得忍耐,懂得在无人可依的深宫里一点一点盘算,为冷浔报仇,也为她自己,谋一条生路。

温灵运每每想起那些旧事,心口都会疼。

她宁愿冷霁从未受过那些苦。

可她也知道,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正是从那些风刀霜剑里一步步走出来的。

苦难从来不值得被称颂。

值得被人看见的,从来只是冷霁自己。

思及此,温灵运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冷霁已经三十三岁了。

可她仍旧长身玉立,眉眼清绝,坐在那里时,轻描淡写一句话,便能叫满堂人心惊胆战。

也能叫两个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第一次被推到风口上。

温灵运知道,这是冷霁给冷祈安和冷归宁出的第一道题。

母亲们在这里,退路也在这里。

可这一回,要不要站出来,要怎么站出来,得他们自己选。

见众人迟迟不语,冷霁挑了挑眉。

“怎么,觉得朕的提议有问题?”

周威武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道:“臣不敢。”

说完,他转头便狠狠瞪向周远,压着火气低喝:“逆子,还不快给两位殿下赔罪。”

“周爱卿。”

冷霁淡声打断他。

她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周威武的后背却倏地绷紧了。

冷霁看着他,道:“朕方才说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周威武喉间一紧,立刻低头:“……是。”

冷霁这才收回目光,懒懒往后靠了靠,像是方才那点不悦从未出现过一般。

“来人。”她慢悠悠道,“给周将军上茶。周将军是我大真护国功臣,今日既来了,别怠慢了。”

周威武忙道:“臣谢陛下恩典。”

太监很快奉了茶来。

周威武伸手去接。

他这双手,握过刀,拉过弓,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也从未抖过。

可此刻,茶盏落入掌心时,瓷盖还是轻轻磕了一声。

很轻。

却叫堂中不少人都听见了。

周威武低着头,额角隐隐渗出汗来。

他宁愿冷霁当场发怒。

至少雷霆落下来时,人还能知道该怎么跪。

可她不仅不罚,还赐茶。

这才最叫人心里没底。

内堂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冷祈安和周远身上。

冷祈安怔在那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母皇来了。

他以为这件事就该结束了。

周远骂了他,也骂了冷归宁,他气不过,已经动了手。剩下的,不该是母皇替他做主吗?

可冷霁说,让他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冷祈安抿了抿唇,几乎是本能地看向冷归宁。

从小到大,他若拿不定主意,冷归宁总会替他想法子。

他这个妹妹,主意向来比他正。

冷归宁也确实动了动唇。

“皇兄。”

“年年。”冷霁开口,“过来。”

冷归宁声音一顿。

她看向冷霁。

冷霁没有看她,只是闲闲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搭着扶手。

冷归宁却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只看了冷祈安一眼。

仅一眼,冷祈安却看懂了。

皇兄,你自己来。

随后,她走到冷霁身侧,安静站好。

冷祈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年年都不能帮他。

他又去看温灵运。

温灵运一直坐在冷霁身旁,神情温和。

见他望过来,她眸色微软,却也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开口。

没有替他求情。

也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

冷祈安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一回,母皇和母后都不会替他出头。

她们就在这里。

退路也在这里。

可这一步,要他自己往前走。

冷祈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望向冷霁。

“母皇。”

他的嗓音还有些紧,却比方才稳了些。

“孩儿想怎么做,都可以吗?”

冷霁看着他。

片刻后,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仿佛早就等着他问出这句话。

“这是你们孩子之间的事。”冷霁慢条斯理道,“朕若亲自替你出气,岂不是欺负人?”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威武。

“何况,周将军是我大真功臣。”

周威武额角的汗一下子落了下来,连忙低头:“臣惶恐,陛下厚爱,臣万不敢当。”

冷祈安却没有再看他。

他听懂了。

母皇不会罚周远。

至少,不会替他罚。

他若咽不下这口气,就得自己讨回来。

冷祈安转过身,看向周远。

周远早已经吓白了脸。

先前那点嚣张不见了,剩下的全是惧意。

他见冷祈安望过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我错了。”

他话音发抖,连句子都说不利索。

“我方才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有意冒犯您和皇太女殿下,我……”

话没说完,冷祈安已经冲了过去。

少年人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动作却快得很。

他一把揪住周远的衣襟,抬手便是一拳。

砰的一声。

周远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堂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威武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住。

冷祈安却没停。

他眼眶还有些红,胸口起伏得厉害,可手上半点没软。

“你骂我,可以。”

他又一拳砸下去。

“你凭什么骂年年?”

周远被他打得闷哼一声,想躲,却又不敢真躲。

冷祈安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绷得发白。

“她是皇太女。”

“是我母皇亲立的储君。”

“也是我妹妹。”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喉间忽然哽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她说嘴?”

这一句话落下,内堂彻底静了。

冷归宁站在冷霁身侧,指尖微微一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冷祈安的背影,眼底那点冷硬不知何时散了些。

温灵运也看着他,眸色温柔下来。

冷霁坐在上首,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

几乎只是从喉间溢出来的一点气音。

可温灵运听见了。

她偏头看了冷霁一眼。

冷霁没看她,只仍旧望着冷祈安。

那孩子打人的姿势其实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狼狈。

衣摆乱了,发冠也歪了些,眼眶红着,偏还死死攥着周远不肯松手。

一点也不像个端方贵重的皇子。

可冷霁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比躲在冷归宁身后,等着旁人为他出头要好。

她当然希望冷祈安一辈子都能干干净净地活着。

有温灵运疼着,有她护着,有数不清的人捧着,让他不必知道这世上有多少恶意。

可那不可能。

人生在世,哪有永远不沾尘泥的道理。

她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更何况,冷归宁只有这么一个兄长。

将来她和温灵运若是不在了,冷霁希望他至少能站到妹妹身边。

不求他替冷归宁挡尽风雨。

至少,也别永远等着冷归宁回头护他。

冷祈安这一拳打得不算漂亮。

可总归,是他自己打出去了。

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