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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270章 大人之间的事0%

第270章 大人之间的事

冷霁抬了抬手。

立在一旁的内侍立刻会意,上前将冷祈安扶开。

冷祈安胸口还在起伏,直到被人拉开,才后知后觉地松开周远的衣襟。

周远跌坐在地上,半张脸肿得厉害,唇角也破了,哪里还有方才半分嚣张模样。

他不敢哭,也不敢喊疼,只瑟缩着跪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冷祈安被扶到一旁,眼眶仍旧红着。

温灵运朝他招了招手。

“祈安,过来。”

冷祈安怔了一下,随后低着头走到她身边。

温灵运没有多问,只取了帕子,替他擦去手背上蹭到的血迹和灰尘。

她动作很轻。

冷祈安原本还能忍,可不知为何,被她这样一擦,眼眶反倒更酸了。

他低低喊了一声:“母后。”

温灵运抬眸看他,眸色温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将他揽进怀里哄。

她只是轻声问:“疼吗?”

冷祈安抿了抿唇。

过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疼。”

温灵运低低嗯了一声。

“那便记着。”

冷祈安愣了一下。

温灵运替他擦净最后一点血迹,将帕子递给一旁的宫人,这才缓声道:“不是叫你记着今日打了谁,是叫你记着,往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你可以怕,也可以委屈。”

她顿了顿。

“但不能只等着旁人来。”

冷祈安眼睫微微一颤。

冷归宁站在一旁,也安静听着。

温灵运看着他们,声音仍旧温和。

“本宫和你母皇会护着你们。”

“但你们也要学着,自己站稳。”

冷祈安垂着眼,许久才低声道:“孩儿知道了。”

温灵运没再多说,只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冷霁看了他们一眼,唇边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内堂里还跪着周远。

周威武捧着茶盏,坐也不是,跪也不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原以为冷祈安动了手,这事便算过去了。

陛下亲口说的,让他们自己解决。

周远挨了打,也该够了。

可不知为何,冷霁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是没底。

果然,下一刻,冷霁慢慢抬起了眼。

“小孩子之间的事,既然了了。”

她看向周威武。

“那现在,便该说说大人的事了。”

周威武心口猛地一沉,手里的茶盏险些脱手。

他立刻起身跪下。

“陛下。”

冷霁没叫他起。

她只是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淡:“周将军,朕方才说,孩子之间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

周威武额头伏得更低:“是。”

“周远年纪小,口无遮拦,朕可以先不与他计较。”

冷霁看向跪在地上的周远。

周远浑身一抖。

“可朕想知道,有些话,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内堂里瞬间一静。

周威武脸色微变。

冷霁道:“他骂朕的嫡子无用,骂朕亲立的皇太女是坤泽。言辞之间,倒像是笃定了这天下容不下一个坤泽为帝。”

她声音不高。

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叫人心口发紧。

“周将军。”

冷霁微微俯身,眸色清冷。

“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周家平日里便是这么议论的?”

周威武重重叩首。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

冷霁轻轻重复了一遍。

“那倒奇了。一个在太学读书的孩子,张口便敢轻贱东宫。若不是平日里听惯了,又哪里来的胆子?”

周威武伏在地上,冷汗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臣教子无方,臣有罪。”

“教子无方,自然有罪。”

冷霁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堂中众人。

“只是今日这事,恐怕不止你周家一家。”

那些太学博士、侍读、伴读家的长辈,原本还想将自己摘干净,此刻被她目光一扫,纷纷低下头去。

冷霁淡声道:“太学是什么地方?”

无人敢答。

“朕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不是让他们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抬眸看向太学祭酒。

“祭酒。”

太学祭酒立刻出列跪下。

“臣在。”

“今日之事,你听见了。”

太学祭酒额头贴地:“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冷霁看着他。

“朕还没问,你便先认了失察。看来太学里这些闲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太学祭酒脸色煞白,不敢再辩,只能叩首。

“臣有罪。”

冷归宁站在冷霁身侧,眼睫轻轻垂下。

她其实早就知道。

不是每个人都敢当着她的面说。

可那些眼神,那些戛然而止的话,那些在她走近时忽然散开的三两人,她并非不懂。

只是她从未放在面上。

可此刻,冷霁替她问了出来。

不是轻飘飘一句“别怕”。

而是要所有敢说的人都明白,有些话说出口,是要付代价的。

冷霁道:“今日在场所有学生,各自写明事情始末。谁先挑事,谁附和,谁在旁看着,一件一件写清楚。”

她看向太学祭酒。

“太学上下,也一并查。”

太学祭酒连忙叩首:“臣遵旨。”

冷霁又看向周威武。

“周远出言不逊,轻辱皇嗣,藐视东宫。念其年幼,今日冷祈安已经同他算过孩子之间的账,朕便不再动他。”

周威武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冷霁继续道:“但周家教养失当,纵子妄言,周将军身为其父,难辞其咎。”

周威武立刻叩首:“臣领罪。”

冷霁慢慢道:“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周远逐出太学,三年内不得入仕,不得荫补。”

周威武脸色一白。

可他不敢求情,只能俯首谢恩。

冷霁看着他,神色淡淡。

“周将军,你替大真打过仗,朕记得。”

周威武喉间一涩:“臣不敢居功。”

“你最好不敢。”

周威武额头抵在地上,再不敢出声。

冷霁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

满堂众人立刻俯首。

“朕立冷归宁为皇太女,是昭告天下的旨意。”

她声音平静,却压得所有人不敢抬头。

“往后谁若不服,不必在孩子面前说。”

她停了一瞬,视线扫过众人,勾唇:“来朕面前说。”

内堂里死一般寂静。

无人敢应。

冷霁也不需要他们应。

她转身看向冷归宁和冷祈安。

“走了。”

冷归宁低头:“是,母皇。”

冷祈安也低声应道:“是。”

温灵运起身,走到冷霁身侧,与她一道往外走去。

刚出了内堂,外头的日光便落下来。

太学庭中栽着几株老槐,枝叶浓密,光影筛得细碎,落在人衣摆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冷祈安跟在后头,一路都没说话。

他脸上还带着伤,衣裳也乱。方才打人时不觉得,如今劲儿一散,手背反倒一阵一阵地疼。

冷归宁走在他身侧,偏头看了他一眼。

“手疼?”

冷祈安下意识把手往袖中藏了藏。

“还好。”

冷归宁停下脚步,看着他。

冷祈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过了会儿,才低声道:“有一点。”

冷归宁道:“回宫让太医看。”

冷祈安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

冷祈安忽然低声唤她:“年年。”

冷归宁应了一声:“嗯?”

冷祈安垂着眼,看着脚下被日光切开的青石路。

“我从前……是不是很没用?”

冷归宁脚步一顿。

前面的温灵运似乎听见了,步子微微慢了些。

冷霁却没有回头,只仍旧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冷归宁转头看向冷祈安。

冷祈安没抬头,耳尖却有些发红。

他其实不太想问。

可今日周远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说冷祈安只会躲在妹妹身后,说他身为皇子,却要一个坤泽妹妹护着。

那时候冷祈安很生气,气得恨不能冲上去撕烂周远的嘴。

可生气之外,他又隐隐知道,周远的话并非全然没有来由。

从小到大,他的确习惯了有冷归宁在。

她聪明,冷静,处事周全。

一道读书时,她总是先答出先生的问题;一道遇事时,也往往是她先站出来。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连他自己,也慢慢这样觉得。

年年本就该比他厉害。

而他这个兄长,似乎只要不添乱,便已经算得上很好。

冷祈安喉间有些发涩。

“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别人都是这么看我的。”

冷归宁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那你自己呢?”

冷祈安怔住。

“什么?”

“别人怎么看你,是他们的事。”冷归宁道,“你自己也这么看自己吗?”

冷祈安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口,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冷归宁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冷祈安连忙跟上。

冷归宁道:“皇兄,你不是没用。”

冷祈安心口微微一动。

她说得很平静,不像安慰,更像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只是从前没有想过,要自己站出来。”

冷祈安怔怔看着她。

冷归宁目视前方,声音很低。

“今日既然想过了,便不晚。”

冷祈安眼眶又有些发热,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走在前头的温灵运唇角微微弯了弯。

冷霁斜睨她一眼。

“笑什么?”

温灵运轻声道:“年年很会哄人。”

冷霁嗤了一声。

“她那也叫哄?”

温灵运看她:“那叫什么?”

冷霁慢悠悠道:“那叫会当储君。”

温灵运没忍住笑了。

冷霁瞧见她笑,眉眼也跟着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