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呵护生理期
封控十五天了,疫情不但没有减缓,反而更加严峻了。
新闻报道里开始出现令人心头发紧的字眼,深夜也总能听到救护车鸣笛声。
楼道微信群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慌乱、互助,渐渐沉淀为一种疲乏的忧虑,偶尔有人转发某小区又有新增、某医院床位紧张的消息,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棉棉这一两天总觉得懒懒的,打不起精神,胸口闷闷的,看一会儿电脑屏幕就觉得眼睛酸胀。
小腹持续性地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坠胀感。
算算日子,生理期快到了,没想到这次经前综合征这么严重。
江予安出乎意料地一直待在家里。
“你不用去医院吗?”晚饭时,棉棉终于忍不住问。外面疫情那么严重,他一个医生,怎么能安心在家?
江予安从文献中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语气平淡:
“就这么盼着我去呢?我最近在集中搞博士毕业论文最后的修改和答辩准备,导师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人手紧张主要是呼吸科,其他科室还没到人人要上前线的地步。”
棉棉低头扒饭,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他总是没好话,但知道他暂时不用去那危险的地方,她竟觉得安心不少。
晚上,棉棉那种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小腹的胀痛感越来越清晰,腰也酸软得厉害。
她勉强坐在电脑前听了半节网课,就觉得冷汗涔涔,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最后只得关了电脑,挪到客厅沙发上蜷着,一手用力掐着酸痛的侧腰,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冰凉坠胀的小腹上,眉头拧成结,脸色苍白得吓人。
江予安出来倒水,看到她这副样子,脚步顿了顿。
“又怎么了?”
“肚子疼。”棉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声音虚软,“江予安,你这儿有热水袋吗?”问完她就觉得是白问。
果然,江予安反问:“怎么可能有?”
他拿着水杯,却没有立刻回去,目光在她汗湿的额发和蜷缩成一团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认识以来,纪棉棉再难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连学习都不顾了,看来是真的不舒服。
“去床上睡吧。”他言简意赅,用下巴指了指卧室方向。
棉棉这会儿也实在没力气客气和矜持了,小腹一阵阵抽紧的钝痛和全身的虚冷让她只想找个更舒服的地方蜷着。
她撑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挪进卧室,几乎是用爬的姿势倒在了还残留着江予安体温和淡淡气息的床上。
被子一裹,昏沉的睡意和剧烈的疼痛交织着,很快将她拖入黑暗。
半夜,她是被一阵尖锐的绞痛生生疼醒的。
那痛楚来得迅猛而剧烈,从小腹深处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下腹和后腰,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腹腔里狠狠拧绞。
棉棉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痛感一波强过一波,还伴随着强烈的恶心。
她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摸索着挪向卫生间。
刚扑到马桶边,就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吐出的只有酸水,呛得她眼泪直流。
呕吐似乎加剧了腹部的绞痛,她眼前一黑,腿一软,顺着冰凉的瓷砖墙壁就往下滑。
“纪棉棉?”
外面传来江予安带着睡意的、警觉的询问,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灯光大亮,刺得棉棉睁不开眼。
她只模糊看到江予安穿着睡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然后,意识便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江予安正弯腰,手臂穿过她的颈后和膝弯,刚把她放好。他的手掌无意间擦过她的小腹,隔着睡衣,棉棉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热,和自己腹部的冰冷僵硬形成鲜明对比。
她忍不住又呻吟了一声。
江予安动作顿住,低头看向刚才碰到她小腹的手,眉头蹙起。随即,他的目光扫过浅色的床单,上面赫然有一小片新鲜的血色痕迹。
他顿时明白了,迅速用被子将她裹紧,转身出去。
棉棉在疼痛的间隙,昏昏沉沉地感知着他的动作。
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灌满热水的饮料瓶,外面细心地裹了一层干毛巾。
他掀开被子一角,将温热的水瓶轻轻塞到她冰凉的小腹处。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痉挛的肌肉微微一颤,那尖锐的痛楚似乎被烫融了一点点。
“吃一粒布洛芬,喝点热水。”他又递过来一个杯子,扶起她的上半身。
棉棉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又小口小口吞咽着温热的水,感觉冰冷的四肢百骸似乎也注入了一丝暖流。
布洛芬起效没那么快,剧痛依旧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她侧着身,额头抵着膝盖,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身体因为忍耐而微微颤抖,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呻吟从齿缝间漏出。
江予安没有离开。他在床沿坐下,看着她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苍白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平时那个倔强、要强、甚至有点莽撞的纪棉棉不见了,只剩下眼前这个被生理疼痛折磨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女孩。
“忍一忍,药效起来就好了。”
棉棉没力气回应。
江予安忽然问:“要不我帮你掐一会儿虎口?”
棉棉疼得糊涂,也顾不得什么,立刻从被子里伸出冰凉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在他掌心微微发抖。江予安握住,找到她虎口的位置,用适中的力道按压、揉掐。他的手指温热而稳定。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那尖锐的痛楚似乎真的分散了一点。棉棉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疼出来的泪珠,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
江予安看着她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了她侧卧时显得格外酸涩紧绷的后腰上。
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她肌肉的僵硬。
他用手掌贴上去,掌心温热,开始用拇指指腹以画圈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按压她腰骶部的穴位,力道由轻渐重,再慢慢推开紧绷的肌肉。
棉棉浑身一颤。
酸涩僵硬的肌肉在那带有安抚意味的按压下,一点点松弛开来,那感觉竟比虎口的按压更直接地缓解了痛苦。
温暖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透过来,驱散着体内的寒意。
她在昏沉与痛楚的缝隙中,迷迷糊糊地想着,好热……好舒服……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无意识地松开了攥着床单的手,微微挪了挪,将自己冰冷的小腹更紧地贴向那热源的来源。
然后,她像是找到了暖炉的小动物,将他的手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
江予安整个人僵住了。后腰上揉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少女柔软的身体隔着衣物贴着他的手臂,她冰凉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背,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他垂下眼,能看到她苍白的侧脸,汗湿的鬓发,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因为得到温暖而稍稍舒展的眉心。
一种极其陌生的、柔软的悸动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等他意识到时,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汗湿的头发上,笨拙地、一下下抚摸着,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意味。
这个认知让他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为了惩戒方才的失控,他抬起那只刚刚抚摸过她头发的手,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脸颊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棉棉在昏沉中似乎被惊动,不安地动了一下。
江予安僵直地坐在床边,手臂维持着被她抱住的姿势,不敢再动。
后腰的揉按也继续了下去,只是动作似乎比之前更轻柔、更缓慢了些。
他抿着唇,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女孩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紧蹙的眉头彻底松开,抱着他手臂的力道也稍稍放松。
小腹处,原本僵硬冰凉的触感,在他的体温和热水瓶的双重熨帖下,变得柔软而温暖。
天快亮时,棉棉在一种温暖而松弛的疲惫中醒来。
痛楚已经退潮,只剩下隐约的余韵和深深的乏力。她感觉通体舒泰,像是浸泡在温水中,尤其是小腹和后腰,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寒意和僵硬。
然后,她察觉到了异样。
她侧躺着,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温热,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