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推倒悟咪需要几步36.0
“清羽今年二十二了吧?”
“是。”
秋野清羽跪坐在古朴的和室内。
对面的长老摸摸花白的胡子,半张脸藏于阴影之中。
“我还记得当年悟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长老伸手比了下高度,假模假样的感慨。
“也只有悟能有那样的耐心,去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人,不,更确切来说,是如何伪装成一个人类。”
不带恶意,高高在上的宛如评估商品一样的打量让秋野清羽不适。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评价。
在实验室,她是实验体,在御三家眼中,她是一把危险好用的刀,唯独不是人。
在咒术界,好的术式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出身,只会沦为掌权者争夺的棋子。
不论选择投身哪一方,都无可避免的被洗脑规训,抹去所有的个人情绪,成为一把趁手的刀。
比起贯彻非术师者非人理念的禅院家,五条家的狂热不在于术式,在于六眼和无下限。
对五条家的人而言,除了六眼和无下限以外的术式都是垃圾,但为了更好的保护和服务六眼,他们也会适当的吸收非家系咒术师为己用,将五条家狂热偏执的理念灌输给新的附庸。
若非五条悟的干涉,秋野清羽本来也在这个行列之中。
像御三家这种存在,洗脑这种下作的手段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会做的更隐蔽,更小心,在生活起居的细节里,日常必要的沟通之中,真真假假的参杂着各类心理暗示。
初来五条家时,五条悟刚从高专毕业,那时正好是咒灵高发的七八月,作为咒术界唯一可用的特级,稍微困难一些的任务被全部指派给了他。
他每天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仅有的三小时睡眠还是在不断赶往下一个任务的路途中挤出来的。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被他捡回来的秋野清羽,忙碌让他遗忘了她。
被送到五条家之后,秋野清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她记不太清了。
她习惯了实验室的生活,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
只记得自己讨厌拐弯抹角说话的侍女,讨厌每隔三天就要和她聊一次天的五条家长老。
讨厌随处可见的五条家徽,处处可闻的规矩约束。
在八月某个艳阳天里,和往常一样,十三岁的秋野清羽刚一睁开眼就听到侍女枯燥的重复五条家规。
洗漱完毕没能吃上早餐,就被拉到了阴暗压抑的和室。
“长老说的都是对的,秋野小姐只有乖乖听话,才能活下去,报答五条家的恩情。”
侍女为她整理着衣领,平静死板的语调中透着厌烦。
因为长期被作为实验体的经历,秋野清羽发育的很慢,个子远比同龄人小。
她其实听不太懂侍女在说什么,但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真是的。”
侍女用力一拽,和服的衣领勒住秋野清羽的脖子,在看到她涨红了脸,艰难呼吸时,面无表情的加重。
“为什么偏偏是我来伺候这个怪物。”
窒息的眩晕感让秋野清羽烦躁,侍女还是没打算松手,甚至越勒越紧。
眼前阵阵发黑,缺氧的濒死激发了她的求生欲,她抬起手,狂暴的咒力倾泻而出,霎时间将侍女撕的粉碎,血肉爆裂。
“怎么这么慢!”
在和室等了许久的长老派出来查看的人在看清门外的场景时惊恐的尖叫出声。
秋野清羽跪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污,她捂着胸口,艰难贪婪的大口喘息。
“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更沉稳一些的脚步声从和室内传来,在稍远处停下。
“哦?有意思。”
秋野清羽垂着头,怔怔的看着指尖的血污,被血液激发的莫名快意和兴奋让她越发烦躁。
“你杀了她?”
深色的木屐映入眼帘之中,她被人踹了一脚,瘦小的身体歪倒在地。
“脏死了。”
高高在上的嫌弃斥责落下,秋野清羽茫然的抬起头。
她面前的是每隔三天就要和她单方面聊天的五条家长老。
他掩着口鼻,眉头紧皱,正嫌恶的望着她。
“悠马长老,您忘了她不会说话了吗?”
五条悠马冷笑一声。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悟捡回来的是个哑巴。”
秋野清羽困惑的眨眨眼,想反驳他自己不是个哑巴,只是不喜欢说话,还没开口就被拽着头发提了起来。
头皮撕扯的疼痛让她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这个咒力量…勉强能入眼。”
“你刚才用术式了吧?再用一次给我看。”
脸被人重重拍了三下,很疼。
秋野清羽睁大眼看他,本该是温暖的蜜糖色眼眸中透着无机质,非人的冰冷感,烦躁的抿起嘴角。
他弄疼她了。
讨厌。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听不懂?”
五条悠马不耐烦了。
“前天新抓了只二级咒灵吧?把她丢过去。”
“多吃点苦头就能听得懂人话了。”
“是。”
“恶心死了,要是她能活着出来,就挖掉她的眼睛,我不喜欢她的眼神。”
秋野清羽像破抹布一样被重重甩到地上,后背撞在墙面,脆弱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好疼。
她蜷缩起来,身体发着抖,眼睛却睁的很大,隔着因疼痛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颤抖着抬起手,嘴唇微张,无声的开合。
“解构。”
没有任何前兆,五条悠马的身体极速膨胀扭曲,皮囊被尽数撑开,血丝攀附其上,下一秒,像是气球一样爆裂开来,炸成了血雾。
尖叫声再次充斥耳膜,溅了一脸血的秋野清羽脱力的垂下手,望着满地的碎肉血色。
术式反噬的疼痛比不上此刻的快意和兴奋,在慌乱恐惧之中,她蜜糖色的眼眸弯了弯,笑了出来。
“怪物!”
她听到有人尖声咒骂,沉沉合上眼。
“怪物?这么小一只,究竟哪里像了?”
再睁开眼,看见的是白发童颜的五条悟。
他穿着高专制服,戴着小圆墨镜,盘腿坐在床边,支着下巴打量着秋野清羽,像猫一样拖长了声音,懒洋洋的。
“你醒了啊。”
脸被掐住揉捏,秋野清羽迟缓的转动眼看他。
“完全看不出来嘛。”
“超有本事的诶,把那群散发着腐臭味的老头子吓得胆子都变大了诶,敢连环call我回来。”
“怎么办呢,小怪物。”
“他们让老子处死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