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背景板(十五)
日子一天天过去,别墅里的生活像某种精心编排的默剧。
顾言深对夏眠的好,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他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早餐喜欢喝温的牛奶,看书时喜欢靠窗的位置,晚上睡觉要留一盏小夜灯。他亲自下厨为她炖汤,尽管他从来不需要做这些事;他推掉所有应酬陪她看电影,尽管那些文艺片他其实毫无兴趣;他甚至学会了弹钢琴,只因为某天她说喜欢肖邦的《夜曲》。
像某种笨拙的、用力过猛的讨好。
夏眠都接受了。
平静地,顺从地,像接受某种既定的命运。
她不再提离开的事,不再提学校的事,甚至不再提林薇薇。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吃沈确给的药。
像个完美的、没有情绪的娃娃。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药片带来的梦境,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梦里不再是一片白。
开始有了颜色——灰色的墙壁,深棕色的书桌,银色的医疗器械。
还有沈确。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的脸。
他穿着白大褂,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今天感觉怎么样?”梦里的沈确问,声音很温和。
“……还好。”
“还在吃药吗?”
“在。”
沈确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夏眠,”他的眼神很专注,“你想离开吗?”
夏眠沉默地看着他。
“我可以帮你。”沈确说,“真的。”
“……”
“只要你愿意。”
梦在这里总是戛然而止。
夏眠醒来,躺在黑暗里,听着身边顾言深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像怕她在睡梦中消失。
她轻轻动了动,想翻个身。
但顾言深立刻醒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做噩梦了?”
“……没有。”
顾言深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
夏眠闭上眼睛。
却再也睡不着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顾言深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走到阳台上,压低声音说了很久。
夏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紧绷的肩膀线条。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挂断电话后,顾言深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来,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温柔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眠眠,”他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王姨做。”
“……随便。”
“那就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顾言深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还有清蒸鲈鱼,好不好?”
夏眠看着他,点了点头。
顾言深笑了,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真乖。”
但他的眼睛里,有夏眠看不懂的暗沉。
像某种……压抑的风暴。
晚饭时,顾言深接了好几个电话。
每次他都走到书房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夏眠安静地吃着饭,王姨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隐隐的不安。
“夏小姐,”王姨小声说,“先生他……最近好像很忙。”
夏眠“嗯”了一声,没多说。
吃完饭,顾言深还没从书房出来。
夏眠上楼,回到房间。
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花园里的灯都亮了,昏黄的,温暖的。
但她看着,只觉得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确发来的信息:
「药还有吗?」
夏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还有。」
「那就好。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好。」
「做梦呢?」
「还在做。」
这一次,回复来得慢了些:
「夏眠,我想见你。」
夏眠的手指收紧。
「不行。」
「为什么?」
「顾言深会知道的。」
「我不怕。」
「我怕。」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很久都没有新消息发来。
夏眠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信息又来了:
「明天下午三点,市立图书馆三楼,艺术区。」
「我会在那里等你。」
「如果你想来,就来。」
「如果不想……也没关系。」
夏眠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删除了聊天记录。
放下手机,看向书房的方向。
门还关着,里面隐约传来顾言深说话的声音。
很低,很冷。
像某种……危险的预兆。
第二天,顾言深一早就出门了。
他走之前,把夏眠抱在怀里,吻了很久。
“我晚上回来。”他的声音很温柔,“乖乖等我,嗯?”
夏眠点点头。
顾言深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听着车子远去的声音,夏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要下雨了。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沈确给的药瓶。
还有……一把钥匙。
是昨天她在顾言深西装口袋里找到的——别墅后门的钥匙,平时都是锁着的。
她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药瓶,倒出最后一颗药。
白色的,小小的。
像某种……最后的希望。
或者,最后的告别。
她把药片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然后,拿起钥匙,放进口袋。
下楼时,王姨正在打扫卫生。
“夏小姐要出去吗?”王姨问。
“……嗯,去图书馆。”
“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夏眠说,“我想自己走走。”
王姨犹豫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您早点回来,要下雨了。”
夏眠“嗯”了一声,走出别墅。
后门在小花园的角落,很隐蔽。
她拿出钥匙,打开锁。
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小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
她走出去,回身锁上门。
然后,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脚步很轻,但很坚定。
像奔赴某个……既定的结局。
市立图书馆,三楼艺术区。
沈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阴沉的天色,看着匆匆走过的行人。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倒计时。
三点整。
他看见夏眠从楼梯口走上来。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那种苍白的美,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她看见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着。
谁都没说话。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你来了。”沈确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嗯。”
“路上顺利吗?”
“顺利。”
沈确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看着她那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夏眠,”他轻声说,“我想带你走。”
夏眠抬眼看他。
“去哪里?”
“哪里都好。”沈确说,“只要离开这里,离开顾言深。”
“……”
“我可以安排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沈确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你可以重新开始,像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恋爱……”
“恋爱?”夏眠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
沈确愣住了。
“沈医生,”夏眠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觉得我……还能爱上什么人吗?”
“……”
“或者,你觉得什么人……还能爱上我?”
沈确的心脏狠狠一缩。
“我能。”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某种誓言。
夏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
“沈医生,”她说,“你是个好人。”
“所以呢?”
“所以,”夏眠垂下眼睫,“离我远点吧。”
“……”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沈确的声音很坚定。
夏眠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执着,看着他眼中的温柔,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爱。
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配。
不配这么好的爱。
不配这么深的执着。
“沈医生,”她的声音很轻,“我活不了多久了。”
沈确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我说,”夏眠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活不了多久了。”
“……”
“所以,算了吧。”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沈确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我不信。”
“……”
“夏眠,你在说谎。”
夏眠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沈确的声音很轻,却像某种宣告,“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放弃。”
“……”
“但我不会放弃的。”
“永远不会。”
夏眠闭上眼睛。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
“沈医生,”她说,“药我吃完了。”
沈确愣住了。
“最后一颗,今天早上吃的。”
“……”
“所以,就这样吧。”
夏眠站起身。
“谢谢你,沈医生。”
“真的……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但很决绝。
像某种……最后的告别。
沈确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忽然有种感觉——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永远地。
夏眠走出图书馆时,天空开始下雨。
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没带伞,只是拉上外套的帽子,慢慢走着。
不想回别墅。
不想去任何地方。
只是走着。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移动。
走了很久,她发现自己走到了A大附近。
火灾后的宿舍楼还在维修,周围拉着警戒线,冷冷清清。
她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楼。
三楼,她曾经住过的那个窗口,现在已经烧得漆黑。
像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傍晚,雨越下越大。
夏眠回到别墅时,浑身都湿透了。
王姨看到她,吓了一跳。
“夏小姐!您怎么淋成这样!快,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夏眠点点头,上楼。
换好衣服,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大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像某种……混乱的鼓点。
楼下传来车声。
顾言深回来了。
她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很快,很急。
然后,门被推开了。
顾言深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眼睛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图书馆。”
“一个人?”
“嗯。”
顾言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来,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
“夏眠,”顾言深的声音很轻,却像某种危险的预兆,“我今天……见了沈确。”
夏眠的心脏轻轻一跳。
“……”
“他给了我这个。”顾言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和夏眠的药瓶一模一样。
透明的玻璃瓶,已经空了。
“他说,这是他给你开的药。”顾言深盯着她,“他说,你在吃这个药。”
夏眠沉默地看着他。
“他还说,”顾言深的眼睛越来越红,“他想带你走。”
“……”
“是真的吗?”
夏眠没说话。
“回答我!”顾言深突然提高声音,像某种压抑已久的爆发,“是真的吗?!”
夏眠缓缓点头。
“……是。”
顾言深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只剩下一种近乎毁灭的黑暗。
“夏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对你不好吗?”
“……”
“我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你了。”
“我把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都给你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为什么你还是想离开我?”
夏眠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痛苦,看着他眼中的绝望,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毁灭的爱。
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残忍。
“顾言深,”她轻声说,“不是你的问题。”
“……”
“是我的问题。”夏眠说,“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顾言深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从来……就没有。”夏眠重复道,“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顾言深的眼眶红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雨水。
但他毫无察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夏眠,像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夏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再说一遍。”
“……”
“你再说一遍……你不爱我。”
夏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顾言深,我不爱你。”
“……”
“从来没有爱过。”
“以后……也不会爱。”
顾言深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某种……最后的告别。
“好。”他说,“很好。”
他转身,拉开房门。
但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回头看向她。
“夏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某种誓言,“就算你不爱我……”
“我也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爱你。”
“所以……”
他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想逃。”
“永远都别想。”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夏眠站在原地,听着他离开的声音。
许久,她缓缓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车子启动,调头,驶入雨幕。
像某种……永远的告别。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封信。
是她今天早上写的。
只有短短几行字:
「顾言深,对不起。」
「沈确,谢谢你。」
「还有,再见了。」
她把信折好,放在桌面上。
然后,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药效开始发作了。
这一次,不是做梦。
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彻底的黑暗。
像沉入海底。
永远地。
沉下去。
深夜,雨停了。
顾言深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
最后,他停在江边。
下了车,站在栏杆前,看着黑沉沉的江面。
脑子里全是夏眠那句话:
「顾言深,我不爱你。」
「从来没有爱过。」
「以后……也不会爱。」
每想一次,心脏就像被刀捅一次。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是夏眠睡着时的侧脸,他偷偷拍的。
那么安静,那么美。
像某种……易碎的梦。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拨通了沈确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沈确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浓浓的疲倦。
“沈确,”顾言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我们做个交易吧。”
“……”
“你放手,我放过你。”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我会毁了你的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沈确才轻声说:
“顾言深,你真的疯了。”
“对。”顾言深说,“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所以,别逼我。”
“……”
“沈确,我最后说一次,”顾言深一字一顿地说,“离她远点。”
“她是我的。”
“永远都是。”
说完,他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进江里。
看着它沉下去,消失在水面。
然后,他转身,上车。
发动车子,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回到她身边。
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永远不放手。
别墅里很安静。
王姨已经睡了,只有几盏夜灯还亮着。
顾言深上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淡淡地洒在地板上。
夏眠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颜很安静,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梦。
顾言深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
像某种……易碎的瓷器。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
“夏眠,”他轻声说,“对不起。”
“……”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你。”
他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原谅我,好吗?”
“……”
“我会对你更好的。”
“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
“所以……”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别离开我。”
“永远都别离开我。”
夏眠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睡着。
呼吸很轻,很平稳。
顾言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脱下外套,在她身边躺下。
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像抱着唯一的救赎。
也像抱着……即将破碎的梦。
凌晨三点。
夏眠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某种……更深层的召唤。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时间到了。
她轻轻动了动,想坐起来。
但顾言深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动不了。
她顿了顿,然后,很轻很轻地,掰开他的手。
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
顾言深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夏眠坐起身,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么英俊,那么温柔。
像某种……易碎的梦。
她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某种……最后的告别。
“顾言深,”她轻声说,“再见。”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拿起那封信,放进抽屉里。
然后,走到阳台。
打开门,走出去。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花园里的灯都灭了,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黑暗里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很美。
像某种……最后的风景。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翻过栏杆。
身体悬空。
像某种……自由的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
很快,很冷。
但她感觉不到恐惧。
只觉得……解脱。
终于。
结束了。
这一切。
都结束了。
然后——
【叮——】
【世界一《总裁的掌心白月》任务完成。】
【完成度:100%】
【评价:S级(超额完成剧情扭曲)】
【奖励积分:1000点】
【正在结算……】
【结算完成。】
【准备传输至世界二……】
【传输开始——】
眼前一黑。
然后,是无尽的虚空。
像沉入海底。
永远地。
沉下去。
而别墅里,顾言深在睡梦中,突然惊醒。
心脏剧烈地跳动,像要挣脱出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身边——
空的。
夏眠不见了。
“夏眠?”他喊了一声,声音发抖。
没有回应。
他翻身下床,冲出房间。
“夏眠!夏眠你在哪!”
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声。
他疯了一样找遍每个房间,每个角落。
都没有。
最后,他冲到阳台上。
栏杆上,有一只白色的拖鞋。
是夏眠的。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然后,他缓缓低头,看向楼下——
花园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湿漉漉的草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不……”他喃喃着,“不……”
他冲下楼,冲进花园。
在草地上疯狂地寻找。
“夏眠!夏眠!”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顾言深跪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夜空。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夏眠……”他嘶吼着,“夏眠——!”
但回应他的,只有夜风。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的警笛声。
像某种……最后的挽歌。
而城市的另一端,医院里。
沈确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夏眠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看着他笑。
那笑容很淡,很苦。
她说:
“沈医生,再见。”
然后,转身,走进雾气深处。
消失不见。
沈确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住心脏。
他拿起手机,拨通夏眠的号码。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他翻身下床,冲出医院。
开车,朝着别墅的方向飞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一定要找到她。
但当他赶到别墅时,只看到顾言深跪在花园里,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和远处,渐渐亮起的,黎明的光。
像某种……新的开始。
也像某种……永远的结束。
而夏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永远地。
离开了。
【世界一:完】