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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9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背景板(九)0%

第9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背景板(九)

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在夏眠手里只停留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下午两点,她走出A市慈善总会的办公楼。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却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永恒的冷。

支票已经捐出去了,指定用于贫困地区儿童艺术教育项目。工作人员反复确认了三次,最后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或是一个圣人。

她不在乎。

一百万对她来说,只是一串数字,一个麻烦,一个顾言深强加给她的枷锁。

现在枷锁解开了,她应该觉得轻松。

但没有。

只有更深的疲惫。

她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睛。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顾言深的人一直在跟着您。从您离开学校,到慈善总会,他们一直在。】

“嗯。”夏眠淡淡应了一声。

她早就察觉到了。

那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像幽灵一样。

她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不想回学校,不想去图书馆,不想去任何地方。

只是走着。

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躯壳,漫无目的地移动。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拐进一条老旧的商业街。这里有很多小店——古董店、旧书店、裁缝铺、卖手工艺品的小摊。

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她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很多旧书,泛黄的书页,磨损的封面,还有一些老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很多年前。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窗边看书。侧脸很美,轮廓柔和,眼神宁静。

夏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书店老板推门出来,好奇地看着她。

“小姑娘,喜欢这张照片?”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笑容温和。

夏眠点点头。

“进来看看吧。”老板推开门,“里面还有很多老东西。”

夏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的气味。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有些书看起来比她还老。

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指尖划过那些陈旧的封面。

《荒原狼》《局外人》《地下室手记》《悉达多》……

都是些沉重的、关于孤独和存在的书。

她停下脚步,抽出一本《悉达多》。

翻开扉页,上面有前主人的签名和日期——1968年3月,半个多世纪前。

她轻轻摩挲着那行已经褪色的字迹。

“喜欢这本书?”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眠转过身,点点头。

“送给你吧。”老板笑着说,“这本书在我这里放了很久,一直没人要。你看上去……很适合它。”

夏眠愣了愣。

“不用钱。”老板补充道,“就当是缘分。”

夏眠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沉默了几秒。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老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长者特有的慈祥,“小姑娘,你看起来……很累。”

夏眠抬起眼。

“累到……”老板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累到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夏眠的指尖微微收紧。

书页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以前也这样过。”老板在旁边的旧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坐。”

夏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沙发很旧,但很软,坐下去会陷进去一点。

“我年轻的时候,”老板慢慢地说,声音温和而平静,“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每天醒来,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又要重复昨天的一切——吃饭,工作,睡觉,然后再醒来。”

夏眠静静听着。

“直到有一天,”老板看向窗外,“我在街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猫。它很小,很瘦,腿上在流血。我带它回家,给它包扎,喂它吃东西。”

“它活下来了。”

“后来它每天都等我回家,会在门口迎接我,会蹭我的腿,会在我看书的时候趴在我膝盖上睡觉。”

“很普通的事,对吗?”老板转过头,看着夏眠,“但对我来说,那就是意义。”

“活着不需要什么伟大的意义。”老板说,“有时候,只是一只猫,一本书,一杯茶,就足够了。”

夏眠垂下眼睫,看着手里的《悉达多》。

书很旧,但保存得很好。

“我……”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活。”

老板笑了。

“那就先为‘不知道’而活。”他说,“活着本身,就是答案。”

夏眠抬起头,看着老板温和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

但很快,那暖意就消失了。

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谢谢您。”她站起身,“书我会好好看的。”

老板点点头:“随时欢迎你来。”

夏眠抱着书,走出书店。

阳光依旧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站在书店门口,看着手里的《悉达多》。

忽然,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夏眠?”

她转过身。

沈确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柔和一些。

他看到夏眠,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医生特有的审视。

“随便走走。”夏眠说。

沈确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悉达多》,”他念出书名,“很好的书。”

“嗯。”

两人站在书店门口,一时无话。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看向他们——一个清俊挺拔的男人,和一个苍白美丽的女孩,站在秋日的阳光里,像一幅画。

“你……”沈确犹豫了一下,“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今天呢?感觉怎么样?”

“还好。”

沈确看着她平静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夏眠,”他说,“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夏眠抬眼看他:“为什么?”

“因为……”沈确顿了顿,“我是医生。”

“你不是我的医生。”

“但我可以是。”沈确说得很认真,“如果你愿意。”

夏眠沉默地看着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头发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影子。

美得不真实。

像某种易碎的、珍贵的艺术品。

沈确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美人——医院的同事,医学院的同学,社交场合的名媛。

但没有一个人,像夏眠这样。

美得……让人心悸。

美得……让人想要收藏。

美得……让人想要摧毁。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手里的书。

“老板送的?”他问。

“嗯。”

“他是个好人。”沈确说,“这家书店开了很多年,我小时候就常来。”

夏眠点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确忽然说:

“我请你喝杯茶吧。”

夏眠抬起头。

“就在前面,”沈确指了指街角,“有家很安静的茶馆。”

夏眠犹豫了一下。

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书店老板的话。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太好。

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累到不想拒绝。

茶馆在街角二楼,很隐蔽,要爬一段狭窄的木质楼梯。

里面装修得很古朴——竹帘,藤椅,老式的八仙桌,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檀香味。

时间还早,茶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旗袍的老板娘在柜台后泡茶,看到沈确,微笑着点点头,像是认识。

沈确带夏眠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能看到整条老街的景色——青瓦白墙,梧桐树,来来往往的行人。

“想喝什么?”沈确问。

“随便。”

沈确对老板娘说:“一壶龙井,再来些点心。”

老板娘应声去准备。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眠坐在光影里,安静得像一尊瓷器。

沈确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办公室,她问的那句话:

「你有药吗?能让人……永远睡着的药。」

心脏某处,又传来那种细微的刺痛。

“夏眠,”他轻声开口,“关于昨天的问题……我很抱歉。”

夏眠抬眼看他。

“什么问题?”

“关于药的。”沈确说,“我不该那么回答。”

夏眠垂下眼睫:“没关系。”

“有关系。”沈确的语气很认真,“作为医生,我应该更……更负责。”

夏眠没说话。

老板娘端来茶和点心——一壶龙井,几碟精致的茶点:绿豆糕,桂花糕,还有一小碟瓜子。

沈确给夏眠倒茶。

茶水很清,泛着淡淡的绿色,热气袅袅升起。

“尝尝。”他说。

夏眠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茶香清冽,带着一丝微苦。

“怎么样?”沈确问。

“还好。”

沈确笑了:“你好像对什么都‘还好’。”

夏眠放下茶杯:“因为确实还好。”

沈确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很想问——

那什么对你来说,不是“还好”?

什么能让你有情绪?有反应?有什么……活着的感觉?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答案可能会让他……失控。

两人安静地喝茶。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将整条老街染成金黄色。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娘偶尔走动的声音,和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车声。

“沈医生,”夏眠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会当医生?”

沈确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很突然。

但他想了想,还是回答:

“因为想救人。”

“救很多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沈确说,“每个生命都很珍贵。”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

“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沈确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她,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那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忽然很想——

很想把她抱进怀里。

很想告诉她,活着是值得的。

很想让她……感受到一点点的暖意。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握紧了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觉得痛苦,可以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沈确顿了顿,“痛苦不需要一个人承受。”

夏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告诉你,也不会改变什么。”她说,“痛苦还是痛苦,不会消失。”

“但至少……”沈确说,“我可以陪你一起承受。”

夏眠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开始下沉,天边染上了橙红色。

很美。

但她看着那片美景,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沈医生,”她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所以呢?”

“所以,”夏眠转回头,看着他,“离我远点吧。”

沈确的表情凝固了。

“为什么?”

“因为,”夏眠一字一顿地说,“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确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坚定。

“那我们就试试看。”他说。

夏眠蹙眉:“试什么?”

“试试看,”沈确倾身向前,目光牢牢锁住她,“我能不能……有个好下场。”

他的眼睛很亮,像某种燃烧的火焰。

夏眠在他眼中看到了和顾言深相似的偏执。

但又有不同。

顾言深的偏执是外放的,炽热的,像要将一切焚尽的火。

沈确的偏执是内敛的,冰冷的,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但本质上,都一样。

都是要将她拖入深渊的,名为“爱”的囚笼。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夏眠平静地说。

“我知道。”沈确说,“但爱不爱我,是你的事。”

“至于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爱你,是我的事。”

空气凝固了。

茶馆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最后的光线透过竹帘,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眠看着沈确,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站起身。

“我要走了。”

沈确也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

“我坚持。”

夏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下楼。

沈确跟在后面。

走出茶馆时,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是深蓝色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两人并肩走在老街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走到老街尽头时,沈确忽然停下脚步。

“夏眠。”

夏眠转过头。

夜色里,沈确的脸半明半暗。

“不管你怎么想,”他说,“我都会在你身边。”

“作为医生?”

“作为……”沈确顿了顿,“作为想守护你的人。”

夏眠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你守护不了我的。”

“为什么?”

“因为,”夏眠的声音很轻,却像某种预言,“最后需要被守护的,是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脆弱的芦苇。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许久,他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夏眠消失的方向。

夜色已经将她完全吞没。

只有远处的街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订一批最新的神经调控设备。”他对电话那头说,“对,要最先进的。”

“还有,帮我联系一下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安德森教授,我想和他讨论一个……特殊的病例。”

挂断电话,他继续往前走。

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像是在奔赴一场,注定没有归途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对象,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是他那颗,已经彻底失控的,名为“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