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棉棉晕倒
棉棉悄悄起身走进卫生间,果然在内裤上看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迹。
真的来了啊。
这次痛经也没有再发作,难道是好了?她松了口气。
可是,那她跟江予安的治疗计划还有必要继续吗?
他俩刚刚闹掰,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继续了……
一时间,棉棉百感交集,也不知是盼着肚子痛还是怕肚子痛。
垫上卫生巾,重新躺回沙发,极度的疲惫如潮水涌来,她很快就在产房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中,沉入了不安的浅眠。
没睡多久,就被一阵压抑的闷哼和床铺的细微响动吵醒。
金满正眉头紧锁,手抓着床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微微扭动,脸颊泛红。
“医生,医生……” 她声音带着无助,“我好像破水了……下面好胀好胀……”
敏姐立刻上前检查:
“你宫口开全了!胎头下来了!可以用力了,宝宝马上就要出来和你们见面了!”
产房里的空气瞬间从静谧转为绷紧的期待。
麻醉剂量被调低,金满重新感觉到宫缩,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叫痛。
她老公被叫到床头,握着她的手,激动又无措。
棉棉瞬间清醒,疲惫和不适被眼前的场景驱散。
她全神贯注地取景,镜头里,金满跟从指令,配合着每一次宫缩,拼尽全身力气。
她的脸因用力而涨红,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青筋隐现,汗水瞬间湿透了发根,喉咙里发出原始而有力的低吼。
她老公一边掉眼泪一边不停地喊着:
“加油啊老婆!我已经看到宝宝的头发了!”
镜头下移。
敏姐已经提前为金满做过了备皮。
“医生,医生!我想大便,憋不住了!”金满迫切地叫起来。
“想大便就对了,说明你用力用得很对!来,跟着宫缩的节奏,咱们继续,用力拉!”敏姐毫不介意地帮她用纱布按住。
棉棉耐心地等了许久许久,记录着金满咬紧的牙关、坚毅的眼神,敏姐沉稳的呼喊指挥和接生手势。
终于,随着金满的最后一次漫长的发力,一个新生命落入敏姐稳当的手中。
“看看是弟弟还是妹妹?”敏姐利落地处理,随即,一个肉嘟嘟的小屁股对准了金满的脸。
“弟……弟弟……”金满还在气喘吁吁。
哇哇大哭的小肉团被轻轻放在了金满汗湿的胸前。
金满老公颤抖着剪断了脐带。
棉棉的镜头没有错过任何珍贵的细节。
新生儿响彻产房的初啼,新手父母泪流满面、额头相抵的温馨,印在纸上那娇小可爱的脚印,称重时那双不安分蹬动的小脚丫……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为那个皱巴巴、红彤彤,却莫名让人觉得美丽无比的小家伙,拍下了人生的第一张特写。
“棉棉……” 金满虚弱地叫她,脸上是满足的笑,“辛苦你了,让宝宝认你当干妈……”
棉棉眼睛也湿湿的:“好,干妈给你准备大红包!”
一切处理妥当,新生儿被包裹好放在小床上,金满也清理完毕,精疲力竭又心满意足地昏昏欲睡。她老公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妻儿。
棉棉轻轻退出产房,虚脱感再次袭来,还夹杂着恶心。
她想去洗把脸,缓一缓。
刚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窗边,好像在等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四目相对,棉棉脚步顿住。
那双眼睛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睃,眉头越蹙越紧,声音里有担忧、懊悔,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注意到她额角细密的冷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棉棉一直强行筑起的心防轰然倒塌。
所有的委屈、后怕、疲惫,还有对他那些伤人话语的耿耿于怀,全都翻涌上来。
她瘪了瘪嘴,想忍住,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滚落,先是无声的,接着就变成了小动物般的呜咽。
她恨死自己这么不争气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她哭,江予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那点强撑的镇定面具片片碎裂。
他瞬间就跨步上前,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那怀抱温暖、坚实,带着让她熟悉到想哭的气息。
“对不起,棉棉,对不起……我吵完架马上就想找你道歉的,可是碰巧来了个急会诊……我一忙完就来找你了……”
他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
“我真混蛋,我不该那么说你,我不该对你发火……是我不理智,我把对产妇家属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了,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的道歉。
棉棉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半晌,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满满……生了个……儿子,七斤六两……人家挺顺利的……根本就没有发生你说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江予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最珍贵的宝贝:
“是是,那就好。你也做得很好,你一直陪着她是不是?听说你拍到了很多珍贵的镜头,你们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呢。”
他的温柔和肯定,让棉棉的情绪渐渐平复。
哭了一会儿,泪意稍歇,可那烦人的恶心感却又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甚,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再次袭来。
“唔……” 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他。
江予安却抱得更紧,他想起自己那个隐隐的猜测,紧张极了,又怕把焦虑心情传染给棉棉,便故意开了个玩笑:
“不是吧,棉棉,我的怀抱让你这么恶心吗?不就是吵了一架,至于嘛?”
棉棉知道他是想逗自己开心,可她身体太不舒服了,实在笑不出来,勉强回应了一句:
“没有,估计是一直没吃东西,胃不舒服……”
江予安自责:
“都怪我,只顾着跟你吵……”
他话没说完,棉棉又干呕了两下,这次更剧烈,眼前阵阵发黑,走廊的灯光在视线里旋转扭曲,江予安写满担忧的俊脸变得模糊晃动。
“学长……” 她想叫他,声音微弱。
世界陷入黑暗。
“棉棉!”
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是江予安变调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