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门的陈太太和陈先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属于男性的、线条流畅的小臂,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的手,正紧紧抱着那只手臂,贴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
江予安衣冠整齐地靠在床头,离她有一臂的距离,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但他的一只手,却在她怀里。
而她自己,几乎半个人都蜷缩在他身侧被子的范围里。
昨晚破碎的记忆伴随着滚烫的羞窘瞬间回笼。
棉棉的脸颊耳朵瞬间烧得通红,心跳如擂鼓。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还下意识地把那只手臂往外推了推。
江予安被她的动作惊醒,倏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因为缺乏睡眠有些发红,但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惯常的、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了然。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
尴尬的沉默在晨光中弥漫。
棉棉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涌出的感觉……
糟糕!
棉棉也顾不得尴尬了。
她揪着被子,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恳求:“江予安……你、你这儿……有没有……那个……卫生巾?”
江予安揉了揉眉心:“我怎么可能有?”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屏幕,“等着,我帮你问问。”
棉棉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在楼道邻居的微信群里发出询问,她简直想用被子蒙住头,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微信提示音就响了。是对门的陈太太。
陈太太:“@501 我家里有!怀孕之前屯了不少,各种型号都有,都没用完呢。直接过来拿就行,别客气哈![笑脸]”
棉棉看到消息,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挣扎着坐起来,虽然还是乏力,但比昨晚那死去活来的样子好多了。
“我自己去拿吧。”
江予安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只是说:“多穿点,把外套披上。”
棉棉带着口罩敲开对面502的门。
陈太太穿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的居家连衣裙,棉质的布料微微透着光,勾勒出身前那座山峰惊人饱满的弧度。
那肚子极大,形状也独特,并不像常见的孕妇的肚子那样圆润均匀,而是明显地向下圆坠,腹底沉甸甸地压迫着盆骨的位置,将裙子前襟撑出一个紧绷的弧度。
像一颗随时会从枝头坠落、饱含汁水的硕大水珠。
因为下坠得太厉害,上腹部反而显得没那么鼓胀,整个重心低得让人看着就替她腰酸。
她的四肢纤细,手腕和脚踝骨感分明,更反衬出腹部的沉重。
脸色是一种混合着淡淡浮肿的莹白,皮肤好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长长的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行动迟缓,一手总是吃力地扶着后腰,走路时微微分开腿,小心翼翼地挪着外八的步子,每一个转身都显得笨拙而吃力。
可她的神情……
棉棉从未在一个人脸上,同时看到如此明显的疲惫不适,和如此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光辉。
那是一种被妥帖爱着、全心期待着新生命的女人才会有的神情。
哪怕扶着腰喘息时轻轻蹙眉,那眉梢眼角也依旧含着温柔的笑意。
陈先生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搀扶,递水,拿靠垫,目光始终胶着在妻子身上,那眼神里的心疼、珍视和紧张,浓得化不开。
棉棉礼貌地寒暄,询问预产期。
陈太太笑着说:“快了,不过希望小调皮能在我肚子里多呆几天,等封控解除了再发动。”
陈先生立刻摇头,低声说:“还是早点出来的好,你太辛苦了。”
陈太太便仰起脸对他笑,那笑容里满是依赖和被宠溺的甜蜜,仿佛身体的种种不适,都在爱人这样的言语和目光里得到了补偿。
就是在这温馨的聊天间隙,陈太太突然“哎呦”一声,眉头紧紧蹙起,温柔地呻吟着,一手猛地捂向肋下,整个人缓缓向前弯下腰去。
棉棉吓得心脏骤停,以为她立刻就要生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别怕,”陈太太却已经缓过一口气,额角渗出细汗,却还努力对棉棉挤出安抚的微笑,声音因为刚才的痛楚而有些发颤,“是小调皮在踢我呢……劲儿可真大……唔……”
她又吸了口凉气,手在侧腹的位置轻轻揉着,“上次产检估重已经有八斤了,是个小胖子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陈先生的搀扶下,慢慢站直。
因为肚子太大太沉,她站直时不得不将腰向后挺,让那个沉甸甸的大水球更向前突出,以分担一点腰椎的压力。
她撑着后腰,微微左右摇晃着骨盆,试图缓解不适。
看到棉棉眼睛里满满的关心与好奇,陈太太笑了笑,忽然问:
“想不想摸摸看?感觉一下?”
棉棉的脸“腾”地红了,心里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渴望。
她还从来没真正摸过孕妇的肚子。
她害羞地点了点头。
陈太太便很自然地,用一只手轻轻撩起了连衣裙柔软的下摆,露出自肚脐以下那一片极其白嫩光滑、圆鼓如球的肌肤。
孕肚的弧线完美,皮肤被撑得薄而透亮,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棉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微凉的手掌搓热,然后轻轻贴了上去。
触手是温热的,细腻的,像上好的丝绸包裹着充满弹性的温水袋。
她静静等待着,心里猜测着小家伙会在哪里给她一脚。
可是,等了十几秒,掌心下安安静静。
就在棉棉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收回手时,她贴着的、那一片圆润的肌肤,毫无预兆地,突然向内收紧、绷硬!
不是胎动那种局部的、快速的鼓包,而是整个下半球腹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猛地攥住,瞬间收缩、变硬、鼓起,形成一个紧绷的、石头般的弧度。
“呃……”陈太太同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又向前弓了弓,手下意识地按住了棉棉的手。
“又有宫缩了?”
陈先生立刻上前,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妻子,一只大手覆在腹底,隔着裙子,熟练地、打着圈地抚摸那发硬的腹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放松,跟着我呼吸……呼气……吸气……”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绕到后面,用大拇指找到妻子腰侧某个位置,沉稳地按压揉按。
陈太太整个人靠进丈夫怀里,闭着眼,微微喘息,配合着他的节奏调整呼吸,身体随着他安抚的动作慢慢放松。
几十秒后,棉棉掌下那坚硬如铁的触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恢复了柔软而充满弹性的状态。
陈太太长长舒了口气,在丈夫怀里睁开眼睛,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对棉棉抱歉地笑了笑:
“吓到了吧?是假性宫缩,不是真的要生。越是快到日子,越是容易有,肚子会突然发紧发硬,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她在陈先生的搀扶下,重新慢慢站直,依旧撑着腰,轻轻左右摇晃着骨盆,解释道:
“医生说这是在为真的分娩做练习呢。”
棉棉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手心仿佛还残留着那瞬间紧绷坚硬的触感,和之后复归柔软的奇妙变化。
她看着眼前相拥的夫妻,陈先生低头在妻子汗湿的额角轻轻吻了吻,陈太太依赖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那样自然,那样默契,那样充满了无需言说的扶持与深爱。
她的心,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浸在温热的蜂蜜水里,酸酸软软,涨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这和她之前旁观过的任何一次分娩前奏都不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没有孤立无援,只有爱人间坚实的陪伴和温柔的抚慰。
生命在孕育中固然有不适和风险,但若能被这样珍而重之地呵护着,等待的过程,似乎也充满了幸福呢。
她又坐了一小会儿,看着陈先生细心帮妻子调整靠垫,喂她喝了口水,才站起身,抱着沉甸甸的袋子,真诚地说:
“陈太太,陈先生,谢谢你们。你们一定会很顺利的。祝宝宝平安健康。”
陈太太靠在丈夫怀里,笑着对她挥挥手:
“谢谢,快回去好好休息。有事就说话,别客气。”
棉棉点点头,再次道谢,然后轻轻带上了502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