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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6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背景板(六)0%

第6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背景板(六)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夏眠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沈确的公寓。客房。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窗外传来早鸟的啼鸣,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她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二十三楼的高度,能看见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和楼下街道上零星早起的车辆。这座城市正在缓慢地醒来,像一头慵懒的巨兽。

她转身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依旧苍白,眼底的青影淡了些,但疲倦感依旧刻在骨子里。她用冷水洗了脸,用毛巾擦干,然后走出客房。

客厅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纸,压在一个白色纸袋下面。

夏眠走过去,拿起便签。

字迹工整利落,像医生处方上的笔迹: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纸袋里有新衣服,你的尺寸。上午我有手术,钥匙在门口鞋柜上,走时带上门即可。有事打电话。」

下面留了一串手机号码。

落款:沈确。

夏眠放下便签,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女装——米白色的针织衫,浅灰色的休闲裤,还有一双浅口平底鞋。标签都没拆,是某个她没听过的品牌,但摸上去质感很好。

她拿着衣服回到客房,换上。

尺寸意外地合适,像是专门为她挑选的。

她把换下的旧衣服叠好,装进原来的塑料袋,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果然有牛奶和面包,还有几个鸡蛋,几盒酸奶。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实验室里的标本。

她拿出牛奶和面包,简单吃了早餐。

吃完后,她把用过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走到门口,在鞋柜上找到了钥匙——只有一把,银色的,系着黑色的皮质钥匙扣。

她拿起钥匙,穿上沈确准备的那双平底鞋,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她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电梯从一楼升上来,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

她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平稳下降,失重感很轻微。镜面的轿厢内壁映出她的身影——穿着合身的新衣服,长发披散,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一楼到了。

她走出电梯,穿过空旷的大堂。保安坐在值班台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移开视线。

看来沈确打过招呼。

她走出公寓楼,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车辆和行人。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A大校门的地址。

车子启动,驶入清晨的车流。

早上七点半,A大校园。

艺术节的余温还没完全散去,操场上的舞台还没来得及拆除,彩带和气球散落一地。清洁工正在打扫,发出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夏眠从出租车下来,走进校门。

时间还早,校园里人不多。几个晨跑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好奇地多看了她两眼——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新衣服,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走到宿舍楼下。

果然如沈确所说,楼下围着一些人——有拿着相机、看起来像记者的人,有举着手机在直播的学生,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明显不是学生的人。

顾言深的人。

她站在树后,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不回宿舍吗?】

“不了。”夏眠说,“太吵。”

【那您要去哪里?】

“图书馆。”

【可是……您不用上课吗?】

夏眠脚步顿了顿。

今天周四,上午有两节专业课。

但她不想去。

“翘了。”她说。

系统没再劝。

它已经明白,对这个宿主来说,“正常”的大学生活,远没有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发呆来得重要。

夏眠走进图书馆。

这个时间点,图书馆里几乎没人。她走到三楼的老位置——靠窗的那个角落,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坐下。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打开那本《西方美术史》,翻到昨天看的那一页。

但这次,她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昨晚的画面——舞台刺眼的灯光,顾言深那双暗沉的眼睛,沈确在月光下专注的凝视,还有口袋里那张一百万的支票。

好烦。

她合上书,趴在了桌上。

额头抵着冰凉的书页,闭上了眼睛。

上午九点。

A大附属医院,神经外科手术室外。

沈确刚结束一台颅脑肿瘤切除手术。他摘下口罩和手术帽,走到洗手池边,仔细清洗双手。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皮肤上残留的消毒水气味。

“沈医生,手术很成功。”旁边的护士笑着说,“您还是这么快。”

沈确“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擦干手,走到更衣室,换下手术服,穿上白大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他昨晚联系的那个私家侦探。

标题是:「夏眠医疗记录汇总」

他点开邮件。

附件是一个加密的PDF文件。他输入密码,文件打开。

里面是夏眠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医疗记录——出生时的体检,婴幼儿时期的疫苗接种记录,小学到高中的常规体检,还有几次因为感冒发烧去校医室的记录。

一切都很正常。

甚至正常得有些……平淡。

没有任何重大疾病史,没有心理科就诊记录,没有药物依赖。连过敏史都只有一项:对青霉素轻微过敏。

沈确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浏览。

然后,他的动作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是三个月前,A大新生入学体检的报告。

血常规、尿常规、胸透、心电图……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除了最后一项:

「心理问卷评估结果:建议进一步咨询。」

沈确放大那一行字。

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备注:「学生拒绝进一步咨询。」

他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邮件,打开手机相册。

看着昨晚偷拍的那张照片——月光下,夏眠那双空洞的眼睛。

“拒绝咨询……”他轻声自语。

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还是因为……已经放弃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顾言深的电话。

沈确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沉默了三秒,才接起来。

“喂。”

“你在医院?”顾言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整夜没睡。

“嗯。”沈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医院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刚下手术。”

“昨晚……”顾言深顿了顿,“她没回宿舍。”

沈确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谁?”

“夏眠。”顾言深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找了一整夜。”

“为什么要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顾言深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疲惫的嘶哑:

“我不知道。”

沈确没说话。

“我只是……”顾言深呼吸了一口,“必须找到她。”

“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顾言深又停顿了,“把她留在身边。”

沈确看着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蹦跳了两下,又飞走了。

“她不会愿意的。”他说。

“我不需要她愿意。”顾言深的声音冷了下去,“我只需要她在。”

沈确垂下眼睫。

“言深,”他叫了顾言深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病情,“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不正常?”顾言深反问,“沈确,你觉得什么是正常?”

“至少不是这样。”沈确说,“监控一个女学生的行踪,当众给她难堪,强迫她接受你所谓的‘奖品’——”

“那不是难堪。”顾言深打断他,“那是荣耀。”

“是吗?”沈确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你为什么不看看,她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几秒后,顾言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紧绷: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沈确说,“但肯定不在你为她准备的笼子里。”

“……”

“言深,”沈确继续说,“她不是林薇薇。你控制不了她。”

“我可以试试。”顾言深说完,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

沈确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偷拍的照片。

指尖轻触那双眼睛。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拨通。

“王院长,”他对着电话说,“关于下周开始的‘校园心理健康筛查项目’,我想调整一下优先级……”

中午十二点。

夏眠被饿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图书馆,周围已经坐了不少学生。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她手边,暖洋洋的。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宿主,】系统小声说,【您睡了三个小时。】

“嗯。”

夏眠看了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只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衣服合身吗?」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沈确。

她没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

该去吃饭了。

她走出图书馆,朝着食堂走去。

路上的人比早上多了很多。她经过时,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还有带着恶意的。

她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她吧?昨晚艺术节……”

“顾总亲自颁奖那个……”

“听说她当场把支票要走了,一百万……”

“真不要脸……”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食堂里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她走到人最少的那个窗口——还是卖粥和面点的,排队的人果然少一些。

她排到队伍末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新鞋子很软,很合脚。

但她还是更喜欢那双旧帆布鞋。

“夏眠?”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夏眠转头。

林薇薇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个餐盘。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长发披散,脸上化了淡妆,但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她看着夏眠,眼神复杂。

“……衣服不错。”林薇薇说,声音有些干涩,“新买的?”

夏眠“嗯”了一声。

“挺贵的吧?”林薇薇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顾总的钱买的?”

夏眠没说话。

“你厉害。”林薇薇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练了三个月的舞,最后被他当成笑话。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一百万。”

夏眠看着她。

“你想要?”她问。

林薇薇一愣。

“支票在我口袋里。”夏眠平静地说,“想要的话,可以给你。”

林薇薇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涌起一阵屈辱的水光。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在羞辱我?”

“不是。”夏眠摇头,“我是认真的。”

林薇薇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嘲讽的痕迹。

但夏眠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残忍的真诚。

她是真的,愿意把那一百万给林薇薇。

因为那一百万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我不要你的施舍!”林薇薇猛地后退一步,餐盘里的汤洒出来一些,溅在她的手上。

她没管,只是红着眼睛瞪着夏眠:

“夏眠,你别得意太早。”

“顾总只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了,你什么都不是。”

“就像我一样。”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僵硬而狼狈。

夏眠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

然后转回头,继续排队。

轮到她了。

“要什么?”窗口阿姨问。

“一个豆沙包,一碗白粥。”

“三块五。”

她刷卡,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慢慢吃着。

豆沙还是很甜。

白粥还是没有味道。

她吃了两口,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这种毫无意义的进食,这种必须维持的“活着”的状态……

好累。

她放下勺子,看着碗里剩下的粥。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不吃了?”

她抬起头。

顾言深站在桌边。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但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不合胃口?”他问,在她对面坐下。

夏眠没说话。

“还是……”顾言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新衣服上,眼神暗了暗,“有人给你准备了更好的?”

夏眠放下筷子。

“顾先生,”她说,“你能离我远点吗?”

顾言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能。”他说,“我昨天说过了。”

夏眠沉默地看着他。

“昨晚,”顾言深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拉近距离,“你去哪了?”

“……”

“宿舍没回,手机关机,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你躲到哪去了,夏眠?”

夏眠垂下眼睫。

“没躲。”

“那为什么找不到你?”

“因为我不想被你找到。”

空气凝固了。

周围几桌的学生都偷偷看过来,但接触到顾言深冰冷的视线后,又赶紧移开目光。

“夏眠,”顾言深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真的很会惹人生气。”

夏眠抬眼看他。

“那你别理我就好了。”

顾言深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晚了。”他说,“现在不理你,比死了还难受。”

夏眠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一口,又一口。

机械地,麻木地。

顾言深看着她的动作,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拿勺子的手腕。

“别吃了。”他说。

夏眠停下动作。

“看着没胃口。”顾言深松开手,站起身,“跟我走。”

“去哪?”

“带你吃好的。”

“不用。”夏眠说,“这个就够了。”

顾言深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么脆弱。

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夏眠,”他轻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同样的问题,第二次问。

夏眠放下勺子,抬起头。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这一次,顾言深好像在那片空洞深处,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倦。

“我想要,”她慢慢地说,“你消失。”

顾言深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他缓缓勾起唇角。

“这个,”他说,“做不到。”

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不但不会消失,还会让你身边,只剩下我一个。”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离开。

脚步平稳,背影挺拔。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眠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然后,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白粥。

拿起勺子,继续吃。

一口,又一口。

直到碗底见空。

她站起身,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窗外,阳光正好。

但她的世界,依旧一片灰暗。

下午两点。

夏眠回到了宿舍。

门口围着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看到她,微微点头,没有阻拦。

她打开门,走进去。

宿舍里没人。陈悦她们应该去上课了。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摊开在桌面上。

一百万。

足够普通人生活很久的数字。

对她来说,只是一张纸。

她拿起支票,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拉开抽屉,把支票放了进去。

抽屉里很空,只有几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那本《西方美术史》。

她关上抽屉,趴在了桌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响起顾言深最后那句话:

「我会让你身边,只剩下我一个。」

还有沈确在月光下的凝视。

还有林薇薇红肿的眼睛。

还有系统说的,还有九个世界。

好累。

真的好累。

她在桌上趴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落在她背上。

暖洋洋的。

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只感觉到一种浸透骨髓的、永恒的寒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动。

过了一会儿,又震动了一下。

她终于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两条短信。

第一条来自沈确:

「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为昨晚的事道歉。」

第二条来自顾言深:

「七点,校门口,等我。」

夏眠看着这两条短信。

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

世界重新安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

夜幕又要降临了。

而这一天,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