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开塞露
看着她这副样子,江予安有再多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支开塞露,又去倒了杯温水,将开塞露的塑料外壳放在温水里温着。
“躺好,侧卧,膝盖曲起来。”
他回到床边,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动作格外轻柔。
他扶着她调整成左侧卧位,露出需要操作的位置。
当棉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羞耻感瞬间达到顶峰!
她猛地蜷缩起身体,拼命摇头,脸烫得能煎鸡蛋:
“不要不要!我再喝点蜂蜜水,也许明天就好了呢!”
江予安回过头看着她:
“棉棉,便秘不是小事,你现在孕晚期,子宫占据了腹腔的大部分空间,肠子被挤到一边,蠕动本来就慢,现在又积了至少一周的大便,水分都被吸干了,干结在结肠里。蜂蜜水能管什么用?你是想拖到肠梗阻吗?”
他的语气有些重,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把温好的开塞露拿出来,甩了甩,走到床边,蹲下来,平视着棉棉的眼睛。
“听话,让我帮你。”
棉棉不是不想解决,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啊!
让老公给自己用开塞露,这种事情她想都没想过,太社死了吧。
“那你出去!我自己来!我不要你弄!”
“你自己能行吗?” 江予安按住她乱动的肩膀,声音温柔耐心,“别怕,我是医生,这对我来说是常规操作。你放轻松,越紧张越难受。温过的,不凉。”
“不要!你拿出去!我不用!” 棉棉又羞又怕,身体因为紧张和腹部的不适而微微发抖,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
江予安知道她脸皮薄,此刻强硬不得。
他干脆单膝跪在床边,用身体虚虚地压住她乱动的腿,一手稳住她的腰胯,另一只手拿着已经温热的开塞露,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不配合的小病人:
“棉棉,听话,很快就好了。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老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相信我,嗯?”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棉棉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但身体依旧僵硬,紧闭着眼,咬着下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
江予安跪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开塞露。
棉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放松。”江予安的声音很低很柔,像在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深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棉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身体还在发抖,但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
“好了。”
棉棉咬着嘴唇,浑身哆嗦。
她本能地想缩,想逃。
她的手往后伸,想推开他,但够不到。
“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下。”江予安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她的腹壁紧绷着,肚子硬得像一块石头,宝宝在里面被惊动了,开始剧烈地翻动。
“宝宝……宝宝动了……”棉棉难受地呻吟出声。
他洗净了手,把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片因为胎动而起伏不定的皮肤。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肚子。
“宝宝,别怕。爸爸在帮妈妈。你乖一点,不要闹。”
宝宝踢了一脚,正好踢在他掌心里。他又轻轻拍了拍,宝宝又踢了一下,像是在抗议,但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胎动渐渐平息了,宝宝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安静了下来。
“好了,别动,保持姿势,尽量坚持十分钟,让药液充分作用。” 江予安快速退开,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
棉棉趴在床上,肚子下面垫了一个枕头,双腿紧紧地夹着。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肠子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翻滚、膨胀。
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分钟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三分钟。”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棉棉顾不得矜持,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我要去厕所……”
“再忍忍。”
生理反应压倒了一切。棉棉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身体因为极力的忍耐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忍不了了……求你了……”
江予安看了看手机上的计时器,才过了四分钟。
他心疼极了,但知道现在功亏一篑更受罪,只能跪在她身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腰,不让她起来,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画着圈,柔声鼓励:
“棉棉,你听我说。你现在去厕所,肠道里的粪便只软化了一部分,里面还是干的,拉不出来,等于白费功夫。再坚持一会儿,让药液充分作用,到时候一次性排干净,你后面几天都会舒服。听话,再坚持一下。”
棉棉咬着枕头,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小块,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压在水里的虾,弓着背,蜷着身子,浑身都在发抖。
五分钟。
六分钟。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排山倒海的、要把她从里面翻出来的压迫感。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痉挛,肠子开始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宝宝被吵醒得又开始踢,但她已经顾不上宝宝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厕所,厕所,厕所。
“老公……我实在憋不住了……”她哭着说。
江予安看了看时间,八分半。他叹了口气,扶着她慢慢地坐起来。
“好,去吧。”
棉棉像得到了赦令一样,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他半抱半扶地,几乎是架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挪到卫生间。
棉棉一坐到马桶上,就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发出一声如释重负又极度痛苦的呜咽。
“你出去……”她虚弱地说。
“好,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江予安带上了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先是长久的安静,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马桶冲水的声音。
安静了很久。
“老公……”里面传来棉棉的声音,又小又哑,“你进来一下……”
江予安推门进去,看到棉棉坐在马桶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长发散乱,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瘫软,连坐都快坐不住了。
“我起不来了……”她小声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江予安拧了热毛巾,蹲下身,小心地、仔细地帮她擦拭清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这样子好丑……你不要看……” 棉棉羞愤交加,偏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破碎。
唉,她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全被他看见了。
江予安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抬起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忽然倾身过去,在她的泪脸上亲了一下,又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在她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吻掉她的泪,也吻掉她的羞耻。
“我老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高兴的样子,生病的样子,哭鼻子的样子……还有现在需要我照顾的样子。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幸福。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棉棉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和坦然,看着他因为忙碌而微微汗湿的额发,看着他为自己做着最私密、最不体面的事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厌恶……
她放任自己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无声地流泪。
江予安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忙着清理,时不时吻她一下。
做完这一切,江予安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今天排干净了,后面几天应该会好一些。以后每天都要上厕所,不能憋。超过两天没有,告诉我,我帮你。”
棉棉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